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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英雄钢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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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元月3日星期一?阴
今天阴天,心情跟天气一样,我真的不愿去那个没有他的教室。
当我在教室门口看到他座位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时,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喜气洋洋的飘到座位上,很兴奋的对春说:“你来啦!”
让我奇怪的是,春一脸愁容。
“怎么啦?嘿,他没有辍学啊,你看,他来了……”我边说边回头看他。
啊,我被吓到了,很大很大那种。
他的左眼下鼻子旁有一块很大的纱布,眼神呆滞,表情麻木,桌上没有以往摆放整齐的文具书本。
“怎么回事?”我半天才缓过劲来。
春告诉我说,他的脸就是那天被打伤的,不知道是怎么打出来的,是一个人字形的伤口,眼角都裂开了。因为当天没有处理,第二天一早起来给倒痰盂时才被春的爸爸带去缝了5针。春的爸爸是单位医疗室的医生,春说她的爸爸回来后直摇头:“我是尽力了,也给他用了我们最好的线,能不能长好就看他的造化了。”还说:“因为没有满18岁,头部不敢给他用麻药,他躺在那里动都没动,甚至连牙都没咬。”
我的心还没来得及因为他的出现多高兴一会,就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我悲切的回头看着他,看着那个呆呆的他。
一个早上,他就那么坐者,连上课起立时都没有动过。
放学时,我看到他从桌下拉出一个满是补丁的书包,慢慢的转身走了。那书包上粗糙的补丁,他犹如老迈的蹒跚,让我和春静静的跟在他后面,一直到了停车场。我看到他站在一排倒下的自行车前邹眉头,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春已经跑过去帮他把车从车堆里拉出来了。他对春抱以微笑,春的脸都红了,我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点妒忌。
1988年2月14日星期日晴
今天是星期天,因为17日是春节,明天就要放假了,所以今天还要上课。
我的兜里是一支刚买来的英雄笔,我准备送给他,我还求会篆刻的舅舅帮我在笔竿上刻了个“兮”字。
我早早来到学校,停车场上看到春,我张嘴就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以为我老土啊?情人节呗!呵呵,你……”她坏坏的冲着我笑。
“我想……”我吞吞吐吐。
“有什么你就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她笑着说。
“我想拜托你帮我把这个给他。”我终于说出口,把那支英雄笔递过去。
春楞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有这么大胆的举动,不过她很快就答应我了。正如她说的,谁让我们是好姐妹。
课间操时间,我在走廊拐角处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春,想象着他可能出现的各种表情。
春终于来了,逗着我玩过瘾了才告诉我:“ok!”
听春说,告诉他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他一脸发愣的接了过去,看着春跑开也没作声。
上课时,我回头看到他正用着那支英雄笔,一脸感觉不错的样子。
他突然抬头朝我这边看来,我羞得赶紧转过头来,看到春也在回头看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
1988年2月17日星期三应该是晴
刚过12点,外面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的光芒不时闪进窗口,人们都沉浸在新春到来的喜悦中。
在现在在做什么呢?也在高高兴兴的放着迎新的爆竹吗?他伤口还疼吗?
他,也会想我吗?
好几天没看见他了。虽然这几天在妈妈面前找借口溜出去到春家里,但是都没能看到他。
接下来这几天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爸爸妈妈去给长辈们拜年了。
老天爷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到他。
1998年2月19日星期五 阴
怎么回事?难道春在骗我?
我看着面前的这支笔杆上刻着“兮”字的英雄笔,我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今天,爸爸的老战友来我们家做客,原定去外婆家的计划取消。
我挺高兴的,我可以约春去他家拜个年。
高高兴兴到春家,春却说不行,她要跟她爸爸妈妈去个亲戚家窜门,我只好悻悻而归。
傍晚,邻居萧萧找我,见面就浑身带劲的跟我说:“我今天去七星岩玩的时候看见你那个同桌跟着一个男生在一起呢!”
我当时想,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今天我怎么求她都不肯跟我一道。
“跟她在一起的人是谁?”我也很想知道。
“也是你们班的啊!那个全校都知道的冷酷打手,最近又号称花面郎君的那个。”萧萧越说越带劲。
“花面郎君?”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知道是谁,但我真的希望萧萧说的不是他。
“你老土吧你?你们班的你都不知道,张兮兮啦,那个脸上一道人字疤的那个。”她很奇怪的看着我,可能是因为我孤陋寡闻,也可能是因为我开始变化的表情。
“好了,别说了,我有事要出去,你随便吧!”我急着想去春那儿,想证实点什么。
到了春家里,春的妈妈来开门,春在洗澡,知道我来了,她在浴室里喊:“慧啊,你先到我屋里坐坐……”
我应了一声,进了她屋,手里端着春妈妈递来的茶,突然发觉不知道来这要跟春说什么。
这个时候,我的眼光落在桌面一个笔筒上,里面有一支钢笔看着眼熟。
我放下茶,抽出那支钢笔,我看见笔杆上赫然一个“兮”字。
我顿时呆住了,接下来我做的事就是把笔放到自己兜里,走出房间告诉春我走了,急急忙忙回家了。
回到家,掏出笔,我就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反正哭得很伤心。
1998年2月29日星期一 雨
今天开学了。
雨下了好几天,今天特别的大,跟我的心情一样。
今天见到久违的他,原本应该很开心的,可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我发现,他的手上有一支英雄笔,但不是我送他的那支。
我也想起春把笔交给他那天他看过来的眼光,好象并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越过了我,落在……春的身上。
今天春一直问我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是我总觉得她关切的神情是那么的虚伪。
我真是恨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