《奥林巴斯（测试版）》方艺石

2、第 2 章

　　这两周，大家都忙得很，比伯天天加班到很晚，我一个人回家的时候都不敢再往酒吧街走了，只好绕个小圈子从大路走去地铁站。忙归忙，办公室里气氛还是很不错的，麦洛也是天天都来，乔治照例天天给她汇报工作，有时也会带上我，说让我多听听，学点东西。午休的时候大家也是有说有笑的，坐我后面的老宋，带着副大大镜框的眼睛，天天给我们说他小儿子在家的顽皮事，说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个都鬼灵精怪的，有些心眼比大人还多，长大了真的不得了。小时候学着玩游戏，长大了就游戏人生，小时候学着玩心眼，长大了就只会耍手段。
　　这天下午老大过来开会，老乔进去后就许久没有出来，隔着右面的墙壁和办公室的门，还能听到有人在争吵的声音。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都紧张兮兮的，麦洛刚来，我知道她是来找乔治的，就告诉她：“乔治在会议室里，老大好像又开‘吹风机’模式了，够呛。”麦洛坐在乔治的座位上，也没人敢过来聊天，她就跟我聊了几句，没一会乔治出来了。
　　老乔回来的时候显然非常生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平日里脸色偏白的他把脸憋得通红，走过来，把笔记本重重地摔在了桌上，“老大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这样做事呢？他不管谁管？”
　　比伯这才走了过来问到：“发生什么事了？”
　　乔治：“说好系统对接的时候，数据的同步和校正是总部那边做的，胡兹当时满口答应，说他在行，现在竟然不承认了，这什么人品嘛！”
　　比伯：“刚才在会议室，你和他吵架了？”
　　乔治：“本来就没有什么好争的，明明说好是他做的。可他死不承认，我没办法，就让老大给我们做裁定，结果老大说他不管，让我们自己解决，我们自己怎么解决？我说是胡兹做，他就是不做，这不是扯皮嘛！”
　　比伯：“胡兹现在反悔不做了，你让我们怎么解决嘛！”
　　乔治：“对啊，老大怎么能不管呢？他不管谁管？他一甩手，我们就只能在里面吵架了，这完全就是扯皮嘛！”
　　其实本就是这么个道理，少壮学扯淡，老大徒扯皮。。。乔治真被气得不轻，又把刚才的话绕着说了好几遍，才平静下来一点点，“他们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根本做不好。”
　　我不太明白“他们”指的是哪些人，所以就问了句：“他们是指总部那些人？”
　　乔治淡淡地回了句：“所有复合的人，总部的，或者。。。那些不在总部的。。。”
　　这事发生没几天，乔治就申请放长假回南部老家了，说是要回去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可我们心里都清楚，就算要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也只是一两天的事情，但乔治却申请放了很长的一个假期，还是在项目到了那么关键的时刻。。。
　　乔治放假前还特意跟我们一起吃了个饭，麦洛也来了，大家全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老宋还问乔治，什么时候回来，乔治说，老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处理不好。。。就再说了。。。
　　“‘他们’一开始就不看好我，那些复合的人根本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单纯的人，认为我们什么都做不到。。。”这是乔治在吃饭时说的话。
　　也许正因为没有被平等看待，乔治才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其实他这也是第一次来北部工作，他很爱他的妻子还有女儿，一直都在南部老家的机关里工作了很多年。这次他辞去原来稳定的工作来北部，也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价值的，而不是像有些人，来北部只是为了要一直待下去，最终成为复合的人。
　　我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一开始他会那么严格的要求我，之后又那么循循善诱的指导我，其实我从他身上学到的，也许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对待工作，对待他人和自身的态度。
　　自从乔治走后，麦洛来公司就只能找我了解项目情况了。尤金虽然嘴上跟抹了密似的，美女前，美女后的叫着，但只要麦洛一问项目的事，他就给打马虎眼。比伯倒是求之不得能和麦洛多相处，可他忙得根本抽不开身，也只好我陪着麦洛开小会了。麦洛隔个几天就问我一次，乔治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想啊！可时间慢慢过去了半个月，乔治终究没有回来。
　　乔治不在了，尤金通知我，项目里也没有我可以做的事了，最后他就安排我专门整理各个项目的文档，写一些无关紧要的文档什么的。我也正好落得清闲。
　　OP终于还是买了手机，当天就给我来了电话，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已经沦为公司的文档管理员了，他就在那边幸灾乐祸。
　　OP：“那不是蛮好的嘛！又清闲，还一样拿工资。”
　　“就剩下闲了。”
　　OP：“闲了你不就可以完成你的古代爱情学论文了吗？”
　　不过他确实提醒了我，我在绿林岛大学辅修的古代爱情学论文还没写呢。本来我早想写的，可是我爸他不同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做什么他都不同意。从绿林岛上出来他就不同意，出来了我想先写论文的，他也不同意，还早早把我送到他以前同学的公司来上班。现在反倒好，上班闲得发慌，正好可以写点东西。
　　也只有闲下来的时间多了，人才有可能充分地思考。最近麦洛又消失了，工作不忙，也不用招呼麦洛，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看导师给我的书，白天有空就写点东西，过得还是蛮充实的。
　　“喂！！！你在干什么呢？”
　　麦洛突然从我前边的隔板后面蹦了出来，自从乔治走后，那里一直是空着的，突然间蹦出个大活人，真把我吓得不轻。我手捂着胸口，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想吓死我呀！”
　　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了，麦洛咯咯地笑着，嘴都合不拢了，只能用手挡着。
　　“会从空气里突然冒出来的，要么是精灵，要么是魔鬼。”
　　我本以为女生听到这种话，就会眨着眼睛，微笑着问你：“那我是精灵还是魔鬼呢？”
　　没想到麦洛却表情诡秘地紧盯着我，把我回答时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就是那种会突然出现在你身后的魔鬼！”
　　听到这话，我不禁深深倒抽一口凉气，因为她让我想起了另一个麦洛，那个喝醉了酒的魔鬼。。。
　　“你走过来。”我让麦洛从隔板后走了出来，这样我能好好打量她一番。眼前的这个麦洛永远都是一身的小西装，从来没有穿过裙子，从头到脚，除了衬衣一律都是黑色，再加上她仗着年轻皮肤好，一点也不化妆。
　　“不可能。。。不可能。”我在心里琢磨着，“完全不像。。。不会的。”我们见过太多化妆后像天使，卸妆后变魔鬼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化妆就像精灵，却硬要把自己装扮成妖怪的呢？
　　说来也奇怪，麦洛总是出现一阵子，又消失一阵子，连她的同事李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她自己又从来不解释，总让人感觉神秘兮兮的。
　　尤金让我干的活，与其说它是无关紧要的，倒不如像老宋那样，更坦白一点说，是多此一举的。做了一阵子后，我开始渐渐感觉到，自己同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脱出”感。
　　下午的时候前台让我去她那儿拿了张《伦敦市居民暂住证申请表》，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呆在伦敦，只是我爸不让我回老家的关系，想常住伦敦，就得办这个证。我拿着申请表往回走，看到申请表上配偶姓名栏后紧跟着一栏“婚约到期日”。。。刚走到半路就被麦洛截了下来，拉到会议室开起了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