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十里烟波》虹君

6、第五章

　　浦原把拐杖收回，重新立在地上。我尝试着站起来，不过双脚似乎有点发麻，起身起到一半就不敢动了，维持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看着他。他瞥了我一眼，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过头去对铁斋说：“把鬼道阵重新布置一下，等等重新开始吧。”
　　“是。”铁斋点了一下头，走开了。

　　等站好之后，我才重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这间房间确实很大。三面是灰色的墙，门的那个方向摆了许多柜子，里面却是一个大空地。而我现在正站在这块空地的中心位置，地上好像画着红色的五芒星阵，不过痕迹已经很模糊了，似乎是被刚刚的鹅黄色软罩给消除了威力。而我刚刚踢到的是一个银白色的锥形金属，同样的金属在五个方向都有，不过都倒下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大的鬼道阵，这是要干嘛？
　　突然想起踢倒银色金属时候如修罗场一般诡异的氛围，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能让你活着呆在尸魂界的阵。”他看着我一副写着“我要逃出去”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翻动之间灵巧地把手里的拐杖换了一头，看着被钩住衣领还拼命挣扎着要跑出去的我，难得的严肃，“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老实地呆在这里，不要想逃出去也不要问为什么，否则我可以马上把你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你信不信？”

　　我瞬间僵住，保持着逃脱未遂的狰狞姿势，转过头咽了口唾沫，点头如捣蒜。

　　他的眼睛旁环着黑色的阴影，将原本黑色的瞳孔衬得更加深邃。

　　“开玩笑的。”

　　一瞬间某人又恢复到了笑得大张着嘴的状态，眼睛又消失在了帽檐的阴影之中，甚至让人怀疑他的背后都被打上了恶作剧似的粉红色图案，赋予气氛一种极其喜感的味道。

　　“不过，”他收敛了一点笑意，慢慢走向我，然后捡起我脚边的银白色金属，将它重新立在一处红色的圆圈内，“你刚刚真的差一点就自己抹掉自己的存在了。”

　　我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接着说道：“这个阵是尸魂界的禁术，用于增加和减少一个人的灵子密度。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灵子密度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该是魂魄就是魂魄，该是虚他就是虚，不过相对而言虚的灵子密度会更高一点。”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如果是意识体的话，则是三者之间最弱的，通常需要无数意识的聚集才会生成成型的思念珠，这你是知道的。虽然你很奇怪，我第一眼看你也以为你是整，不过意识本质上与灵就是不同的，而尸魂界的环境，凭你是无法生存的。要想去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改变灵子密度。”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阵应该就是可以改变灵子密度。果然很逆天。

　　“外来者的入侵，对尸魂界而言，这种不安定的因素是不容许存在的。所以这个阵理所当然地被禁了。”

　　我听他说完，问出了我从刚才就一直关心的事，“那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转过身去，墨绿长袍翩然曳起，意味深长“逆阵是分解灵子的。”
　　说完他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从现在起老实地呆在这里，不要想逃出去也不要问为什么，否则我可以马上把你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你信不信？

　　我眯着眼睛看他，“这句话你说过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的扇子，遮住嘴又来了一个经典的笑，“这次是认真的。”说完就径直走开了。

　　我突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过了一会房间里的灯就被熄灭了。四周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漆黑。有了不久之前的经历，这次我完全是僵着身子一步也不敢挪。

　　不过站了很久也没见到周围有什么反应，一个人呆呆地站着，只好对着黑暗发呆。不过只要大脑一放空某个怀抱就会瞬间从脑海里蹦出，短短一瞬脸竟然就开始烧了起来。我用力甩了甩头，结果用力过猛险些右脚就要往前踩一步，干脆闭起眼睛想一下死神的剧情，说不定关键时刻能逃命用。

　　话说除了对人物特征稍微了解，剧情之类的似乎忘得差不多了。
　　哦对了，刚刚忘了问浦原等等会有什么反应。会很痛吗？
　　浦原是不是真的和我以前认识啊……
　　可是他们是虚拟的啊，我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浦原喜助……

　　我睁开眼睛，在黑暗里面张嘴无声地咆哮了一下。该死我怎么老是想到刚刚那幕？
　　眼前还是漆黑一片，无波无澜。过了很久才听见铁斋低声说了一长串的文字，于是极力张大眼睛注视着黑暗，同时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该要开始反应了。

　　随着他最后一声落下，我屏住了呼吸。

　　只见以我为中心迸发出一道深蓝色的光柱，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五芒星阵，不比刚才的猩红色，这个五芒星散发出来的光芒温柔，在地上旋转一周居然变幻出了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路，最后全部汇聚在我的脚下。一股温润的清凉由下至上直通脑海，那一瞬间，大脑却像走马灯一般闪过了我这一生的回忆，只是泛黄的色调让人感觉很不真实，却有无尽的哀伤。

　　很久很久才平静。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很久以前一个女人对我说过的话——

　　你假得很真实。

　　为什么？
　　……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最后带着这句话，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床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变化，除了觉得身体的颜色更深了一点，以及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挂着黑色石头的吊坠，其余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打量一番后随便揉了揉关节，身体也没有受伤或疼痛，于是就下床活动。这是我在浦原商店的房间。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几口，没想到一杯下肚腹内的饥饿感就瞬间蓬勃发展，按照这个饥饿感，应该是过去至少一天了。

　　无奈地摸了摸肚子，想出去找点吃的。结果一拉开门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我扶着额头退后了一步，浦原喜助摇着小扇子，满脸堆满了笑意，看上去精神特别好：“哎呀哎呀，这么快就醒了？才睡了两天而已。”

　　我哭笑不得，“谢谢你的而已，我现在快饿死了！”
　　“那正好！”看见我瞥了他一眼，他笑得更灿烂了，赶快接着说，“今天刚好有烟花大会，你可以吃个够。”
　　“烟花大会！”我精神瞬间一振。据说日本七月末到八月末各地有烟花大会，不仅热闹又能看到绚丽多样的烟花，我一下子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被关快要发霉的阴郁心情抛到了脑后。看着眼前那只伪熊猫，我问他是不是要一起去。

　　他合起扇子然后敲了敲我的头，“当然。”我看到他身后众店员穿着浴衣突然出现，吓得退后了一步。浦原前倾着身子，最后又敲了一下，“大家一起~”

　　“喂大姐。”

　　我看向浦原身后，是那个总喜欢皱着眉头的红毛小鬼。“甚太？”
　　他看了浦原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张嘴笑了一下，对我说：“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想想这么愉快的日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阴谋才对，于是跟了过去。“什么事啊我急着去吃东西！”
　　“很快，饿不死。”他停了下来，打开一扇门，其实不过是离我的房间很近的另一个房间。“站到那块白布前。”他向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