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跹传说》莫言7772

6、云蒙秋狄

　　康熙三十九年秋，康熙帝欲依例，行秋狄之猎。
　　四阿哥胤禛因上次去了云蒙山，这次皇上问起哪里好，胤禛便回了说云蒙山风景甚好。皇上道：“往日都是去木兰围场，今岁陕西又是发了旱情，去近一些，也是好的。”便含笑应允了。
　　只是朝堂之上，胤褆仿佛不经意地瞟了四阿哥一眼，眼神轻飘，似是无人注意。

　　皇帝去云蒙山秋狄，带了诸皇子一道，不只是为了锻炼身手，还有赛马、射箭等众多游戏，这一届的武状元也是该选了，皇上却是别出心裁，命他们一并跟去了云蒙山，想来在天地万物之中，看这武举比试更是别有一番新意在里面。
　　翩跹又一再求了年羹尧，年羹尧只是不允，道：“皇上秋狄，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情，上次你在皇宫中便差点闯下大祸。这次皇上没有命我跟随，你一个人在那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坚决不可。”
　　正争着，却见四贝勒府上的一个管事姑姑来传话：“年少爷，四贝勒要府上的那吉过去侍候几天。”翩跹忙欢呼雀跃地换好衣服跟去了，年羹尧却是担心的紧。

　　这一日，皇上上了朝，处理好政事，众人从紫禁城出发，饶是路近，也走了大半个下午，皇上便命众人安歇了，第二日再计较，又叫了几个武举子，并着胤褆、太子、胤禛一同前去帐中说话。
　　本应是随身小厮跟随，正欲走，方见已是翩跹换了男装上来侍候。胤禛冷眼瞧了她半天，见她只是赔笑，也不理她，径直往皇帝大帐去了，翩跹忙跟上去不提。

　　进了大帐，众人不敢坐，少顷，有人道：“皇上驾到！”众人忙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皇上却似心情甚好，只说免了，待皇帝坐下，众人方又坐下不提。
　　大家议了些政事，又有些边疆的战事。几位应诏前来的举子打架在行，于这军事谋略上却是极为生疏，皇上便有些不予之色。只见得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却是对答如流，文采谋略，不亚于三位皇子，皇上才是又高兴了，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士？”
　　那人忙离席起身道：“臣纳兰性德，京城人士，家父纳兰明珠。”
　　皇帝笑道：“原来是明相的儿子，可惜你父亲在京中为朕处理政务，要不今天真是要让他得意了。他的儿子，比朕的儿子也是不逞多让啊。”纳兰性德忙跪下道：“皇上谬赞了，臣怎可比肩皇子万一。”
　　皇上见他自称臣，不称奴才，心下已是高兴，见他如此谦虚，更是心疼。

　　回来路上，翩跹终于忍不住，向四阿哥聒噪：“那人是叫纳兰性德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就是他的文笔吧？文采风流，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四阿哥听着微微蹙眉，道：“是吗？”声音有些发冷，却是听不出喜怒。
　　翩跹心中方想起来，今日走在他前面的已不是事事让着自己的哥哥，而是平日不苟言笑的四阿哥，方道：“奴婢僭越了。”可没过一会，终究是忍不住，又道：“也不知这纳兰性德娶妻了没有，他这等人物，这等文采，若是能做了他的福晋，当真不虚此生了。”说着，已是一脸神往之色。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当日年羹尧与我说，说他这妹妹自小便不服管教，特立独行，不要吓坏了贝勒爷才好。我当日还想，闺阁女儿，再乖张能到何种样子，没想到，确是不同凡响。”
　　翩跹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骂自己，欲行反击，却是不知说何是好，但见四阿哥早进了帐中，方才忙忙的跟进去了，心下便有些郁闷不提。
　　第二回合，胤禛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