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一梦》枫荻

9、相认 天亮了，这

　　天亮了，这是我来清朝的第二天，昨儿个德妃她们走后，我又继续看胤祥的那本日程记。他的每一天过得都是井井有条，无论是学习，练武功，还是跟老四去办差，都是一心一意去做的。他的种种都是那样的优秀，使我对以后的路该怎样走下去感到了迷茫……哎，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安慰着自己，这时门开了，是婉儿的脚步声他正向床边走来。
　　“爷，醒了吗？该起了。今儿早上有早课。”
　　“嗯，知道了，这就起。”昨儿晚上胤禛又来了，他告诉我今儿早上要上课，他会跟我一起去。上课，我刚结束高考，本应该有两个月的假期正等待着我，可现在看来要泡汤了。
　　婉儿已为我更好衣，伺候我吃了早膳，此时我正坐在椅子上用茶，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他看上去十来岁，到了我跟前磕头行礼，“奴才叩见十三阿哥，爷吉祥。”这是我来清朝第一次看见太监，对他未免不产生好奇感，盯着他看了老半天。
　　“爷”小太监抬头唤了我一声，对我刚才的举动感到不解。我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喝了口茶说：“起来吧。”
　　“谢爷。爷您上课的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四阿哥正在外面等着您。”小太监站起身向我禀报。“四哥已经来了，那就走吧。”我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站起身抖了抖衣衫，小太监也过来帮我理了理。
　　我走出屋门，看见胤禛正站在院中的紫藤架下，清晨的朝阳洒在他身上，使他冷漠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暖意。“四哥好！四哥这么早就来了。”我打着千儿走了过去。
　　“不早了，今儿十六弟地一天上学堂，我们得早点去。”
　　十六？昨儿个我才见了十五阿哥，我还以为他是最小的。没想到……康熙啊，康熙，你要那么多的儿子干嘛，难道以后的骨肉相残是你愿意看到的吗？我不由的叹息。
　　“你叹什么气？”此时我们已经走在去学堂的路上。胤禛淡淡地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在感叹连十六弟都要上课了，时间过得真快。”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想到当初你第一天上学堂的情景，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你还记得吗？”
　　“啊？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记得什么呀，我只知道我第一天上小学的时候老师给我们一人发了一把算盘，我觉得特像滑板，就用脚踩着玩，一不留神绊了个人仰马翻。为了不自找麻烦，我没有再和胤禛说话，他也没有再问我什么。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继续走着。我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虽说以前也来过几次故宫，可那时看上去到处都是残缺不堪的,朱红的宫墙也因沉积了太多的沧桑失去了往日的庄严。经过长达百年的战争动乱还能得以保存也确实不易。我很庆幸，能有机会看到它最辉煌，最鼎盛的时期。
　　转过一个墙角，我看见十五阿哥正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拎着领子，活像老鹰捉着一只小鸡仔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十四也站在一旁，见我们过来，就和那个少年笑着向胤禛问好。而十五却没有这样做。他用好奇的眼光盯着胤禛看，仿佛第一次见到一样。胤禛可能也发现了，向他笑了笑，进而对那个少年说：“老八，你和十五这是干嘛呢？”
　　老八，他就是八阿哥胤禩。想到他最后为了和胤禛争皇位将自己的命都搭上了，还被除了宗籍，真不知道他这样做值不值。在门外,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就一起进了学堂。看来十五并不想来，硬是被老八拎了进去。
　　教课的太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迂腐，见我们来了，就向我们行了礼。随后又有几个不认识的阿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穿明黄龙袍的最为显眼。我知道他就是二阿哥胤礽。见他进来大家都向他施礼。这时一个小不点儿不知何时蹿到了十五面前，爽朗地叫了他一声“十五哥”。
　　十五可没理他，相反他却躲到了十四的背后，气得小十六哭了起来，让十四还他十五哥。真好笑，这让我想起有一次我和桔乃一起出去玩，碰到了我刚满两岁的弟弟，她也是这样躲在我的身后，不敢伸半个头出来。当时我还笑她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
　　他们的纠缠在太傅的制止声中停止了。十六坐在十五旁边，而十五又和十四挨在一起坐，十六一直用仇视的眼光盯着他们。我则和胤禛挨在一起坐。
　　开始上课了，没有了值日生的“起立”，使我觉得怪怪的。今天太傅教的是《中庸》里的一篇文章，打开课本，我有一大部分都读不懂。虽说中学六年也学了不少古文，可那都是基础，和这个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太傅的长篇大论我是一句也没听明白，只见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时而自我陶醉。我就又回到读书的时候，开始了和周公的约会。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说了一句话将我从周公家请了回来，“太傅，我们来作诗吧。”
　　作诗？太好了，这可难不到我。我虽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理科生，可平时也爱故弄风雅，作作诗，写写大字什么的。本认为只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好法子，没想到今儿个派上了大用途，我暗自偷笑。太子和其他阿哥们也都赞同了，太傅捋了捋胡子说：“那就以‘江南’为题吧。”
　　江南？这可太简单了。我的老家就在江浙一带，对那里的记忆丝毫也没有淡忘。此时的我已成竹在胸，轮到我时，我清了清嗓子，带着自己对江南的回忆念到：
　　霜清冷帐来新梦，
　　圃冷斜阳忆旧游。
　　绿蓑江上潇潇鱼，
　　凭栏水乡寥寥情。
　　太傅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对我微笑着点头，看来我表现得不错。然而八阿哥他们却用很诧异的眼光看着我，胤禛虽没看我，但他好象正有所思。怎么？难道以前胤祥的诗和这首的风格差得太远，他们在怀疑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祈祷不要偏得太远就好。十四在我念完后读了他的诗。风格清新洒脱，有一种春风抚面的感觉。小小年纪竟作出这么美的诗，真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康熙那么喜欢他。
　　该轮到小十五了，不知他在发什么呆，十四拉了拉他的衣袖又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抬头发现大家都盯着他。哼哼叽叽了半天都没念出一个字。看来老康的儿子也不是各个都文武双全……我正在发表感叹，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儿没把我的灵魂从胤祥的身体里吓出来。
　　“我打江南走过……”
　　半天没开口的十五突然念了出来，脸上还浮着得意的笑容。什么，什么，我耳朵没出毛病吧，这不是郑愁予的《错误》吗？十五怎么会念三百年以后的新体诗，难道他是缘君，或者是桔乃？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也许是太兴奋，太惊讶了，我在十五念到最后一句是也念了出来，“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他是谁？他到底是谁？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十五，刚才……”我本想问他念的可否是《错误》，可又觉得这一问可能会使我们俩同时陷入困境，于是我试探的问了一句，“那诗是你作的？”
　　“嗯，算是吧。”他想了会儿回答我。
　　哈哈，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说这小十五的一言一行怎么就这么不合时宜，越看就越像你了——桔乃同志。
　　早课结束后，胤禛要我和他一起去给德妃请安，可我的心却一直在十五同志身上转。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慌乱声，十五正爬在地上，看来是摔倒了，我赶忙冲过去。他的手臂上有几处血印，小小的血珠正在向外渗。
　　“疼吗？”我焦虑地问道。
　　十五看着我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关心他吧。不远处胤禛正在唤我说十五有老八他们会照顾，叫我快走。我回头应了他一声，赶紧低头在十五的耳边说道：“刚吧得。我晚上过去找你。”转身没走多远，他就撵了上来，一边狂笑一边对我说：“你也要‘刚吧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