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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允同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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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胡凤开口说道:“师叔是师傅的师妹,但是我感觉起来好像是师傅的武功比较高……”
这话实在是说的太客气了。
飞飞几乎以为胡凤是在讽刺她,看眼神却又不像,半晌她才回道:“很奇怪么?”
听枫笑着说:“飞飞内功最差,体力也差,加之特别隐藏了自身实力,所以攀山之类的完全是飞飞的死穴。不过飞飞能够倚仗剑术精妙克敌制胜,所以列身为高手之流也不算夸大。”
言下之意,飞飞的武功和体力是不适宜做持久战的。
胡凤明白以后,听枫微笑着,再度拿起茶杯,问飞飞道:“你来这边找我,是不是听过江傲明提起我。”
他问的淡淡的,语气中是一份笃定。
听枫这样问,飞飞才恍然记起自己来的目的。居然一再地被听枫主导而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真是该死。
飞飞敛容,问道:“你和江傲明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孩子啊……”听枫忍不住微微一笑,“很单纯的孩子,怪不得你也不防备他。”
飞飞皱眉,“我不防备他不是因为这个。”
她的身份很特殊,江宅的人也从来不清楚她的身世来历,而江傲明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有武功的人。
然而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一点。江傲明心里会有疑惑,但他不会在乎。这是属于他的豪爽,也是飞飞觉得与此人相处无害的原因。
“我来灵犀山也没多久,偶尔知道江家的这位少爷喜欢在这里斗武,然后……”听枫把玩着茶杯,“嗯,就认识了。”
“是你刻意的吧。”飞飞了然地说。
听枫挑挑眉梢,不置可否。
飞飞继续道:“那也是你暗示他你想要去江家?”
“是为了小师妹你成亲才想要去。”听枫认真地看着飞飞。
明明不是单纯无辜的人,却能做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飞飞心里暗自这样想,她板着脸说:“你不要去。”
听枫眨眼,示意疑惑。
“你去了我会不自在。”飞飞别扭地说。
知道胡凤是听枫徒弟以后,想起先前在她面前装腔作势就让飞飞觉得很怪异了,再多一个听枫,还要在听枫面前装柔弱,这实在是太挑战极限了。
“有别的理由么?”听枫问道。
“那,麻烦?”这是另一个理由。
“可我就是为你解决麻烦才去的。”听枫认认真真地说着,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如手指般长宽的小竹筒给飞飞。
飞飞眉头不期然地一皱,接过竹筒。她没有立即打开,只说了一句,“原来楼主还要我做功课。”
那边听枫招招手,胡凤便点起一个烛台送了过来。
小竹筒封口处涂了火漆。
飞飞凑着烛台上微弱的火焰,将竹筒四边匀了一匀,火漆就慢慢化开。
她又将竹筒放在桌子边轻轻一敲,筒盖便滚落到桌面上,左手摊开,右手将筒中的东西倒在左手之上。
那是一张卷的很精细的纸条。
飞飞把纸条展开,看清楚上面的字样之后才伸手又将字条凑着火光点燃。
胡凤待飞飞做完这些事,才熄灭烛火,将烛台移走。
飞飞撇干净手上的灰屑,接过胡凤递来的毛巾又擦了擦手。
她淡淡地说:“你这个徒弟很伶俐。”
“自然。”听枫喜滋滋地说,“是我精挑细选来的好徒儿。”
“……夸的是你徒弟,也不是你,你凭什么又趾高气扬起来。”飞飞受不了地说。
胡凤笑嘻嘻地说:“师傅向来可不就是这个脾气么?
听枫没接这个话,只问向飞飞:“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问的是方才字条上交代的任务。
飞飞点头。
浅眠楼的人会不定期地接一些杀人灭门或者剿灭帮派的活。从这方面来讲,飞飞他们也都是浅眠楼中的得力杀将。
而方才纸片上写的就是让飞飞去杀掉清州城的一户洪姓人家。
“时间还算充裕,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去探点,足够让你在成亲前动手了。”听枫拨着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密封竹筒是飞鸽传书之用,防的是外人,却不是自家人。现在由听枫亲自将物件交给飞飞,看着飞飞当着面打开,所以里面写的是什么,听枫也瞧的一清二楚。
飞飞凝眉道:“为什么要我选在那个时间动手?我的身份无论在何时去都不会让人起疑。而且清、宜两州隔的这么远,我去了,难道要别人再替我待在江宅?”
江宅位于宜州,是水路陆路汇聚的一个大州城,与清州相邻。只是路途却很长。
“这个不需要操心。你那个尔晴师姐手下不乏易容高手。多少年都替换过来了,不差这几日。”听枫道。
这话说的不错,十年来,飞飞得以与浅眠楼密切联系,也完全是因为每次她回去浅眠楼,楼中都会有被易容的她的替身去江宅待着。
飞飞沉默了一下,“那你又去江宅做什么?为我掩饰?”她很不相信这个闲散公子会有这份善心。
“自然。”某人偏偏应的很爽快很理所当然。
飞飞最终妥协了,“你是师兄,我哪里能左右你的所作所为。”
一听飞飞表态认同,听枫便眉开眼笑地朝向胡凤道:“好徒儿,要不要与你师傅我一起去江宅蹭饭吃?那是江南大富大贵的人家,饭菜必定很可口。”
飞飞满头乌云,该不会这就是听枫要去江宅的真正理由吧。
胡凤笑着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师傅去江宅是借江家二少的名义,而我与师傅的关系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也是,你毕竟惹上了江家大少爷,容易让人疑心。”听枫说。
“胡凤,江傲明在灵犀山上闹出的事都解决了?”飞飞问。
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在听枫的意思下犯出来的,现在江傲然等人来了,目的就算达到,事件没有再僵持下去的理由。
“是。已经都打点妥当了,本来就只为了引江傲然出来罢了。”胡凤说。
果然如此。
飞飞垂下眼帘,转了转左手上的戒指,“他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来看的。”
“江南江家。江家长子。”听枫淡淡回道,然后他又说,“小凤儿,你先跟着飞飞,待要回去时你便留在陆镇画坊。下面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是。”胡凤利落地应声。
在灵犀山上住宿是极为不妥的。
幸而江傲然他们都来的早,事情在听枫的授意下也解决的很快,当天便能下山回去。
临去前,江傲明还一脸的不乐意。
飞飞见状笑道:“你不是说在灵犀山上遇见一个极为投缘的少年侠士么,怎么不邀请人家一道去家里坐坐?”
江傲明瞬间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飞飞。
胡凤在旁说:“灵犀山上的侠士自然都是不错的,遇上一两个投缘的也应当一并下山去玩上几天。”
飞飞又对江傲然说:“傲明在外面心思都野了,不若让他找个朋友一并回宜州,也好过他再出来惹是生非。”
江傲然点头,“也好。”
江傲明喜形于色,一边往竹舍听枫那边跑去,一边说道:“我这就去叫他来。”
等江傲然见到听枫本人出现在视线之中,不由愣住。
听枫的样貌与气度都是上等的,出现在灵犀山这种斗武场所也让人困惑。
听枫则笑着说:“在下平日无事也喜欢与人比试刀剑切磋武艺,见笑了。”
江傲然抱拳客气道:“哪里哪里,舍弟在灵犀山恐怕很不安生,这才见笑。”
各自寒暄几番,终于要下山。
从来都是下山容易上山难,更何况现在有听枫与江傲明在场。
听枫听了胡凤带他们上山的那条路,便开口说道:“用轻功带人顺着藤蔓滑下山是极为方便的,我们可以继续走那条路。”
于是商定由听枫带胡凤、飞飞下山,江傲明带江傲然下山。
胡凤小声嘀咕了一句,“装成什么都不会的废柴的日子真的好难过。”
飞飞嘴角一抽,心里想,她真的不是在讽刺我么。
回去陆镇以后,江傲然立刻去接了江傲灵上马车。
马车边,胡凤与大家客套地说再见,她说:“胡凤随时在画坊恭候柳姑娘及江家几位少爷大驾。自然还有,听枫公子。”
听枫笑着:“好说好说。”
“胡姑娘客气了。”江傲然也客气地回说。
先前对这胡凤感觉有点不放心,只是现在都要分开,估计往后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这份不放心和疑心就由着去好了,没什么紧要的。
江傲灵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不知道是对江傲然还是对胡凤。
毕竟阻拦她去灵犀山的人是自己的大哥而不是胡凤。但以江傲灵的个性难免又要多想是不是胡凤唆使的江傲然不让自己去。
这会儿,看到他们一行人回来,正要发作,却偏偏又见到同路回来的还有一个俊美的不似凡人的公子,一下子也不好口出恶言,只闷闷站在一边。
飞飞笑着对江傲灵说:“你大哥可疼你呢。”
“为什么这么说?”江傲灵撅着嘴。
“我只上了一趟这灵犀山,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飞飞眨眨眼,然后摊出手给她看,“瞧,磨破皮了。而且腿也酸的很。幸好你没去。”
“哎?”江傲灵注意力被转移,“真的,上山很累么?”
“嗯。”飞飞轻轻点头。
经过这么一番话,江傲灵的火气总算消散,心中存了几分体谅。
那边胡凤也已经客套完毕,转身朝自己的画坊走去。
江傲然便招呼大家上马车。
几路颠簸下来,飞飞早已没有原先的泰然。
坐在车厢的人也多了两个。
听枫翻起飞飞往先的琴谱,飞飞才记起自己居然忘记向胡凤打听清楚那日弹古筝的女子。胡凤是听枫的徒弟,通过这层关系打听事情再方便也没有了。
飞飞暗暗心痛,叹一叹气,也只好释然。
等到大家一路进了宜州城直奔江宅,平芜心里也盘算好了要安排听枫住在哪里的院舍。
只是江傲明对听枫实在是照顾有加,怕平芜安排欠周到,于是想要亲自去打点听枫的一系列起居。
飞飞连忙拦住了,“你是想要怎样,还不先随你大哥去向娘请罪。听枫公子这里,我和平芜来安排就好。”
江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由江傲然和飞飞一同认可带来的人是不可能说赶出大院的。至于让听枫去见江母一面,也不急于现在这一时。当下让江傲明去见江母才是首要。
而且以飞飞来看,江母不会喜欢很多人一并在她那处闹腾。
江傲明推推囔囔地也只好走了。
这边江傲灵也回去自己院子。
飞飞和平芜就带着听枫往客房走。
平芜安排给听枫的院落离飞飞的小楼有些远,和江傲明的住处却是十分相近的。
飞飞抿唇一笑。
听枫却不是很乐意的模样。
飞飞说道:“听枫公子便好好在江宅住下吧。晚间用饭的时候再去见过我娘也无妨。”
听枫点头,自有一派的潇洒。
平芜又转头对飞飞道:“许姑姑年纪大了照顾小姐总是不方便,奴婢方才听总管说起给小姐又觅了两个丫头在小楼。“
“那我们回去吧。我先看看。”飞飞捋了捋发丝,抬眸又看了听枫一眼。
听枫了然地站在原处,说:“柳姑娘有事便去吧,在下这里没什么事。”
飞飞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的间余,瞥见了一道黑影,鼻尖隐隐嗅到一点脂粉淡香。
那道黑影在飞飞离去后便现身走出来。
听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尔晴,你的消息真是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