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你好吗》橙西歪

5、恢复

　　肖申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无辜的很。

　　见少女来了，喵星人便自觉地让出了一条小通道。少女深呼吸一口气，缓缓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跪坐在地上，小心捧起那个已没了呼吸的生命体。低头，用鼻子磨蹭着他的，一下，一下。

　　不管再怎么用心聆听，不管周围是不是安静地连风声也听不见了，也还是感受不到应有的温热呼吸和平稳心跳。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悲凉的亲密，睫毛不住抖动着，但还是把泪水忍住了。对，庶民说过，要干干净净的才能表达出对他的尊重，不能让眼泪脏了脸庞。她不露痕迹地擦拭一下眼角，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回地面。用颤抖的手努力抓稳铁锹，继续一下一下挖着土。

　　喵星人又把那个悄无声息的生命紧紧围起来，伸出粉嫩的舌头，爱怜地舔舐他背上已凝结的血迹，默默清洁他的每一寸皮毛，怜惜而伤痛。

　　肖申不自觉停下翻开杂志的手，静静地看着这群喵星人，一种对生命的敬重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要怎么做？”少女擦着额头上的汗滴，用唇语问他。

　　“埋进去！”肖申做着手势，夸张地用肢体语言表述给她看，就怕她不懂。

　　少女了然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喵星人中间的他，轻缓地放入挖好的坑中。

　　几个喵星人走到牛奶边，咬着盆缘把装满牛奶的盆子衔起，高昂着头，想把盆子交到少女手中。少女接过盆子，疑惑地看了一眼肖申，仿佛在无言地问他：“该怎么做？”

　　肖申有些明白了，那些喵星人应该是已经在地球上生活过一段时间了，所以是喝过牛奶的，于是想把牛奶给那只静静地躺在坑里的喵星人。他一边用唇语说“放到坑里面”，一边继续用各种怪异的动作表述给少女。

　　少女再次明白了，把盆子放进坑里，也是那个喵星人脑袋旁边的空位上。

　　旁边的喵星人又把坑围了个水泄不通，静默地凝望许久，才开始用爪子把坑边的土往里面刨。一点一点的泥土倾泄而下，薄薄地覆在他身上。少女仿佛也明白了，加入他们的行列，把泥土撒在坑里。

　　泥土逐渐把他的模样遮掩住了，只留下隐约的轮廓，到最后，坑已变成了一座微微隆起的小土丘，他们才缓缓停了动作。

　　像是隐忍很久一般，凄利的叫声开始爆发出来，此起彼伏，哀转久绝，萦绕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久久不散。少女的泪再次倾泄而出，染湿了这座小土丘。

　　隔天早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肖申站在自己房间，不，正确地说是少女的房间门口，看着旁边打电玩打得正high的少女，觉得超级无敌不对劲。

　　“小喵啊……”他趁游戏载入的空当急忙开口，“你没事了啊？”

　　“吾辈难道应该有什么事吗？”

　　昨天你不是哭的那么惨烈吗！今天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开始打电玩！心里虽然早已波涛汹涌，但他还是强装温和地问：“昨天你的朋友……你不是很伤心吗？今天……怎么？”

　　少女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以为然地开口：“都过去了。”

　　肖申被这简短的四个字封住了口，默默凌乱了。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外星球生物的思想啊。叹口气，转身走进洗手间去刷牙。

　　“怪兽！你给吾辈去死！去死！去死！啊，啊！！！” 隔着厚厚的门板，少女激动的喊声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洗手间。

　　她才刚来地球，竟然就染上了这种他戒了十几年都没戒掉的瘾……肖申无奈地摇头，低头喝了口水，打算冲掉嘴里的牙膏沫。正想着，一个巴掌不留余力地拍在他背上，硬生生叫他呛了好几口牙膏泡。

　　一回头，看见少女笑眯眯地立在他后边，看上去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肖申刚想发怒，少女便用很期待的语气问：“欸，庶民，尸体埋在土里多久才会消失？”

　　肖申想了想自己学过的知识，极其不自信地回答：“……几个月吧，也有可能是几年。但是好像只有肉会腐烂，骨头还会在地里的。”

　　少女了然地点头：“喔，这样啊。”

　　肖申有些好奇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游戏里面应该没有这种内容吧？

　　“因为啊，尸体如果能完全消失，就代表神接纳了他啦。正是愿意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所以才会把他的尸体包括骨头一起拿走啊。”

　　肖申呆了呆，没想到她竟如此迷信，然后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在哪里听到的？”要是连骨头也会消失，那些考古学家不都得去喝西北风？

　　少女的笑容有着几分得意：“这是昨天长老偷偷告诉吾辈的噢，他已经在蛮星上待了很久了。”

　　肖申点头，不可置否。

　　“吾辈相信神一定会接受他的，因为长老说了，神对喵星人都很友善……”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扯住肖申的领口，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对了，长老叫吾辈不要告诉其它喵星人，所以庶民你也不能告诉小冉。”

　　“……为什么？”

　　“你傻啊，那样就会不灵了！”少女抛给他一个白眼，摇着脑袋走回房间，做好了和怪兽再撕杀多一局的觉悟。

　　肖申捂着受伤的心灵默默洗漱完毕，走到客厅刚打算吃早餐，才发现……要迟到了！他望着钟呆了几秒，才抱头哀嚎一声，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东西。

　　“庶民，你要去哪？”少女按下了暂停键，叼着巧克力棒回头望向客厅。

　　“我昨天不是说过我要去学校了吗，”肖申手忙脚乱地穿着鞋子，边绑鞋带边叮嘱，“饭菜在冰箱里，中午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他竟然忘了今天还得去学校，昨晚一直跟她在不眠不休地切磋电玩！

　　“哦！”按下开始，继续打怪兽！

　　“拜拜！”

　　“拜……拜，”嘭的关门声之后，房里瞬间变得寂静到有些空虚，少女呆愣了一会儿才回了神，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开始面容扭曲，“啊！吾辈的血量竟然没了！！竟然死了！！！”奇耻大辱啊！竟然输给一个小怪兽！叫她喵星人的面子往哪里搁！

　　经过一路狂奔，肖申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踩点进了教室，在班主任尖锐的目光中，喘着粗气坐回了座位。

　　前座的徐微冉便放下手中读的书，回头轻柔地对他说：“肖同学，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突然想起妈妈嘱咐我早点回家……”

　　“没、没关系……你走得多早都没关系……”肖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回答，刚说完才感觉不对，连忙解释，“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没关系……”

　　微冉轻笑一下，说：“还有，那本书……可能我没有快能看完。”

　　“没事的，你慢慢看……”大不了他去图书馆续借一下，延长还书期限嘛。

　　微冉微笑着点了点头，把头转了回去。肖申那不争气的小心脏才总算恢复了正常。数学老师也恰好拿着课本走了进来。

　　啊呀，一大早的又看到她的笑容了呢，好幸福……某人撑着下巴，开始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数学课……语文课……英语课……某人一直痴痴地盯着班花的后脑勺神游……

　　在另外一个角落，也就是肖申的家里，一个喵星人正无聊得想挠墙。

　　“小冉，好无聊喔……”少女放下电玩的游戏手柄，抱着小冉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小冉起床向来很晚，今天却很无奈地被这个作息时间迥异的同类叫醒了，可是又不好生气，只好睡眼惺忪地赔着笑脸，象征性地喵了一声。

　　“小冉，你说蛮星上有什么好玩的？”

　　“喵～”她都快要困死了！

　　“欸？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喔，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地方了。”

　　“喵～”

　　“睡觉？这种事情吾辈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呢。”

　　“……”

　　“呐，小冉，我们出去吧！”少女从地上爬起来，神采奕奕地提议着。嗯，她都差点忘记她来蛮星的真正目的了呢，时间很紧迫，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

　　小冉恋恋不舍地回眸望了一眼软绵绵的抱枕，无可奈何地应着。

　　今天是周一，所以走在街上的人不是很多，再加上少女穿的是肖申帮她买的衣服，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平凡人类，便没有像之前一样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唔，对了，小冉，”少女以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问着，“你在蛮星待了挺长时间的吧？”

　　“喵？”窝在少女温暖怀里补眠的小冉眯着眼睛，舒服地扬起语调。

　　“没有啦，吾辈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少女紧张地掩饰着。

　　“喵。”

　　“是哦，那，会不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喵～”

　　少女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喃喃道：“欸？没有吗？怎么会这样……”那么，那些喵星人所描述的奇怪的事情，是指的什么？她要从何寻找？

　　小冉自然没精力顾及自己老乡此刻的纠结心情，扬着满意的笑容，自顾自地沉沉睡去了。

　　而这边，学校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涌向学生食堂。

　　肖申和往常一样，和朋友一起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因为他们中午在教室午休，所以可以不用像其它住宿生一样赶时间。

　　“阿申，你今天早上怎么这么晚？昨天晚上不会是……”李良全坏笑着，毫不客气地把手臂架在了肖申肩膀上。

　　肖申只是稍微往右边挪了挪，便把他沉重的胳膊摆脱了，勾着嘴角调侃道：“我是补英语周记补到太晚了，因为过于认真，一不留神就到了半夜，所以才起晚了。”事实上……昨晚压根忘了作业这回事，一直跟某人切磋电玩来着……

　　周围的人唏嘘声一片，显然都不相信他这个不能再假的藉口，但也只是一笑置之，没再深究。一群人开着玩笑，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