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颇愚

3、第三章

　　连续两天的夜不能寐，让阿五头晕目眩，早饭没吃多少就想吐。
　　到了书房，就算强打起精神，动作还是显得比以往迟钝。
　　“昨日精神奕奕，今日怎么又精神不济，怎么回事？”
　　阿五抿嘴看了看王爷，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
　　阿六还是坐在那里打盹，晕晕乎乎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接不上话来。
　　“阿五，过去给阿六披件衣服，你也坐着休息一下吧。”
　　阿五把慕容悦的大衣捧起来，给阿六围了个结结实实，自己缩在椅子上打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王爷还伏在案上看书，神情专注，明明是一样俊逸的脸，但是现在在阿五看来，却觉得要更加好看一点，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光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慕容悦像是知道有人看他似的，抬起头来，朝着难得发呆的阿五轻轻一笑，然后向他招手。
　　阿五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腿就自然迈开了，一步一步向着笑得满面和煦的男人走去。
　　“阿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今天不止身体不好，而且有点心不在焉的。”
　　阿五看着慕容悦温柔的脸，一受蛊惑，立刻就招供了，“昨天是我的生日。”
　　慕容悦哈哈大笑，“就这点事，不就是没给你准备礼物吗？变脸变得这么快，昨日天晴，今日阴天。成了，下午把礼物给你补上。”

　　下午的时候，慕容悦给了阿五一枚精致的玉佩，圆形的上好玉璧上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猴子。
　　“送你的，和你还真有点像。”慕容悦笑开。
　　阿五撇嘴，嘴上不满，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哪有我这么好看的猴子。”
　　阿六在一旁戳阿五的脸，“阿五，你脸皮真厚哎。”
　　阿五笑着去挠阿六的痒，“王爷，你是不是给阿六送了个猪模样的玉佩啊。”
　　“好主意。”慕容悦一本正经道。
　　“我才不是猪呢。”阿六连忙争辩，小脸通红。
　　“就知道吃和睡，不是猪是什么。”阿五连连打击。
　　论道争论，哪个是阿五的对手，更别说是向来口拙的阿六。
　　见阿六委屈，慕容悦自然是要帮忙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当真是让人苦笑不得，“阿六，猪很好，还可以用来吃呢。”

　　阿五把玉佩挂在脖子上，珍惜得很，连洗澡都不愿意取下来。
　　年前几天，阿五出王府给慕容悦购置笔墨纸砚。
　　原本预期是申时回来的，但是此次前去，十分顺利，不到未时刚过，就回了王府。
　　阿五整顿了一下衣衫，匆匆往书房走去。
　　抬手正欲叩门，便听得里面一阵“悉索”之声。
　　“王爷……不要啦……”
　　“阿六，疼吗？疼得话就叫出来。”
　　“恩……啊……王爷，轻点嘛……啊……”
　　细碎的呻吟声从门缝中传出来，阿五当然知道是什么，他知道他该走，但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那里，怎么使劲都迈不开步子。
　　“阿六，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恩……喜欢……当然喜欢……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然后是阿五……”
　　门外的阿五，听了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伤心，悲戚着一张脸，漠然地转身离开。
　　王爷是当真喜欢阿六，阿六也喜欢王爷。
　　两情相悦。
　　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天晚上，阿六没有回来睡觉，阿五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他怕黑，但是和谁都没说过，所以即使王爷觉得他们两个睡一个房间太挤，阿五也不要和阿六分开睡。
　　多个人，即使是比他还胆小的阿五，都会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一个人在孤孤单单的房间里，又是无月的晚上，熄了蜡烛的房间，显得莫名的阴森起来。
　　憋了很久，阿五终于“呜呜”地哭了出来。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巾。
　　冬日的风呼啸吹过，呜呜咽咽，听着就让人心惊。
　　惊惧，委屈，难过，痛心，那一种情绪就足够折磨人，混在在一起，更是难以忍受。
　　但是阿五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从当初被自己的生父送进府的时候，阿五就告诉自己，要坚强，在人前不露分毫的怯懦，平白让人看不起。
　　所以阿五告诉自己，哭罢哭罢，今日哭完，眼泪擦干，明日还是人前聪明倔强的阿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