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正文【二】 尼可勒在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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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 【日外】
尼可勒在伊斯坦布尔大大小小的清真寺、宫殿等景区游览，品尝美食，在咖啡馆享受下午时光，傍晚与本地人露天烧烤。
（画外音）
亲爱的姐姐：
见信如唔。
希望你能知道，在经历过一系列打击后，我恢复得很好。贝尔格莱德的生意失败时，我就预感自己将要被总公司放逐，所以来伊斯坦布尔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习惯了总公司的繁重劳动，我在新公司里也准备大施拳脚。结果我发现这里实在太悠闲了，会计做完账目就研究彩票，业务员最大的乐趣就是谈业务（虽然这样没什么不对，但他好像忘记了生意之外的“事情”），总经理彼得更是无所事事，除了给业务员报上来的生意拍板外——他对公司所有的业务都表示同意，就是看书，听唱片，泡酒吧和咖啡馆，和周围的妇人、少女们打情骂俏。我不得不找公司里所有能做的事情来填补每一天，以至于彼得嫌我太烦人，勒令我离开办公室，开上公司的老雪佛兰到伊斯坦布尔各处游玩。
现在彼得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晚饭后听我汇报白天的旅程，我走过的街，见过的清真寺，吃过的特色食品等等等等。一开始我认为这像描述自己被□□的过程一般让人无法忍受，后来渐渐习惯了，而且彼得确实是觉得听我汇报很有意思，而不是故意让我难堪、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姐姐，我实在无法相信，彼得居然四十多岁了！（彼得从来不谈自己的事情，这是我从老卡彭那听到的）一个优雅的绅士，却常做出些荒诞的行为，且喜用放任自流的态度对待所有事情。
对了，我终于知道彼得的怪癖和那些“礼物”了。他喜欢在餐馆、酒吧这些地方顺一些看中的小玩意！像是奇形怪状的烟灰缸，满是斑痕的银叉子，被碰凹一角的黄铜蜡烛台，无伤大雅，他乐此不疲，这些小玩意布满办公室，组成他的“窝”。彼得每天傍晚陷在那丑陋但十分舒适的酒红色沙发里吸烟，小酌几杯，等待清真寺宣礼的钟声——但他不信仰任何宗教。
我很困惑，这个分公司如此悠闲，为何会存在呢？
也罢，我从大学加入中心以来东奔西跑了这么多年，就当来个长假吧，当我休息足够就申请回伦敦。
盼复
祝
一切安好。
尼可勒
1975年8月25日
巴拉特贫民窟 【日内】
“尼可勒——你这笨蛋，我们迷路了。”彼得挽着西装马甲，懒洋洋的说道。下午的阳光给大街撒上一片厚重斑驳的树影，彼得靠在路边的椴树上点燃身上最后一根烟。
尼可勒窘迫的翻看手中的地图，徒劳的辨认长长的土耳其地名，过了一会他垂头丧气的坐到椴树下面，
“我说我从没来过这……你在伊斯坦布尔呆了这么久，为何要让我来当导游？”
彼得做了个不耐烦的表情，
“我来伊堡可不是为了旅游的。”
尼可勒恶狠狠的瞪着他，
“恶棍——”
彼得一脸调侃，尼可勒泄了气。
两个人安静下来，在树影里端详这破败的街区。街区的建筑整体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希腊式风格，在建立之初应该是希腊裔的社区，随着时间流逝和政府的某些政策，原本的希腊人慢慢减少，各种肤色的人一点点混杂进来，于是典型的希腊式建筑戴上了各种特色的装饰，但统一呈现出破旧。
破碎的石子路，失去雕像的喷泉遗址，剥落的木窗，狭窄的街道上空总会有晾衣绳横亘在房子之间，上面晾满一个家庭的衣服。
如同此时世界上所有的人一样，这个街区的人也在为自己的生活忙忙碌碌，一个女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在家里破口大骂，原本行色匆匆的人们露出欢快的表情，街角正在奋力把满是补丁的鞋再打上新补丁的鞋匠抬头起哄，女人走到窗边骂了一句算是回应，随即砰地关死窗子。
“嘿，小子！”彼得朝街对面一个闲逛的男孩招手。
那孩子飞快跑过来，
“先生！”他一脸兴奋看着彼得。
彼得晃了晃空空的烟盒，大约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眼中透露出渴望，彼得将烟盒抛给男孩，他像捧着珍宝般抚摸着烟盒，兴奋的大叫：
“万宝路！先生！”
“你叫什么？”
“马尔蒙，先生，我叫马尔蒙！”男孩认真地回答。
“马尔蒙，这儿能买到的最好的烟是什么？”
马尔蒙仰起脸仔细想了想，
“萨姆松，先生！我们土耳其自己的烟！”
彼得掏出一些钱，点也没点就扔给马尔蒙：
“那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买一盒回来。听懂了吗？”彼得晃晃手指，“我只要一盒烟，其余的你自己留下，要是钱不够的话——你就玩去吧，不用回来还我。”
马尔蒙激动地瞪起眼睛，
“是的先生！”一溜小跑不见了。
尼可勒饶有兴趣的看着彼得，彼得顺着树干坐到地上，望着远方一个模糊的点不说话，树影落在他脸上轻轻摆动。
“你是我见过的最随遇而安的家伙。”
“这算夸奖吗？谢谢。”
“算吗？”尼可勒捡起一颗光滑的小石头摩挲，“怎样都无所谓，等于所有事情你都不会放在心上。”
彼得沉默了一会，轻轻笑了，拔起几棵鼠尾草编着：
“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懂吗？混小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伦敦？”察觉尼可勒扭头盯着自己，彼得笑道：
“尼可勒，让我猜猜，牛津还是剑桥？”
“……剑桥。”
“恩，总公司总是偏爱剑桥多一点。你年轻，满腔激情，来我这个养老院只是权宜之计。你在这里呆久了，会变成第二个我。”
“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回去？你也很年轻。”尼可勒希望从彼得波澜不惊的脸看出点异样情绪，但彼得只是低头编草，浅浅笑着。
“我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和你不一样，我自愿来这的，而且我希望将来能死在这里，葬在这里。”
惊讶于彼得的淡然，尼可勒疑惑的问：
“我没发现你对伊堡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你不觉得这的气质很像伦敦吗？说到日不落帝国……我觉得日落帝国更合适，像艘行将沉没的渡轮。拜占庭——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能留下的只有往昔的荣光，披着繁华的外衣，却洋溢破败与衰落。新东西不停涌进来，旧东西被浪潮席卷，人们急速前行时又迷惘，困惑，不知道自己是谁。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很舒服，不需要时时提醒自己是谁。”
彼得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青草变成了小兔子。他将小兔子扔给附近一个小孩，又低头寻找，尼可勒探身拔下几棵自己这边的鼠尾草递给彼得。
彼得第一次跟尼可勒谈心里的想法，尼可勒慢慢消化着，
“真是个怪人……你熟悉伦敦。但你放弃了那，你也拒绝融进伊斯坦布尔，家——公司——固定的酒吧、咖啡馆，连收集情报这种基本工作你都忽略掉，我敢打赌你对伊斯坦布尔还不如我熟悉。”
彼得继续编结青草不接话，嘴唇轻轻抿起来。
尼可勒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思维如网一般勾勒出彼得的剪影。
“你对所有事情无牵无挂，喜欢隐藏在人心不安定的环境中，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模糊。世俗的条条框框对你来不算约束，做事只凭性子……”
彼得的嘴唇抿的越来越紧。
“中心怎么敢把你派到国外呢？你简直……简直是个绝佳的叛逃者……”
彼得猛然抬头，一言不发但凌厉的盯住尼可勒。从没见过彼得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尼可勒僵在原地。
彼得依旧不说话，眼神如刀样刻在尼可勒脸上，
察觉到自己失言的尼可勒轻轻咳了一声：
“很抱歉……我……职业病犯了，以为自己还在贝尔格莱德呢。”
彼得不易察觉的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开了句玩笑算是缓和气氛：
“我以为你要‘策反’我呢，真担心下一步你要说些东西阵营的鬼话，”
彼得捏细了声音模仿道：
“先生，好好考虑一下吧！想想你的妻子和孩子！来到西方吧！我们会提供所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回到苏联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彼得变回自己的声音漠然的说：
“事实是等这个可怜人仅有的一点情报被榨出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值钱的筹码，一个零头，被各国的情报员交换来交换去，同样的情报说来说去。最后为了某个无聊的交易被交换回莫斯科挨枪子——妻子和孩子，呵，早已埋进劳动营的乱坟岗了。”
尼可勒僵硬的笑着：
“这……”
彼得不耐烦的挥挥手结束话题，将编好的小船扔到一旁站起来，拍打裤子上的泥土。尼可勒也慌不迭站起来，一边清理衣服一边偷瞄面无表情的彼得。
“先生！您的烟！”马尔蒙大老远就开始喊，他跑的小脸通红，将一盒因为激动而握的略微发皱的烟递给彼得。彼得接过香烟，终于露出笑容：
“好小子！”
巴拉特贫民窟后街 【日外】
马尔蒙像只活泼的小松鼠在彼得和尼可勒周围打转，
“先生，您看到那片穹顶了吗？那个大房子据说底下有一大片宫殿，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帕夏给自己建的秘密宫殿！……这个街叫……”
马尔蒙语速很快，又带着小孩子惯有的含糊不清，尼可勒有限的土耳其语只能听懂不到一半，倒是彼得一直点头微笑，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敷衍。
前方肉摊突然滚出几个木桶，桶里畜生的血肉像下雨一般洒出来，一个小小身影箭一般冲出去，屠夫怒吼着操起肉刀追撵那个小身影。
蹦蹦哒哒的马尔蒙灵巧的避到旁边，尼可勒一直跟在彼得后面，身上只飞溅几个血点。
彼得就没那么幸运，浑身上下溅了很多秽物。尼可勒看着板着脸又一身血的彼得忍不住笑了，掏出手帕递给他。
彼得阴沉的接过手帕擦拭脸上的血，尼可勒指指他的眼角，彼得擦了几下总擦不对地方，尼可勒伸手给他蹭掉，笑得弯了腰。
为了报复尼可勒，彼得恶狠狠的用尼可勒的手帕擦拭身上的血，结果这只让尼可勒笑得更厉害。
马尔蒙胆怯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生怕这位先生朝自己发脾气，尼可勒忍住笑吩咐道，
“马尔蒙，找点水去！”
马尔蒙如蒙大赦的跑开了。
周围的人盯着他俩窃窃私语，这样打扮精致的白人在他们眼皮底下这么狼狈不堪比较罕见，大伙都等着看彼得大发雷霆的窘迫样子，但彼得只是用马尔蒙拿来的一罐水洗了洗脸和手，为了盖住衬衣上的血渍而穿上西装马甲，拉起幸灾乐祸的尼可勒就走了。
无名小巷 【日外】
刚才的“流血事件”缓和了椴树下谈话的不愉快，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闲散状态。
如果说刚才那片希腊风格的街区还有一定规整性可言，那眼前的这条街完全就是一片乱糟糟的野营地，杂乱无章的房子和棚子随意搭配，将街道变崎岖。各种风格的建筑都有——其实大部分房子根本谈不上风格，只是主人出于实用主义的随意搭建而已，有人甚至把窝棚建在房顶上。就连生长在这的树都放弃了自己的本来面貌，不再挺拔高直，歪歪扭扭了无生气的杵在那，浑身系满晾衣绳。随处可见的垃圾和积水让尼可勒与彼得踮着脚蹦来蹦去活像在跳舞。
不一会两人的裤腿上飞溅上不少泥点和水渍。
“劣等导游！”彼得揶揄道。
“你闻起来像头刚被宰的母山羊！”尼可勒和彼得像小孩一样斗嘴，最后自己都受不了这些孩子气的话，两人笑个不停。
“啊————猪猡！你这猪猡！小杂种！”前方一个棚子后面突然爆发出怒吼，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嘶叫声响起。
尼可勒望一眼彼得朝棚子走去，彼得叹口气跟上去。
刚走到棚子旁边，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冲出来差点撞到彼得身上，
“嘿！看着点！”尼可勒一把拉开运动神经稍显迟钝的彼得，警告那人——原来是那肉摊的屠夫。
屠夫的手上和脸上有好几条血痕，他气愤的大喊着脏话，尼可勒隐约听明白是些问候家人和祖辈的肮脏字眼，有些恼火，彼得按住尼可勒，准备先绕到棚子后面看看。
“猴子！猴子！”一看彼得要过去，屠夫慌忙拦住，
“一只猴子——挠了你？”彼得瞄了一眼尼可勒。
“对——不，不是！是那个小杂种！他偷了我的东西，还让猴子挠我！”屠夫越说越气，这时小身影又冲出来要逃跑，屠夫一下跳上去压住他。尼可勒和彼得这才看清地上是个顶多有十岁的小男孩，瘦弱不堪但眼睛滴溜溜的很有精神，刚才在狭窄的空间里小孩和猴子还能占到便宜，现在屠夫一把按住小孩的头，像拎鸡仔一样捉住猴子一条腿就要甩出去。
“别扔！还你的肉！别扔他！我再也不偷你了！”男孩慌乱的大叫，从怀里掏出一大块羊肉扔到屠夫眼前。
“小杂种！你偷了我多少次了！还想着这只死猴子！”
屠夫不肯罢手，眼看小猴子就要被摔死。尼可勒上去按住屠夫的手臂，小猴颇通人性的攀住尼可勒。
“他还是个孩子！”
怒火正旺的屠夫根本听不进去，周围的人也在七嘴八舌，
“不要被他骗了，先生！这是个惯偷！从没干过好事！”
“这死猴子那天还偷了我一罐蜂蜜！”
“小野种！”
“贝吉尔！弄死这个猴子！”
“干一架吧！”
这过程中彼得一直站在人群的外围，他问旁边尾随而来的马尔蒙：
“这孩子什么来头？”
马尔蒙一脸轻蔑的回答：
“他叫曼，一个小杂种，没有爸爸，只知道他妈是个中国女人。他妈后来也跟人跑了，他就四处偷东西，连巴拉特的中国人都讨厌他。”
彼得皱着眉头听完，环视周围的杂七杂八，跟马尔蒙耳语几句，马尔蒙一脸不情愿的摇摇头，彼得插在裤兜的胳膊碰碰他的肩膀，马尔蒙撅着嘴跑掉了。
人群中心，尼可勒和屠夫已经躺在地上撕扯，小猴子挤在尼可勒与屠夫之间也不知被谁抓在手里，曼抱紧屠夫的腿又撕又咬，彼得连忙挤开人群躲进旁边一个棚子里。
哗——
一大桶染料从天而降，现场顿时安静了——所有人，包括尼可勒，变成了红色落汤鸡，不知是谁推到了旁边屋顶上的一桶染料。大家仿佛被巫师念了咒语一般定住。
此时彼得慢悠悠从走进人群，对比之下他身上那几个血点简直是新衣服上的花纹。大家看着他走到尼可勒身边（此刻尼可勒还停留在骑在屠夫身上挥拳头的动作上）
“跑！！”彼得用英语大喊一句，同时迅雷不及掩耳的撕起地上的曼就冲向人群稀疏的位置，尼可勒反应了半秒也迅速爬起来，抓起小猴子就跟上去（因为满地的泥水尼可勒差点滑倒）
这就在炸药桶里扔了炮仗，立刻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跟在后面撵了出去。
彼得拉着曼跑得有些吃力，尼可勒冲上来一把挽住彼得继续往前跑，还顺便把曼拉到自己手上拽着，后面大约六七米的距离跟了一大群要跟他俩算账的人。一个红色落汤鸡领跑一群红色落汤鸡。
太阳往西滑了一些，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过去了。
桥洞 【日外】
两大一小三个人坐在桥洞里累的说不出话来。一路跑下来彼得半身的衣服被尼可勒染成了红色。
尼可勒看着高高的桥洞顶，突然笑了一声，彼得不自觉的跟着笑了一下，慢慢两个人笑成一团，曼搂着小猴子也笑了。
“你这混蛋！染料是你弄的吧！”尼可勒捡起小石子丢彼得。
彼得躲了一下没躲开，回骂道：
“哦，闭嘴吧！你打架的样子活像个娘们！我再不想办法你俩就要上指甲挠了！”
尼可勒一边笑一边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怕伤着小孩，我早就放倒那莽夫了！”说着尼可勒扑上去挠彼得的痒痒，
“让你看看——这才叫娘们打架！”
彼得反抗不过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尼可勒，又受不住痒痒，被折磨得大叫：
“曼！曼——”
尼可勒停下来打趣：
“这就承认我是爷们了？”
“别自作多情，你就是个娘们！”说着彼得一把推开尼可勒，看到曼已经快走出桥洞了。
“曼！”彼得又叫了一声。
曼回过头，踟蹰着不知要不要走回去。
“曼！过来！”彼得说着熟练的土耳其语，曼仿佛随时会转身逃走，充满戒备的往回走。
“别害怕，过来。”尼可勒也说起土耳其语。
“你们是英国人。”曼低声说道。
彼得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的靠在桥洞的墙壁上，指了指面前一块石头让曼坐下，好整以暇的回答：
“虽然说英语的不只英国人——但我们确实是英国人。你听得懂英语？”
曼摇了摇头，
“听得出来，听不懂。”
“曼——谁给你取的名字？”
曼阴郁的回答：
“不知道，都这么叫我。”
“好名字。”彼得说。
四五点钟的桥洞里面，有种难以言喻的清爽，齐人高的杂草中隐藏着几条小小的水流。青蛙在草丛和水流之间一跳一跳，但远远看去，只是风吹草摆。彼得抚摸着手上怪异的戒指，重复道：
“好名字。”
曼困惑而又恼怒的瞪着彼得，怀中的小猴子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
“在英语里，曼是男人的意思。曼，你不想成为个男子汉？”彼得如同一个长老，为族中的男孩举行成年仪式，对曼说出了祝福的咒语。
曼的眼睛瞪圆了，看向尼可勒，
“我听过这个词，是男人的意思吗？”
尼可勒点点头，
“曼，M—A—N，男人的意思。”
曼的眼睛发出光彩，
“小猴叫什么？”彼得问道。
“这是我的伙计！他叫大王！”小猴子听到有人叫自己，吱了一声朝彼得挥挥手。
“也是好名字，K—I—N—G，大王，国王，皇帝。”尼可勒解释道。
彼得捡起一个草杆扔给尼可勒，
“教他写。”
刺刀街 【日外】
彼得和尼可勒目送曼离开，曼跑了几步回过头喊道：
“先生，你们是好先生！你们需要曼帮忙，就来流水大坡！曼很有用的！”
彼得笑着挥了挥手，尼可勒回应道：
“会找你的！再见！”
曼挥挥手跑掉了。
两个人转身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尼可勒身上的染料早就干了，随着身体的摩擦簌簌掉粉，彼得染了色的半个身子也咯吱作响，两人一边憋着笑一边极力忽视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走过一个面包店时，两个傻瓜被香气勾的肚子咕噜响。
“你这路痴，到底把车停哪了？我进去买面包，你去找车！”
彼得说着就往面包店走，尼可勒毫不犹豫的拽他回来：
“车在半个欧洲区外！你别想当逃兵！”
“那好——晚饭你买单，去阿卜杜赫餐厅！”彼得威严的下出了命令。
尼可勒又好气又好笑的拉起自己肮脏的衬衫展示给彼得，刚要反驳——
“彼得。”遥远的声音从眼前的巷子飘摇而至，
彼得像被电击一样定住，尼可勒警惕的盯着那黑暗的巷子，随即惊讶的认出声音的主人——
一袭黑衣的男子从黑暗中浮现，暴露在阳光之下，他身上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彼得闭上眼睛，喃喃道：
“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正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