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2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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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虽然没看到人，但听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倾染就可以肯定，是他。
腿弯与腰处猛地一紧，倾染刚想反抗，身子便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某人横抱了起来。
倾染眯眼侧首，不偏不倚地落入一双华美瑰丽的酒瞳。
倾染怔住。
依然是那张精致妖娆的脸庞，少年修长挺拔的身躯，染血的白衣微微摆动。
浓黑睫毛下的潋滟酒瞳，如同一汪秋水，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就像隔了一世时光。
眉间朱砂鲜艳欲滴。
唇角那抹惊世邪笑，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古怪。
不知是不是与凰合体的缘故，他看起来似乎……
更美了。
艳烈得让人心惊。
吉人自有天象，他终究是挺了过来。
倾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扯起唇角，回望他深邃的赤瞳。
那样翻天覆地的感情……
倾染强压心中的惊惧与不安，也没有力气挣扎，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邀命，不露声色道：“恢复了？”
水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莫测。
倾染淡淡扫了他一眼，一狠心，冷面讥诮道：“我不是妃羡。”
所以你别这样抱着我，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只是凤潇公子。
水涵一震，神色恍惚地看着她，手臂更是紧了紧。
这次我救了你，从此我们再不相欠！
水涵手一僵，倾染便轻盈地跳下来。
她竟决然得没有再看水涵一眼，便背脊挺直着朝洞口走去。
水涵正要跟过去，只见倾染背对着他一边走，一边疲惫地朝后摆手阻止，声音空茫：“你和无双回长安罢。”
水涵的脚步生生停住。
喉中一涩，开口竟无比沙哑：“我是随你来的。”
“我并未要你这么做。”
白色身影虽狼狈，但依然坚持维持着自己优雅的步伐。
凤舞九重蓝光大盛。
水涵轻垂羽睫，再看她的目光竟无比哀怨：“我是因为你才变成那样的。”
“经脉寸断，痛若蚁噬，虽被冰封，但外界的一切却是感觉得清清楚楚，那种……苦不能言的感觉，你懂么？”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倾染身形微滞，用尽全身力气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在向自己……暗示什么吗？
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如何能不懂？
倾染捏紧了颤抖的手掌。
“如今我已救你一命，这样很公平。”
倾染奇怪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冷静得可怕。
身后的水涵失笑，笑声里夹杂着数不清的悲戚与黯然，突兀地回荡在洞穴里。
“公平……真是很公平啊……”
“你果然是骗我了……”
倾染眼神微眯：“我曾说过，我即使骗你，却也绝不会害你。”
他失控地吼道：“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你没有害我么？！”
倾染大大一愣，竟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低叹道：“害你的人，是你自己罢。”
他蓦然睁开血眸，定定地望着她：“夜倾染！难道于你凤潇公子而言，对我，就不能有一点点愧疚么？！”
倾染陡然转身，目光锐利直射，话语冷冷：“恕凤潇未能理解龙玦公子之意。”
如此生疏的话，她竟然也能说出口！
水涵瞪大双眼看着她，不可置信逐渐被一簇暗黑的丛火代替。
锦华夫人静立一旁，深深垂首，若有所思。
水涵的唇角浮起诡异的邪气，惨然一笑：“凤潇公子可曾记得，在碧落亭，是谁告诉我，‘龙游凤随，不离不弃’；在弱水阁，是谁告诉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所以，对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倾染侧首，打断了他的话：“龙玦公子不必再说。”
水涵面色木然，薄唇开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倾染接下来的话，让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倾染苦笑着摇头：“水涵，你是我的知己。”
你的感情，我何尝不懂？
可是……你明明知道，夜倾染是男子啊，两个男人，怎么可以……
唇边扬起一抹苦涩。
她转过头，却见水涵花容失色地喃喃着什么。
“凤求凰……一燕不成夏，一羽不成双……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果真是我想太多了……”
白色衣衫瑟瑟飞舞。
倾染将嘴唇咬得青白，淡然道：“我欠你，就自然会救你，换成其他人，我也同样会出生入死。”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目光低垂，“对我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水涵的眸光艳烈得惊人。
倾染走到他身边，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终还是低柔道：“回去吧，水澜他们一定很担心你。”
酒瞳中波光暗涌：“那你呢？”
倾染轻轻地笑，胸口却还是觉得气血翻涌：“我可是奉皇命携凤凰来此啊，时候未到，我是不会出去的。”
水涵倔强得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倾染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沧桑：“这是我的责任。同样，身为烬幽侯的你，也有自己的责任，不是么？”
水涵的目光似要把人灼穿。
倾染淡雅微笑：“回去吧。”
花妖容颜凛冽坚定：“你什么时候回来？”
倾染看看手中的羽刃，不露声色：“我也不知道，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载。”
这时，锦华夫人似已恢复，优美地走过来：“倾染说得不错。水涵，你同无双回去吧。”
水涵反应过来，也只是点头致意：“大长公主。”
锦华夫人温和地笑：“倾染在凤凰谷当无事，你大可放心。”
倾染在心底翻白眼：说得我好像一小破孩似的！
然后木然地看着水涵，心想再不走就直接赶人。
水涵沉默着闭上眼，半晌，终于轻轻出声：“好，我走。”
这三个字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沉重。
心重重一抽。
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却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清幽笑意。
牡丹花田。
远处桃花纷纭。
倾染淡淡望着一身整洁的水涵，无数次在内心感叹。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水涵敛目低垂，沉默了很久。
倾染微微摇头，脸色骇人苍白。
身边飘逸的谪仙目露担忧地看着她，低声道：“你没事儿吧？”
倾染动作极小地摆手，翻个白眼：“半仙，你真是我哥。”
尽然无语。
她拍拍他的手臂，有些没皮地笑：“你要真够义气，回去帮我照顾好彼岸庄园和千机变就是了。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大大感谢你的。”
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得像蹲大牢似的……
尽然悠然一笑。
倾染看看水涵，竭力不流露一丝情绪：“水涵刚与帝翾之凰结合，一切都还处于未可知，半仙定要监察着他。”
尽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绝美的少年，目光隐约缥缈。
少年忧伤的眉眼，竟比一旁的牡丹还要倾国倾城。
尽然喃喃：“跟上次见面比，水涵似乎……”
倾染瞟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把话接了过去：“变得更美了？”
尽然侧头看她一眼，叹笑：“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倾染轻轻摇首：“一个男子长了这样一张脸，不知究竟是福是祸呢。”
尽然眯眼低声道：“凰上皇……”
倾染心头一惊，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这三个字，最好还是不要在宸宇公子面前提起的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彼此一顾。
倾染拿出一木盒交给尽然：“这两样东西，拜托你转交给水涵吧。时机合适时，你再给他。”
尽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目光有些锐利：“【唤灵】与【龙湮十里】？”
倾染长叹：“这本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把它接过来，良久，神色莫测：“你准备何时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
倾染转过身，微合眼：“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我的身份，牵扯太多了。”
“所以你定要帮我保密。”
尽然没说什么，微笑颔首：“放心。”
倾染幽然一笑，略欠身：“保重。”
尽然洒脱一笑，对身后的锦华夫人示意：“别过。”
然后走向不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鹔鹴走去。
倾染转而对一旁静立不动的水涵微笑：“去吧。”
水涵挪动了几步，然后转身定定地看着她：“我等你回来。”
倾染答非所问地笑：“年少鲜衣怒马，水涵，你要好好地活。”
“不要去淮南。”
那里有太多沉痛的回忆。
却再也没有那个莲花般的女子。
夜妃羡……
所有的一切，从今天开始埋葬。
若干年后，我再次出现，或许你也不会认识那未知的崭新面容。
那时，或许你也不再是为花前月下苦恼的绝美少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水涵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庞大的凤凰。
坐在凤凰背上的那一刻，他别过了脸去，强忍住了即将砸下来的泪水。
所以他没有看到，那个华贵幽雅的凤潇公子，身体挺得笔直，含笑着目送他离去。
在凤凰飞离的一刻喷出无数壮美的鲜血。
情……蛊……
不论什么样的情，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蛊。
执意寻找那蛊的破解之法，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锦华夫人扶住倾染，悲悯无奈地轻轻道：“其实，你也喜欢水涵，不是么？为何要拒绝？”
倾染惨然一笑：“你要一个女子，如何去接受他的断袖之爱？”
锦华夫人长叹一口气，凉凉道：“或许凤潇公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或许自己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倾染艰难咽下喉咙里的血沫：“我和他，都是没有选择地喜欢上对方，不是么。”
锦华夫人的手僵住。
面色变成死灰。
“我不知道安乐王与承启王处于何种目的要在他们身上种植那种东西，但在我看来，这种手段，真令人恶心。”
倾染诡异的笑在血光里绽放。
“身受其害的大长公主该比我清楚，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