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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在路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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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趟火车从广州到达甘肃的天水,一路上他将那本《挪威的森林》看了两遍。火车的路线有点古怪,沿着京广线一路北上,到了河南郑州之后才掉头往西走,之后便是洛阳、西安、天水。一路上可谓是名胜古迹,可惜肖以黙的心思全在若凡的身上,即使是西安,他只不过是扭头望向窗外的古城,白驹过隙。在霓虹灯的装饰下,夜色中的西安城楼只能看出闪烁的轮廓,至于有关历史的沉淀肖以黙丝毫没有察觉到。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名在广州读书的维族大学生,一位语言天才,但是普通话烂到不着边际,为此他还引以为豪。以他的话来说,凭什么上课必须使用普通话而不是维语,于是他除了能说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之外,还学会了十一种的语言,比如英语、德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等等,使得只懂一门英语的肖以黙震惊良久。
肖以黙与他交流起来有点困难,对方只能夹杂着英文才能表达完整,有时候说快了直接改用英文。他们对面是两名甘肃女孩,也是在天水下车。不过这两名女孩似乎不满于维族老兄对待普通话的态度,甚至不断地劝说道:“你是中国人,怎么能不会普通话呢?”
每当这时,他总会反驳道:“NO,我是新疆人。”肖以黙则在内心偷笑,感觉这两位女孩也真够有意思的,民族之间的纠结岂是一两句话就能释然的,他没说是自己是□□就不错了。
一路上肖以黙向维族大学生了解到了新疆的风土人情,以及有关他们的历史。这时,对面的女孩提到了一位历史人物,她说一提到新疆她就会联想起他——左宗棠。肖以黙的心底一惊,还好她没有提到王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那位维族朋友面色一沉,直接来了句:“他就是个侩子手!”
“切,他可是我们的民族英雄。”那女孩也不甘示弱。
肖以黙明显感受到气氛变得更加沉闷了,无聊之极。他打开了手机播放器,一首《柠檬树》霎时流淌出来。
扭头望向窗外,肖以黙的内心一阵怅然,他不知道自己面对若凡时,会不会遇到和这位维族大学生一样的代沟,因为若凡是一名维族与汉族的混血儿。
一曲终了,那位维族朋友忍不住和他聊起了有关音乐的话题……
随着火车的西行,周围的风景也逐渐变化,其中最明显的便是起伏的山峦。以长江为界限,长江以南的山峰大都是层林尽染,枝叶繁茂;然后从西安开始,一路向西,铁路附近的山峦上树木逐渐减少,直到天水,差不多都是一些灌木丛,有些风化比较严重的地方已经光秃秃的。
在这趟火车上,肖以黙经历了两次日出日落,这时他的身体还很健康。为了节约钱,他每天只吃一顿饭,喝着火车上提供的热水。坐累了就在过道上走动走动。坐在座位上,脑袋偏向一旁靠着窗沿,铁轨的撞击声一声声响彻心底。平时令人烦躁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摇篮曲一般,令他的脑袋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意识也不再清醒……
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这样日出日落周而复始,肖以黙终于熬到了天水。
天水火车站属于一个小站,到天水的时候天还没亮,天气有点微凉。一出站附近的客车司机就大声叫唤起来,肖以黙筋疲力尽地寻找着招待所。
天水的人外表大都比较瘦高,这和南方人、东北人有着明显的区别。肖以黙有一些甘肃朋友,所以对甘肃的印象还是蛮好的,西北人给他的感觉很豪爽,也很容易相处,他们对人对事不像南方人那样精打细算。但是甘肃朋友的豪爽又不同于东北朋友,东北朋友最大的特点就是性格鲜明,优点缺点展露wu遗从来不会遮遮掩掩。而肖以黙内蒙的哥们给他的感觉,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找到招待所之后,在海南冲凉的习惯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因为那里不像南方那般水资源丰富。最后,无奈的他只能在公用厕所内用毛巾擦擦身子,再去附近的饭馆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肖以黙是被憋醒的,鼻子全堵不说就连咽喉内都塞满了苦痰,醒过来的他浑身酸痛,一路跌跌撞撞冲进了公用厕所,又扣又吐忙活了许久呼吸才顺畅起来,最后甩了甩湿漉漉地短发后整个人也清醒了。
最后一趟火车在下午发车,从天水直达南疆阿克苏,是肖以黙这三趟火车中耗时最久的一趟,全程上千公里,并且还是中国最原始的绿皮车,车窗可以打开的那种,坐在里面他无数次眼睁睁地目睹着一辆辆小车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提前来到火车站,肖以黙感到惋惜不已,因为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去一睹天水麦积山石窟的风采,麦积山石窟号称中国第四大石窟,着实是人类文化史上的一大奇葩。
他无奈地斜靠在车站外围的栏杆上,自言自语道:“回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去瞧瞧。”
这时,一位大叔朝他走来,旁若无人地掏出烟盒,肖以黙正想拒绝时,烟盒内赫然出现一颗颗小丸子。“□□?大麻?白粉?”这些毒品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微微一笑摇头拒绝,那位大叔神色一变悄声说道:“小兄……”弟字还说出口,只见他突然拔腿就跑,旋即,周边的几位便衣一阵猛追,并不时地喊道:“站住,别跑!”
那大叔横冲直撞直接跃下阶梯,而在下面等待的警察正好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考上手铐后扭送到停在一旁的警车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警察抓毒贩,使得待车的旅客纷纷起身观望,肖以黙则一阵后怕,他这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类场面。此刻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以后即使比这种更加惊险的事情发生在他眼前时,他最多也就是睁睁眼皮子,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