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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话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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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圣和元年,真是一奇年,先是在三月时,恒玉义军,也就是当今圣上,与魏朝大将齐岭战于丰城泗水河畔。当日,本事晴空万里,河上也是视野极佳,刚过午时,就起了浓浓大雾,魏军于城楼上镇守,愣是没有发觉到恒军已然突进,正位于前方一里处,严正以待,先引两路各二十人的小队偷上城墙,再悄无声息地来个偷梁换柱,最终结局当然是魏军大败,一代大将齐岭带着二十个亲随逃回汴京,也引发了天下的一阵阵耻笑。之后恒军势如破竹于六月攻入汴京,七月恒登基。那日是何等盛况,举国同庆,皇城内的烟花延续了三天三夜。据传当晚就有景星庆云之祥乍现。而之后圣上果然不出所望,齐家治国。受万民爱戴,天下比魏时更为正气。
这年冬季,汴京下了好大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下,笼着整个皇城白茫茫的一片,有着柔软的质感,比平时多了些不一样的乐趣,水镜般皎洁的素娥吐露着丝丝的寒意,凝视着位于常平街东头的太尉府内,月光照得屋瓦发亮,伴着星星点点的瓦上积雪,宛如玉璧铺成的小路,夜是格外的静。在这静悄悄的夜里,太傅府内却又格外忙碌。不时有婢女侍从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水盆·汤药声。闻声寻去,由窗向内望去,着一身青绿色竹纹锦服的男子立于窗前他正是当朝太尉傅文抒,月色透过小镂花窗,晕染上他皎洁的下颚,本是如此清高之人,今却面露忧色,眉头紧锁
,深瞳中有着暗自的波动似皎珠中的荧光,喜忧参半,不时又朝内室中望去。内庭正中为一百花团抱镂空三足香炉催产香的浓烈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紫色纱缦的另一头,躺着位身怀刘家的妇人一袭粹白色的绸服更称得妇人白净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唇角被咬出了一簇猩红,仿佛唇齿间新生的一团红梅。几个妈妈婆子围在床边,或俯身查看又或焦急地直呼:“夫人,再用点力啊,就快出来了,夫人——用力啊。”又不时有内侍仆人出屋传递消息,准备一些物品。
月色渐渐被隐没,天边有了些胭脂色,慢慢向外溢出了淡淡粉红色,又一点点地加深。就在这日月交替之际,忽而有洪亮的婴孩啼哭声响起,伴随着那一轮温暖的初升之日,标示着新的开始。
我叫傅如,当朝太尉傅文抒之子。听父亲说我的名儿是娘亲取的,意在让我事事如心,不要像傅太尉那样,劳尽半生心力,却终换不回曾今的安生日子,娘亲也只希望我这为儿的,可以在兴起时泛泛舟赏赏花,过着无忧无虑的潇洒日子。可父亲大人却执意认为好男儿志在四方,要好好上学堂,今后传他衣钵。父亲说的确实不错,可你那八面琳珑的乖如儿定不会像老古板你这样,安于这方寸的朝堂上,探讨着所谓的治国方略。幼时的日子,真可谓苦不堪言,三岁起老古板就教如儿读书写字,四岁时请来了大周数一数二的剑客白师傅教导剑术。五岁又偏生逼如儿学什么乐器,说是今后可以套身养性,其乐无穷啊!当时我又年少没有见地,在形形色色的一堆器乐中随手偏生挑了一柄绘着团簇白牡丹的琵琶,这可把老古板气得一把揪住了我的后襟把我撵到了书房,自己拉了拉衣摆,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留我在面前受训。父亲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红木桌上,大声喝到:“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天生的小杀才,为父要你学乐,你却偏生是与为父做对,琵琶此等女孩儿家的玩意儿,你又如何是要去学,给为父回去,罚抄十遍《三字经》,再来回话。”可想当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自此后,如儿学乖了,不免在有选择出现时,先装腔做势分析一番,看父亲脸色行事。犯错时,直先认错,再谈后事,好歹每次总有娘亲为我说情,累时也总有娘亲相伴,可谓是幼时最大的一点安慰。
七岁那年,家中大乱。那一天,父亲似往常早晨一样,穿着他那套紫色的官府,乘轿上朝去了,可时至中午也未归,亦无人带信。平时父亲要晚归时总会让身边的小厮托哨个口信回府,好让娘亲安心,那时我想,也许是事务的繁忙,忘了托人回府了吧。也并没有多留心,继续着我一天的功课。到了黄昏时分,我随白师傅练完了剑,准备回屋更衣,终是从下人那儿听到老爷还没回来的消息。当下衣服也来不急换,便直奔向娘亲的主屋,娘亲虽心知不好,但为了安府中众人的心,仍是没有表露出一点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