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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圣 小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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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圣
厦门,又称鹭岛,确切的可考历史是从唐朝开始。可是象我这种土生土长,整天在厦门小巷里蹿来蹿去的小鬼是听着一个传说长大的。象外婆一样的老人家常在讲这样一个故事:很早很早以前,厦门这块土地荒无人烟,寸草不生,是个荒蛮的地方。有一天,一群南归的白鹭在这里停靠休息,领头的大白鹭发现住在这里的鱼虾挤得河里的水都要满出来,没有长得奇丑又滑溜溜恶心半死的毒蛇也没有讨厌的猛兽,最重要的,没有那种前面两条腿可以拿弓箭的后面两条腿走路的叫人的动物。所以,领头的大白鹭就决定带这群小的们在这里住下来了,它们好高兴,有的凿泉眼让泉水汩汩的流,有的衔来好多花籽草籽种,然后蝴蝶来了,蜜蜂也来,一下子岛就五彩纷腾热闹非凡了。这么漂亮于是就树大招风了,住在东海底的蛇王也想要这片美丽的小岛了,它让它的蛇妖们兴风作浪喷毒气搞得小岛乌烟瘴气的。领头的白鹭为了保卫家园就带着小的们和蛇王打起来了。当然是邪不胜正了啦,圣斗士星矢不也是每次都赢,所以白鹭们就赢了,不过大白鹭也受伤了,它的血洒过的地方,长出了一棵大树,枝叶象大白鹭的羽毛一样繁盛,开出来的花红得象它的血一样红,这就是厦门后来的市树凤凰木和它的花凤凰花啦。老人家喜欢把传说讲得很可爱,我们也都很爱听,因为和所有厦门人一样,我们都很热爱这片土地。
唐朝的时候,一些名士或是隐居或是被贬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开发了早期的厦门,成了厦门的早期居民。后来厦门又称为嘉禾屿,意思是五谷丰登的岛屿。而后又改嘉禾里,宋朝时期归同安县管辖,而同安又属泉州俯管辖。从宋开始,厦门就飞速的发展,到南宋的时候人口的增多导致了村落的增加,那时有曾厝 铵、塔头、东沃(顶活仔)、莲坂、毫灶(文灶)、吴仓(梧村)、乌石浦、埭头、吕厝、店前(殿前)、钟宅、 竹坑(湖里)、高崎、上店(祥店)、坂上、寨上等;其余 ,还有福山社、怀德社、附寨社、凤前后社。我就是实打实的埭头村的人,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讲着闽南话到各家乱蹿,住着有弯弯角的圆木横粮瓦房,红色的瓦片一片搭着一片,整齐的排着队。北京的盒子房叫四盒院,我们的老厝就该叫三盒院,老厝有东西房,正大门是个院子,我们叫天井。小时侯的我们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买一毛钱两块的“好吃糖”或是三毛钱一块的“猪腰饼”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慢慢享受。那时的阳光打在脸上,都是纯粹的幸福。
到如今,许多村落都消亡了,隐没散落在钢铁水泥的森林之中,那些让人怀念的小零食也一并在时光中蒸发。
所幸的是,还有一些在时光的洪流中幸免于难。象我和阿姑子狼吞虎咽吃了一碗又要一碗的鱼丸汤,还有软软QQ的叶氏麻薯和会开花的发糕。这些都是鼓浪屿的美味。
渡船上,我在鼓浪屿和厦门岛中间的这片海摇摇晃晃着,天气依旧很晴朗,阳光平铺在海面上,随着波浪一闪一闪的,突然,一种波光粼粼的思念在心里荡漾开。我在菽庄花园只住了一个晚上就逃也似的离开,那片藏海边上的那群人,那座十二洞天,那个绿色洋装的女人。我突然什么也不想知道,回我简单的生活中去。
轮渡码头,远远的就看到那群从小一起疯到大的死党。我们又手挽手开始扫荡这个城市怀念的味道。吴在添小巧可爱的芋包、鲜鲜的虾面和晶莹剔透的碗糕,局口街饱满的春卷和香飘三日的汤圆,黄则和浓浓的花生汤和热乎乎的韭菜盒,卤汁浓郁的大同鸭肉粥,文化宫肉棕,湖滨四里沙茶面,公园的土笋冻和章鱼。。。一样不漏的扫荡过去,然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蹿小巷瞎闹开玩笑。难道,这样子简单纯粹的生活不是无限幸福的?
我离开菽庄花园回到家,事情并没有过去。我开始每天都犯困,长时间的在睡眠中,梦境却越来越激烈,我不断的惊醒,又睡过去,惊醒,再睡过去。妈妈很担心,要带我去医院,我拒绝了,我自己很清楚,这不是药物可以解决的病。
每个村落都有自己的文化和信仰,埭头村也不例外。虽然村子的人不住在一块散落了,但留下的庙宇每年举行的活动还能作为一种文化象征把村里的人都聚在一起,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这天,碰巧埭头村庙宇举行每年一度的“请火”,村里常去的是一个叫白礁的地方。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努力打起精神跟着去了。这是我去的第二次,同我第一次看到的一样壮观,村子里的人大部分聚拢了,大家开心的吃过庙宇里的人做的油饭后就坐上租的大巴浩浩荡荡上路了,通常选在凌晨一、两点出发,到的时候刚好拔得头筹拜第一拄香。一大群人都手举大把清香呼的涌进白礁,那是一个庙宇事业非常发达的地方,每年有都会有许多人来,香火鼎盛得要沸腾起来。老人和中年人都以最虔诚的姿态不断的顶礼膜拜,嘴里絮絮叨叨的报着自家姓名住处和所求之事。香举过头顶,一拜,再拜,深怕拜得不够虔诚神明不与理会。年轻人多是长辈要求陪同来的,所以便随便应付了事。我也握着香拜,只是,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么多人有所求,神明听得过来吗?于是偷偷的问妈妈,被呵斥住,我看见妈妈迅速的举过清香说:“小孩子不懂事,神明不要怪罪。”闽南话里的那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是告戒人们不要做坏事,看来亦是很有道理。
随后妈妈要我求只签问问最近的事,我向来是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为了让妈妈安心也就照办了。
“小姐,求什么?”长相普通的老伯,只瞟了一眼签纸就叽里呱啦的念了一大堆,然后问我。
“运气”
“小姐的运气终要看自己了,恶身回头言善语,拨开暗柳见一村,千金虎女悄安寝,前缘已是无妄物。”解签老伯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妈妈在一旁琢磨着,倒是我沉重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些。
关于“请火”的活动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就算差不多可以退场了,剩下的便是男人们的事了,多是一些过“赤脚过热煤球”,“乩童起乩”,“过火”之类的仪式。关于闽南文化这些风俗文化我们是见怪不怪了,要是我那些北方同学看到,不吓死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