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你好吗》橙西歪

6、谎言 白色谎言，

　　在喧嚷的食堂窗口前正排着队，身为最佳损友的李良全又挤了过来，悄悄问：“喂，我说，上周五放学，怎么样了？”班花去阿申家然后发生的事，他可是很好奇呢。

　　“你别说这么大声！”肖申惊恐地环顾一下四周，瞪了他一眼，“要是被听到，我就死无全尸了。”

　　有吗？他已经很小声了吧。良全无辜地耸了耸肩，又压低了音量：“说吧，进展如何？”

　　“进展啊……我把书借给她了，然后她说家里有事就走了。”

　　“啧啧……唉，阿申，节哀顺便吧。”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肖申很不满意他的语气，明明他还没失败啊！

　　良全摆出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教导着：“通常呢，如果一个女生不喜欢一个男生，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他的请求的时候，往往会先答应着，赴了约以后的十分钟之内，又会找各种理由推辞说要走。所以，很明显……”

　　“……不！不可能！”

　　“唉，你迟早要接受现实的。喂喂！轮到你啦，快点点菜啊！”说着，良全就推攘着肖申，不停催促他。他今天可是没吃早餐，已经饿得快昏了！

　　“喔。”肖申讷讷应着，不好意思地冲食堂大叔笑笑，随手指了两个菜，然后就端着餐盘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食堂本来就不大，而学生又远远比座位要多，所以找个座位通常是很不简单的事。肖申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坐下，那些空位要不就是椅子坏了，要不就是帮别人提前占的。

　　正叹着气，感觉衣服下摆被扯了扯，于是低头。

　　“肖同学，没有空位了吗？”徐微冉仰头笑问。

　　“啊……对、对呀……”

　　“那，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坐呢？”

　　“好！”肖申毫无迟疑地坚决点头，答应了。废话！这么大好机会哪能不珍惜！跟班花独处的机会欸……很显然，他根本没有听清微冉的话用的事“我们”而不是“我”……

　　于是……几分钟后。

　　“哎呀，微冉，这不是肖申吗？怎么会在这？”

　　同班的赵灵和赵妍刚点完餐，端着餐盘走到老地方，却发现除了那位老友以外，还多了一个人，不由有些惊讶。

　　肖申听到这声音后，背部一僵，心里暗暗滴血，好不容易和班花独处，为什么有人要来破坏！为什么为什么！

　　微冉一笑，熟捻地打着招呼，解释着：“梦梦中午不是要去开会吗，所以空了一个座位，肖同学又找不到空位，我就邀请他坐下啦。”

　　双胞胎姐妹了然地点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肖申，在旁边坐下了。

　　原来……多余的人是自己……

　　肖申感觉自己被250吨的铁锤猛然砸了一下，脑袋晕晕忽忽，也不好意思继续厚着脸皮跟微冉搭话，埋头吃完饭就自己端着餐盘走掉了。

　　肖申啊肖申，人家班花待人这么友善，你怎么能够如此龌龊地利用她的善良呢……不自觉又想起良全那番话，悲凉不禁又重重加深了几分。于是整个下午，他沉浸在了对自己极度的不齿与同情中。

　　到了放学时间，肖申也没心情去打球了，随口说了一句有事，就跟朋友道了别，自己挎着单肩包走出校门。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先知……真的有事……

　　那只先前在秘密基地把他吓了一跳的土黄色斑纹猫，正蹲坐在人行道的绿化带上，而且从他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是……专程来等他？

　　他们俩对视了好久，斑纹猫才起身，沉沉地喵了一声，转身走进灌木丛。

　　它是在让他跟上去吗？还是只是路过？肖申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子，才发现斑纹猫又重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望着他又喵了一声。

　　看样子……是有事情要跟他讲了吧？可是它难道不知道他根本听不懂它的话吗！肖申心情复杂地跟在它后边，走着鲜有人至的小路，再次来到了秘密基地。

　　“嗯……你应该就是小喵说的长老吧，我们之前见过的。虽然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可是我跟她不一样，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所以……”肖申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着。

　　一个厚重老成的声音打断了他：“年轻人，别担心。”

　　肖申的瞳孔扩大了好几倍，往身旁看了看，然后才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斑纹猫，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是你在说话？你会说话！？”

　　“是的，我正是这一地区喵星人的长老。喵星人并非不会地球语言，而是为了全族人的安危，自觉遵守不使用暴露身份的语言这一默认规则。”

　　“这，这样啊……呵呵……”肖申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讷讷地干笑着。

　　“年轻人，感谢你没有把我的谎言揭穿，恕我冒昧，还想请你帮一个忙。”

　　“……可是，我有点没听懂你的话诶。”揭穿什么谎言？

　　长老了然，解释道：“关于神的传言，是我有意编造出来的。虽然离开喵星许久，但我知道喵星上早已没了土壤，所以才会这样对她说的。但是我也知道，坚硬的骨骼在土里无法像肉一样轻易被腐蚀，所以想请求你的配合。”

　　“编造出来的？”肖申瞪大了眼，“原来没有神啊？”他原本还信以为真呢！

　　“几亿年的历史中，数以万代的喵星人都从未听闻有过此类事物存在，我也是来到地球才听说了这类信仰的。”

　　肖申点头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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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肖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把土堆又踩严实了几分。

　　“是的，我代表喵星人向你表示万分感谢。”长老说着，竟真的模仿着叩头的姿态，将脑袋贴紧地面。

　　肖申连忙俯身将它的小脑袋抬起，连声道：“不，我也要代表地球人向你们道歉。”毕竟，夺取它们生命的，正是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人类。

　　“地球上从来就不缺坏人，但是，好人才是构成人类的最温暖的主体部分。”长老抬头，真诚地望进他的眸子。

　　肖申有些动容，一时间，许多话竟堵在了喉咙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最后竟真的什么也没说了。

　　拿着铁锹走在归途上，被染红的天空照亮了背影，长长的影子在前边带着路，偶尔闪现出一只猫的轮廓。肖申看到了，只一笑而过，没有回头。

　　真是的，他又不是不认路，竟然被当做一个迷糊的路痴小孩来对待了……但是……正是这样的一位沉稳长老，才有着让众喵星人安心的魔力吧。

　　不知秘密基地的那片土地下埋藏了多少具冰冷的小生命，不知那个蹩脚的谎言安抚了多少群背负罪恶感的喵星人。唯有它，数年如一日，守护着，隐瞒着。

　　才刚推开门，就被一只手扯住了裤脚，而且不停往下拽。

　　肖申背着手，把铁锹藏在身后，无奈地看着像毛毛虫一样趴在地上的少女：“你终于舍得回来啦。”不过，她出门出得还真是时候，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把院子里的喵星人转移到秘密基地呢。

　　“饿……”少女无力地拽了拽手里的布料，虚弱地说道。

　　“你说什么？”

　　“饿！吾辈饿！拿吃的来！”

　　肖申叹口气，把铁锹藏在门后，再把少女扶到沙发上坐好，这才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准备给她拿点吃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给她准备的午餐还原封不动地待在冰箱里，连饭盒摆放的角度都没有偏移半分。她该不会中午没有吃东西吧……

　　他便对着客厅问了一句：“小喵，你中午吃了什么？”

　　少女瘫在沙发上，很努力地回想一下，然后诚实地回答：“吾辈不知道那是什么……好难吃……”

　　肖申无语了，拿出饭盒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完之后，从里边拎了一条小鱼出来，打算给小冉加餐，却发现它的小碗里空空如也，一点猫粮也不剩了。奇怪……小冉今天的胃口怎么那么好，以前都会剩下很多的呀……

　　小冉无辜地喵了一声。啊呀，它才不会说自己的午餐被一个饿鬼抢去全部吃完了呢。

　　晚上。

　　肖申冒着被咬的风险，把趴在沙发上吃零食的家伙拎到了厨房里。虽然很小心，可是，还是被咬了……

　　“庶民！不要打扰吾辈！小霞正在抢救室里！她要是死了怎么办！”少女愤怒吼着，可是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那种电视剧，明天肯定会重播的。”她早上不是还沉迷于电玩的吗，怎么到了晚上又迷上了电视？！

　　“欸？为什么？”少女紧盯着电视屏幕的目光终于抽了回来，亮晶晶地看着肖申。

　　“那是早就录好的啊，所以想要重播多少次都可以。”

　　“好厉害！”

　　肖申扶额，感觉有些语言不通了，只好尽量简洁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拿摄像机，摄像机你懂吧？然后录下来，电视台就可以播了，想播多少次都可以。不然你也可以买盗版碟，在家里随时可以放……”

　　少女瞬间呈现星星眼状态，兴奋地望着他。

　　“好好好……”肖申无奈地答应了，“我明天下午放学给你去买就是了。但是说好，买不到可不关我的事……”怎么感觉自己净给自己找麻烦事儿呢……搬起石头往自己脚上砸什么的……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片喜悦之情，但依旧不屑地哼了一口气，说：“吾辈可不听什么理由。”

　　于是我们的肖申同学……再次有了撞墙的冲动。

　　好在他最终不负众望地忍住了，还趁着少女心情好，教会了她如何用微波炉加热食物。当然，这艰难的过程是足以写成一本辛酸的血泪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