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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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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毗昙都没有再对林动手。不仅没有动手,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已经比之前无常的暴怒肆虐好上太多。
林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就不再去想,只一门心思钻到了研究如何才能逃出皇宫的事上。说起来,他上辈子在这宫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自从给父亲当下属以来,就在这皇宫当差进出了。所以大体的路线是熟悉的,认识的人也不少,但现在时过两年,也不知道这儿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了。
这日,他在毗昙寝宫外的花园又冥思苦想了一日,坐在石凳上一脸蹙眉苦相,觉着这事还得要他再好好琢磨琢磨,计划一下,必须得布置周密才行,这可是赌上了春秋的命,不容得有一点闪失!
正数着树上叶子毫无头绪间,忽然一瞥,就见着一抹极其熟悉的紫色身影向他走来。
对着那人呆愣了片刻,林差点一嗓子哭出来!猛的站起身,死死着咬着颤抖的唇,攥着手心几乎掐出了血,才把那一声已经涌到喉咙的“父亲”给憋了回去。
望着突然神色激动的金春秋,美生纳闷的在自己身上看了看,在确定了衣着无误后,又笑吟吟的迎了过去。
“春秋公~许久不见啊~恩?瘦了瘦了。”说着,美生扯着林在石凳上坐下。
林睁着一双红目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自从忆起那些事来,即使过了这些天,他都依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直到此时此刻见了父亲那有些衰老了的面庞,才有一种彻彻底底的归属感——他还存在这一片土地,还留在这一遭轮回!以前总认为自己与父亲的感情无多,现在才明白它虽不起眼,不声不响的在那里,却是已经深入骨髓。
脑中想起许多儿时父亲支使自己,长大后自己像属下般跟随他的画面,从前麻木的、怨恨的,一下化作了汪洋流水,往心底最柔软的一处涌去。到底还是没忍住,林一下攥了美生的手,大滴大滴的泪水便滴落在了两人覆着的手背之上。
美生不明所以的愣了愣,继而神色一闪,就将林搂了过来,叹息的安慰道,“唉,唉,春秋公受苦了。”
感受着身上衣服被一点点浸湿,抱着林,美生心中并无感情。饶是他见过这世上的百般变迁,对这人性已通透无比,可当年依然着了这小孩的道。
那时候他明明是看出了这金春秋羊皮下的恶狼本质,可酒桌上的几番试探,愣是让他不动声色的便如数挡了回来,还叫人信服不已。不光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金春秋演技之深,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随意变化间,纵使是让那千面戏子拍马也赶不上!
他若要是想善,那必定善得一副圣人嘴脸,他若要是想恶,那就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也过之不及。在这皇宫之中摸爬滚打活了数十载,他美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等深不可测之人。现在他虽哭得泪涕横流,可谁知又能有几分是真?和这种人讲心,那只会白白赔了命!
嘴边闪过一丝冷笑,美生又拍了拍林的背脊,好言相劝道,“春秋公,我知你在这宫中苦矣,若今后得了空,我便就时常来看看你。”
啜泣渐渐止住,林抽噎的看向美生。
“父……美生公。”险些又喊错,急忙一个改口,林紧张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美生笑得灿烂,“当然~春秋公不用如此客气,请说请说。若我美生能力所及,定不会推辞。”
“我想出宫。”
“……”
四周沉默了一会儿,美生蓦地大笑起来,“哎哟,确实确实。春秋公很久没到外面走走了吧,待我禀明陛下,咱们就出宫好好玩玩。”
“父……美生公。”偷偷捏了一把汗,林差点舌头都打结了,“我是说,我不想再回来了。我想过了,或许当一个平民百姓更适合我。”
又是长久的沉默,美生看着一脸真挚的林,心道差点又让这小子给骗了过去!眼珠一转,便浮起一抹哂笑,“哎,的确,春秋公觉着在这宫中呆得无趣,想要做一做平民百姓也可以理解。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目前看来陛下没有放人之意,就要难了些。”
看着林神情一下失落起来,美生就朝他凑了凑,“其实说难也不算太难,只要陛下大婚,这新婚甜蜜恩爱,他自然就无暇注意其他许多,到时……”又往林耳边靠近了些,美生才轻声道,“到时我派几个人接应,春秋公就趁婚宴之乱……”
林听了脸上大喜,继而想到了什么,又愁眉苦脸起来,“可,可他没有要娶谁啊。”
美生笑着揽过林的肩膀,“现在是没有娶谁,可春秋公一说,他不就娶了么!”
林有些傻眼,“他怎么会听我的?!”
美生没说话,只笑得一脸暧昧,心道装什么蒜,你现在和毗昙同床共枕,圣宠独得,这宫中上下谁人不知?这美人计向来是对付男人的法宝利器,只要枕边风一吹,天大的事都能搞定一半。
林虽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但那脸上熟悉的猥亵□□笑容他是看明白了。对着他这永远没有正形的父亲他是生气又无奈,只得将头一撇,淡淡道,“我知道了。他回来我会说的,只是成不成就不……”
“没关系,只要春秋公肯开口就行!”美生打断他,手往他肩上一放道,“我会尽快叫人送上画像,到时候春秋公多美言几句,事成之后,春秋公的心愿我美生定帮你完成了!”
说完,林本想再问问家里的事,但美生已经飘飘然得心不在焉,只好客套两句,就让他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林一个下跪,双手扶地,就服服帖帖的磕了个头。
风吹散了他的长发,林长久的跪着,泪落在地上,褪去了热度,只有寒冷到底的冰。他在心中默默地说着:父亲,儿不孝,不能在身边侍奉您老,今生,儿的心给了一个人,若不能看着他幸福,即使轮回百世,儿也不能瞑目。只得今后下了九泉,在奈何桥上,再向您求原谅。
当夜,待毗昙回宫,林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父亲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只是他并没有立场去劝。且不说他根本就不是金春秋,就算他是,毗昙要结婚与否,都不是他能干涉的。也是他糊涂了,怎么会想到向自己父亲求助。从小在他身边见够了那些交际手段,到头来不过无非是为名利,各取所需而已。
又七想八想了些,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桌上除了满桌子菜,还多出了几壶酒来。整顿饭毗昙几乎就没动筷子,开始是一口口的喝酒,到后来是一杯杯的喝,最后就到一壶壶的灌了。
林吃过几口菜就想到一边去,他虽没喝过酒,但见过许多花郎酒醉后耍酒疯的。所以出于对金春秋的生命安全考虑,他想自己还是不要离毗昙太近的好。
但才刚动了动,他就被毗昙一把按住了,看着那双还算清明的眼睛,林一时也拿不准他醉了没有。
“吃。”
毗昙把菜全推到他面前,林想,他或许是真的醉了。
又夹起几筷子笋肉往嘴里送,正吃得专心致志,忽然猛的啪嗒一声响,林的眼皮就是一跳。等待中的拳脚没有落下,疑惑的一抬头,就见那毗昙歪歪扭扭的倒在了桌子边。
还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好长时间,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犹豫挣扎,林决定做一回好事,把他拖上床去睡。放下手中筷子,走过去拽住毗昙的双手,然而才刚从桌子上移下来,他跟着那结实的身躯就是一沉。
虽然脑中有一刹那间,浮现出了上辈子他单手一撑就托起两个人的英勇招式,但此时背上一痛,眼下的现实却是他被毗昙压得倒在了地上。
毗昙的脸死死抵在他的胸前,林试着推开他,但仿佛是被一头死猪压住,死沉死沉的,奈何他如何推搡都还是纹丝不动。林欲哭无泪的想,春秋你的身体真是太差了……
又一次发力好不容易把他撑开了点距离,手一抖,毗昙又重重跌了回来。林被他砸得几乎吐血,正拼死挣扎间,突然感到腿上梗着一个硬邦邦的火热物体,他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