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李代桃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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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触到那个温暖的怀抱，顾惜朝忍不住闭上眼睛，心中叹了一句，真的是戚少商，活着的戚少商！虽然从刚才他睁眼盯着自己看时，就深信不疑，但当真实地接触到他的体温、他的怀抱，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还活着时，原来自己是这样欢喜的。
戚少商佳人在怀，心中的喜悦也是如决堤的河流奔腾汹涌着。刚才一睁眼便看到顾惜朝乍惊还喜的表情，微红的双眼，脸上依稀的泪痕，顿时觉得他此番虽经历生死，却能换来顾惜朝真情流露，只有两个字：值了！
两人这样默默无言相拥了好一会儿，还是顾惜朝先开口了，他对于戚少商的“死而复生”还是不太明白：“大当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追命说你已经死了？”
“额……这个嘛……这个”戚少商心里暗暗叫到不好，该来的还是来，就知道惜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问题的，“关于这个……哎呀，追命！对了！差点忘了他了！！”
戚少商一下松开怀里的顾惜朝，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门口。一开了惜晴小居的门，竟直直倒进来一个追命，原来正是在听墙角。被发现了的追命倒也不脸红，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塞在戚少商怀里，然后眼睛圆溜溜暧昧地瞟着衣衫不整的戚少商，戚少商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激动，衣服还大敞开着，连忙束了起来。待这些功夫，追命就一个劲儿的想要把脖子往房里伸，看到坐在床边的顾惜朝，又吃吃笑起来：“戚大哥，这些药你可收好了。大师兄说虽然你身上的毒已无大碍，但是这戏药膏、药丸可一个不能少哦！”
顾惜朝也不甘被被追命这样看来看去，撇过头去。他虽离得远，听不清他们二人在说什么，但不时有几个词跳入耳朵，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戚少商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打发了追命走，拿了布包才走回了床-边。想要依着刚才的样子，再把顾惜朝拥在怀里，却发现气氛已然不对，人家早就恢复清冷的样子，直直地坐着，一副等着他交代的样子。哎，该来得赖不掉，该躲的看来是躲不了了。
人虽然抱不到，但是手还是可以拉拉的，他也不管顾惜朝情愿不情愿，一把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才开始交代起来：“惜朝，其实此番我是真的差点就要去阎王爷那儿报到的。我和王小石商量了要去刺杀蔡京，没有得手后，我为了掩护王小石身中一刀，且一看刀上映着绿光我就知道一定是喂了毒的。”说到这里，戚少商特意看了一下顾惜朝，但瞧他神色担忧，想来正是为自己当时处境揪心，心中不禁一喜，继续说道：
“蔡京府邸豪华，院中有院，楼中有楼，我们两人竟一时找不到出路，但也幸得此给了我们一线生机。当时小石头反其道而行之，不找出口，却背着我来到一处后院，我气血翻涌，感到那毒似已发作，又隐隐听到了追兵的声音，就想让小石头不要管我，自己先逃，不想他坚决不肯，还一下点中了我几处穴位。他除去了看守后院的几个家丁后，帮我和其中一人对换了衣服，将我的脸上涂满血污之后扔在了这一堆死人身旁，自己只背上那人去引开追兵。蔡京手下那帮子杀手并未料到匆忙之间小石头还能使上这‘李代桃僵’一计，况且他们都急于邀功，并未一一细查已死的家丁就赶去追杀小石头。我装死躺在一堆死人中间，过了会儿隐约听到有人走来，便屏住气息不敢出声，原来他们竟是把我和那一群死人搬到了蔡府的一处偏门外，想来是打算将我们送到别处再行掩埋。我乘着无人看守之际，才捡回一条命回到了六扇门。”
戚少商那边是娓娓道来，顾惜朝这厢却是听得心惊胆战，如果王小石未能想出这一计，又或者蔡京手下狡猾，一一验过了那些家仆，再或者那毒再霸道些，戚少商不等被堆在门外，已经毒发身亡，如此环环相扣，若其中一环稍有差池，那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个死人了。说到毒，顾惜朝又不免担心起来：“那……那毒呢？可解了？”
戚少商听他此时语气中较之之前，更是带上了十二分担忧，心中大喜，也不免得意起来：“毒并无大碍，虽由刀伤进入血脉里，但也幸得小石头当时为防止我反抗而点住了我身上几处关键大穴，反而使毒并没有扩散到身上。加上无情妙手回春，我只在床上昏迷了两日便醒了。”
“受此重伤竟然只昏迷了两日便醒来了，大当家果然天赋异禀啊！”
偏戚少商说到兴起，完全忘记了察言观色，只听到顾惜朝这句话，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哪里哪里，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不碍事的。”
“岂止是不碍事！我看大当家是非常有事，非常有本事！！”顾惜朝冷着一张脸说到。
戚少商这才察觉出不对，抬起头来，满眼疑惑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刻明明还那样牵挂自己，问起受伤和中毒的事时，手还微微颤抖，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难为你竟然还和追命这样串通好，什么诈死什么赠剑！竟能做出这样一出全的戏来！可恨我竟然被你骗得团团转……”说到这里，顾惜朝明显是气愤不已，偏过身，头一转说到，“既然好了也不必再演了，惜晴小居不是戏台子，我也付不起戚大侠的戏票钱！”
戚少商也不理他这一番话甚是刻薄，着急着要把人扳转过身来，想要抱紧，口中分辨道：“什么做戏不做戏。我这心意哪里会是做戏？惜朝你明明对我有情，为什么不肯承认？刚才你当我死了的时候，明明伤心得很，怎么现在我活着，你又不高兴了呢？”
顾惜朝不甘再被他抱着，又想着这包子实在可恶，竟然敢这样合伙了追命来欺骗自己，听他提起刚才的事，一想到说不定自己躲在门后哭的举动，全被他暗中瞧了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功夫片刻不停，你来我往间，一个要起身，一个要抱住，就在竹床上过了十几招。初时顾惜朝还顾忌他有伤在身，并不敢用上十分力气，后见戚少商越发难缠，不自觉间就用上了真劲。
那边戚少商眼见他是动了真格，更是着急，一边和他拆着招，一边还在解释着：“惜朝，惜朝，你听我解释。你以前不是最爱数落我是江湖草莽，全靠义气行事，不动脑子不用计谋么？我这次不就是想着如果硬碰硬，你一口咬死不喜欢我，我也拿你没辙。不如让你感到我真的死去了，你才能坦诚自己的感情。古语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只是赌一把，如果你今天看到我的‘尸体’还是无动于衷的话，我也就死心了，但是你刚才明明回应了我的感情，所以我此刻就是真得‘死后后生’了！！！”
“不过这次去刺杀蔡京和中毒都是‘板上钉钉’的真事，决不是糊弄于你。追命也是见我昏迷时还喊着你的名字，被我感动，才求着无情帮我想出了这一计……”
“什么？！还有无情知道你……你对我……”顾惜朝一时惊愕，说话也突然结巴起来。这戚少商搞什么名堂？这样的事情其实可以随便宣扬的么？震惊之下，手上也不管招式如何，只凭着一股蛮力，右手将戚少商两手一档，左手乘虚向前一推。
戚少商一心二用，一边手上不得停，一边还在挖空心思想着如何向他解释，并不料到顾惜朝有此举动，一下被四仰八叉地被掀翻在床-上，还对情况一下有些不明白，但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儿了。顾惜朝将他一掌推翻后，就一下跨骑到他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衣服领口处，两只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问道：“说，你这出戏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
戚少商一下被威慑到，只得老实交代道：“额……其实也没多少人……计策是无情想的，刚才是追命引你在门前赠剑，冷血扶着我从后窗翻进来的，脸上这妆是请六扇门的仵作给画的，用的石灰和媒是问我们六扇门的厨娘讨的，别的……别的也就没什么人了……”说到最后，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细若蚊呐。
如果说刚才顾惜朝还只是惊愕，现在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了，这这这……这戚少商究竟有没有脑子？！！这样的事情别人都羞于启齿，他竟弄得个满城风雨，还敢倾整个六扇门之力来演这么出戏来骗自己。自己之前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绝不会答应这样的感情，而今后戚少商你还有脸行走江湖，可叫他顾惜朝还怎么做人？
越想越生气，戚少商这混蛋没有死在蔡京的手里，他却恨不得现在能一掌劈死他。揪着他的衣服，手上都暴起了青筋，想要狠狠骂他一顿，但是怒喝了句“戚少商你！”后发现，桩桩件件都想骂，倒不知从何骂起了，“你你你”了半天，于是顾惜朝更气得呼哧呼哧的。
这次不用戚少商察颜观色，他也知道顾惜朝是真气急了，可惜他现在没功夫管这个，他更感到担心的是，顾惜朝坐在了他身上一个很要命的地方，自己还浑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李代桃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