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住行（戚顾）》哇啦哇啦爱小顾

9、挖笋

　　9、顾惜朝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马蹄声，然后就是那人急忙忙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惜晴小居的门被一下拍开的声音。想当初戚少商那一次“不请自来”赠衣，在小居里等他的时候也问过，怎么房门不锁，就不怕有贼么？他淡淡一笑，说是林中阵法难解，还未有过村民寻到这儿。而如果真是能杀到这里的仇家，门锁与不锁又有何区别？虚掩着就行。不想这么做到方便了这人进进出出，常带着些菜来，顾惜朝开始头痛，思考是不是该去买把锁了？

　　戚少商一进门，就左右张望寻找顾惜朝的身影，一看他正坐在书桌边，酒窝盈盈笑着说：“快快！惜朝！我带鱼来了！今天我们吃杜鹃醉鱼如何？”

　　顾惜朝放下手边的书，走到桌子前，看着眼前这个号称神龙捕头的人，三年的光阴不曾给他添增些什么，仍然是初见时那样沉稳却不失温暖的感觉。但此刻这人左右手各拿着一个竹篓，一身潇洒的白衣下摆上也有不少乌黑的水渍，想必是被溅到的，看着颇狼狈。顾惜朝觉得好笑，这哪里像是神龙捕头？倒像个卖鱼的渔夫，不禁莞尔开口道：“杜鹃醉鱼是要那鱼养上几日，被杜鹃花毒醉了才好做，哪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诶诶，是这样啊！”戚少商一听耷拉了脸，自那次赠衣之后，常来顾惜朝这里蹭饭吃，原因很简单，顾惜朝的厨艺比六扇门的张嫂好太多啦！！！只是看看他鲜做荤腥，老是做些从林子里采来的什么蘑菇啦野菜啦等素菜，是故戚少商便每次都带些食材来。尤其是这鱼，经过顾惜朝烹饪，鲜嫩无比，爽滑也不腥气。这不戚少商开始想念杜鹃醉鱼的味道了，就第一次给傅晚晴扫墓时看他给做过，自己还没尝过呢。今天特意带了鱼来，不想竟是做不成了。失望的皱包子只好开口道：“那这样，就把这鱼清蒸了或红烧了吧。”

　　顾惜朝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更是觉得好笑，又想着他实在心细，知道自己不爱荤肉，每每来带的最多的还是鸡蛋和鱼，心下十分感动，便道：“那就把鱼养在院子里的水缸里吧，等我喂了几日杜鹃花后，你下次来再做便是。”

　　“好好好！”戚少商一听还有下次，再一听下次还有杜鹃醉鱼吃，皱包子顿时恢复成刚出笼的样子：“那今天吃虾吧，幸好我还带了一篓子河虾来！”

　　“嗯，河虾需吃活的才好，我先拿去厨房养着。今天还缺个素菜，那劳烦大当家，去院子里挖几颗笋可好？”

　　“行，这就交给我啦！”

　　顾惜朝的小院里一侧长满了茂密的竹子，其实当初寻到这处住处，他最是喜欢院子里的这竹子。他素来最爱竹子的风骨，且夏天竹叶婆娑更添凉快，倒不想还有每年这鲜嫩的竹笋，尤其是现下立春之后，挖出的春笋最是肥美。顾惜朝将虾放在厨房用清水养着后，拿着碗走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戚少商搬来了个小凳子坐在上面，逆水寒和铁锹横在一边，脚边歪歪得躺着好几颗笋，而戚大侠正手脚麻利地剥着一个，褐黄色的外壳剥去后，露出玉白色的笋肉来。

　　顾惜朝看他样子认真，有意戏弄，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默默看了会儿，忽然啧啧称赞道：“嗯嗯，真是双妙手，妙手啊。南唐后主李煜曾留下《捣练子令》词：斜托香顋春笋嫩，为谁和泪倚阑干？此句形容女子手指纤润，堪比春笋。惜朝过去一向不信，以为李后主有些夸大，今天才知李后主的词真是半分也不假。大当家这剥笋的手，竟比剥出的春笋还嫩呢！”

　　其实戚少商的手不似一般剑客侠士的手，黒而粗糙，反而是白且细长，若不是习武留下的一层薄茧，倒真能和养在深闺里的小姐相比。戚少商如何听不出顾惜朝是有意调笑他，可想着如今这人比起初遇时开朗了许多，能戏弄自己总也是走出了顾夫人的阴霾了吧，就也不生气，想着回敬他几句就边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边抬起头。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顾惜朝眉眼弯弯地对着自己，头也微微歪向一边，几缕卷发调皮地付在额前。此刻正是夕阳西下之时，顾惜朝背光而立，整个人身上好像渡了一层金边，叫人看得晃眼又舍不得离开眼睛。

　　扑通扑通，戚少商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赠衣之后不是没见过他穿这身衣服，可此时此刻有夕阳做衬，就仿佛回到了那一日初见时，在高鸡血的旗亭酒肆，他也是这般眉眼带笑中又有一份挑衅，身后漫漫的风沙和落日显得青衣黄衫的宽衣广袖似带着层光晕。戚少商有些痴了，已然忘记该说什么。于是一句话也不经大脑思考，自己就跳了出来：“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顾惜朝原先听他说哪里哪里，就知道他要反击，谁知脑袋歪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只是痴痴地看着自己，一双大又亮的眼睛不复以往的清明，还有些朦朦的水气，倒……倒像那书里常说的“柔情似水”。“腾”得一下，顾惜朝觉得自己脸都红了，好像那天被戚少商捂着嘴的情况，但脸更热更燥。刚想斥骂他一句，就忽然听到他冒出这句赞许的话，真真和当初贸然搭讪自己的土匪样子没什么差别，脸更烫了，再一看他的鼻子，就讥笑着回了句：“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就是现在……你，流，鼻，血，了。”说完把放笋的碗往他身边一放，转身就去厨房了。

　　留下戚少商在那里哎哎大叫：“诶诶诶，惜朝？我流鼻血了啊？肯定是昨天追命拉着我吃狗肉给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