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kenaier

3、同情

　　夜凉如水。
　　静灵庭的夜晚静谧而安详，夜风从过去吹向未来，冲淡了多少岁月的痕迹。
　　偌大的朽木府渐渐归于平静。一扇扇窗子中透出微光，如同沉入湖底的梦境一般模糊而不真切。
　　安宁，壮丽，古老，冷清。
　　是否，这一切将不受时间左右，永远如此？

　　白哉静静地处理着文件，秀挺的身影在桔黄的烛光下略显单薄。
　　不穿死霸装的白哉似乎有些落寞的神色。或许，只有那身死霸装才能将白哉的特质体现出来吧。
　　冷俊、骄傲、强大，以及，孤独。
　　那么，脱下死霸装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不想深究。所以才只去做一个贵族、一个副队长该做的事。
　　探究出来又如何？
　　他不是夜一，他不是海燕。
　　他不可能无视贵族的尊严与规则，更不会为了青梅竹马而放弃家族。
　　他应该做的，是去让朽木家兴盛，是去维护贵族的规则。
　　纵使，那会拘禁自己一辈子。

　　白哉合上一本文件，拿起桌上的茶放在嘴上，目光无意识地游走着。
　　最近海燕老往自己队里跑呢。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的，可还是有些传闻无意间传进了他的耳朵。
　　说什么十三队的第四席志波海燕迷上了六番队的第六席苊上千栀之类的。
　　可笑！或者说，志波家真的在走下坡路吗。
　　为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理由将家搬出静灵庭，差点让志波家从四大贵族中除名。这一次他又想怎样？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身为贵族的自觉？
　　为什么被捆住的，似乎只有自己？

　　白哉放下杯子，目光停留在了压着公文的纸镇上。
　　通体碧绿的玉被雕琢成一朵精制的桔梗花，淡淡地绽放在空气里，在烛光下显出温和明亮的线条。白哉轻轻拿起那个纸镇，手心顿觉一丝冰凉，圆润光滑的质感竟有些不真切。
　　和上午给那个女孩的玉饰是一样的呢。
　　那双如水的眼睛在白哉脑海中浮现出来，凄哀而悲凉神色中夹杂着一丝绝望。
　　原来，同情心这种东西，自己也有呢。
　　白哉将纸镇扔回桌上，有些自嘲地闭上眼。
　　多余的感情。
　　他不需要这些东西。这些无聊的感情是会让背负了太多的东西的人变软弱的。

　　“白哉大人。”老管家恭敬的声音从窗外穿来，打破了沉静。
　　“什么事？”冰冷而没有感情的声音。
　　“刚才五番队来人说，巡逻时在十三番队办公室附近抓到了一个女孩，本来想当侵入者处理的，可她身上带着朽木家的东西。”老管家顿了一下，“白哉大人有派人到那儿去吗？”
　　“朽木家的东西？”怎么话都说不清楚。
　　“好像是一个刻有朽木家家徽的玉饰……”
　　什么？！
　　白哉迅速拿起桌上的纸镇，仔细地看了一遍。玉饰的背面真的刻着朽木家的家徽，细浅的纹理以前竟没发现。
　　“白哉大人，要我去看一下吗？还是直接将人赶出去？”如果是朽木家的下人，出了错是没必要留的。
　　白哉放下玉饰，女孩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他理了哩心思，犹豫一下，站起了身。
　　“去备车。”
　　依旧是冰冷的声音，可管家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白哉大人……”
　　“去备车，我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