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颇愚

2、第二章

　　阿六十六岁的时候，王爷给他准了一天的假，亲自带他在街上逛了一圈。
　　阿五也因此得了闲，在屋子里睡了大半天，下午和其他的奴才赌了半天的钱。
　　傍晚回去的时候，阿六抱着满满的东西回来了，摊到桌子上，都把桌子给铺满了。
　　阿五看了一眼，糖葫芦，糖人，果脯，烧饼……一堆吃的，果然很符合阿六的品味。
　　“阿五，王爷真是个大好人，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
　　“王爷怎么给你买那么多东西啊？以前过生日最多就赏点东西。”阿五不客气地捏起果脯，往嘴里塞。
　　“王爷说十六岁了，就是大人了。”
　　阿六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阿五怎么看都不觉得阿六是个大人了，明明无论是长相，还是性子，还都是个孩子。
　　阿五笑笑，起身准备给阿六去厨房端一碗长寿面，王爷身边的丫鬟玉盏却在这时过来带走了阿六。
　　阿五独自坐在和阿六同住的屋子里，百无聊赖，因为午时吃太多，现在也吃不下，便往院子里散步去。

　　六月天，天气闷热得很，院子里树木繁盛，才消散了不少暑气。
　　阿五坐在假山上，闷闷地看着阿六和王爷坐在亭子里用餐。
　　王爷温和地朝着阿六笑，给他布菜，还帮阿六整理微乱的散发。
　　阿六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王爷笑得酣畅，还动手去捏了一下阿六的脸，阿六调皮地吐吐舌头，煞是可爱。
　　阿五回到房间，趴在桌上，愤愤地把那些吃食扫到一边，“我生日那天，一定要问王爷讨些值钱的，笨阿六，这些吃的吃完都没了。”

　　阿五出生在腊月初一，和阿六出生时的炎热正好相反，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
　　腊月初一前天晚上，阿五难得的失眠了，但是一大早却兴奋地起来了。
　　阿六身体一直不好，到了冬天都是恹恹的，王爷怜他，准他晚起，但是他却心心念念着见王爷，哪肯在被窝里耽搁一分一秒。
　　宁愿是到了书房坐着打瞌睡，也要在一大早阿五起来的时候跟着起来，然后两个人用完早膳，结伴去王爷的书房。
　　今天的阿五，显得尤其的积极，研墨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精神气。
　　“阿五，你今天倒是精神气足啊，干事特别卖力，怎么，捡到钱了？”慕容悦笑着打趣。
　　阿六在一旁偷乐，阿五却嘻嘻一笑，并不作答。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王爷把他们俩遣了回去，阿五想着下午王爷会带他去闹市逛，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不过刚吃完饭，玉盏就过来传话，说下午王爷要去五王爷那，他们两个不用伺候着了。
　　阿五听闻，心里也就失望了一小会，念着夜市更加热闹好玩，白天去不成，那就晚上去。

　　晚上，慕容悦在书房奋笔疾书，阿五站在旁边一直偷偷地大量他，心里一直叨咕，恩，王爷写完就带我出去玩了，写完就好了。
　　一直念叨着，念着念着都忘记了时间。
　　等到慕容悦写完的时候，阿六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慕容悦轻轻唤醒阿六，让他跟着阿五回去。
　　阿五委屈至极，但是看慕容悦的脸色有些困倦，也不好多话，只得难过地带着阿六回屋。

　　阿六清洗了一下，很快就睡着了，但是阿五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从阿六生日那天开始盼他生日的到来，好不容易盼来了，但是王爷却忘得一干二净。
　　他起身，跑到阿六的床边，有些粗暴地将他推醒，“阿五，问你，你生日的时候，有跟王爷说吗？”
　　阿六从梦中醒来，有些迷糊，想了很久才摇头，“你知道我一向记不清日子的，连我生日哪天我都不清楚，怎么跟王爷说啊。”
　　“哦。”阿五低低地答了一句，“你睡吧。”
　　阿六嘀咕了一句，然后又睡着了。

　　阿五回到自己的床上，三九寒天，冷得瑟瑟发抖。
　　阿五裹紧被子，借着月光，望向睡得酣甜的阿六，阿六最近身体不好，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了进去，说不出的奇怪。
　　本来长得就不好看，也不聪明，但是为什么能受到王爷那么多的宠爱？
　　外人看来，都会觉得阿五比较受王爷的宠爱，王爷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经由阿五的手，尽管有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个小小的书童该管的。
　　所以在王府里，大家都知道，阿五没有身份，但是有权力。
　　他是最亲近王爷的人，是王爷宠信的人，所有人都需要巴结他，就像今早就有管马匹的小厮过来，巴巴地提着一袋子的蜜枣。
　　但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而且是越发的清楚，其实王爷对阿六才是与众不同的，他看向阿六的眼神是温柔多情的，跟阿六说话是连哄带骗的，阿六身体不舒服，那些名贵的药材都是一批一批地往药罐子里放的。
　　就连阿六十六岁的生日，也是由他亲自帮阿六过的。
　　别人以为阿五比阿六受宠，阿五以为他和阿六在王爷心目中应该是平等的，但是事实是，阿五在王爷的心目中是远远比不过阿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