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麦》adan

3、那些回忆

　　那天夜里苏小麦睡的很早，第二天却起的很晚。因为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她小时候开始，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要求苏小麦全部接受。
　　苏小麦想起了自己孤儿的童年，还有十岁以后被朝颜收养的日子。那年朝颜十八岁，直到后来苏小麦二十岁，朝颜二十八岁。苏小麦看见十八岁的朝颜向她走过来，年轻不羁的脸孔，还有寂寞忧伤的神情。那时候他的父母离婚，他要求独立和钱，大笔的钱。然后他买了房子，在父母帮助下领养了苏小麦。
　　苏小麦问过他理由，他说：“因为你是彻底的孤儿，我不用担心将来会有一天，你的亲人会从我身边带走你。你是我永远的妹妹，永远不要说再见的那个人。”朝颜说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然后他闭上眼睛，说：“父母又能怎么样？到了最后，还不是要分离。”
　　苏小麦十四岁那年，朝颜二十二岁。他认识了素染，他的大学同学的朋友。素染是个安静的女生，脸上只挂着淡淡的笑容，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让任何人对她都没办法撒谎和隐瞒，包括朝颜。
　　朝颜和素染的交往是平平淡淡的那种，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感情不深，正好相反，是因为太过相爱而完全的信任和顺从。苏小麦心里非常明白，从她见到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次起。
　　可是，苏小麦也爱朝颜，从她跟着朝颜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天起。
　　朝颜和素染是早该结婚的了，可是朝颜一直惦记着苏小麦，说什么也要这唯一的妹妹满二十岁才放心她一个人生活。朝颜一直是寂寞而沉郁的，是苏小麦一直待在他身边。一直到她满十八岁那年考上大学。朝颜开始着手准备和素染一起去澳洲的事项。见面的次数少了，苏小麦才发现她的爱并不比谁少，而且很深很深，那么如果朝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该怎么办？除了发疯一样的思念他和放任自己。
　　然后苏小麦的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只有这个方法才不会带给任何人伤害。
　　是的，她要用药物和酒精来迷惑他，让他和她都不知道。然后呢？然后她要生一个朝颜的孩子。以她现在的能力，要养一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是她想要留下朝颜，即使只是一个细胞，唯一的方法。
　　马上就到苏小麦十九岁的生日了，她头一次要求朝颜帮她庆祝，她还要朝颜带来了素染。
　　后来朝颜和素染都喝醉了苏小麦花了很大劲儿，才把素染抬到了外屋去。苏小麦解开头发躺在朝颜身边，他并没有睡，只是真的醉了。他抱住苏小麦，可嘴里叫的，却是素染。
　　苏小麦抚摩着朝颜英俊的脸颊，眼泪滴在他的眉毛上，“颜哥哥，我是小麦呀。”苏小麦把脸埋在朝颜的颈后，长长黑黑的头发散落在朝颜的身上。
　　天快亮的时候苏小麦下了床，朝颜和素染都还睡着。她换了床单，又把素染抬回朝颜身旁。然后她走回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知道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她用尽一切去爱的男人，现在就要离开了。
　　她蒙着被子使劲的哭了一场，虽然并不能减轻心中的痛，可是除了哭，她又能怎么样呢？朝颜和素染离开的时候，苏小麦就假装还在睡，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注定的，她背着上帝做了一件注定之外的事，不能讲出来，否则这一切就失去了平静的意义和幸福的目的。
　　她只是希望朝颜幸福，可这幸福和满足是她苏小麦所给不起的，即使最后将受到惩罚，她也想要握住和朝颜有任何一点联系的任何事物。
　　即使过分，她也认了。
　　两个月之后朝颜离开了。他留下许多钱给苏小麦。他承诺会给苏小麦打电话。
　　苏小麦卖了朝颜留下的房子，向学校请了半年多的病假，找了一间偏僻一点但环境不错的医院。
　　待产。
　　医院里年轻的妈妈不多，再加上苏小麦只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倍受注意。可苏小麦对此并不在意，她总是坐在院子的草坪上，看天空中来来往往的飞机。她习惯性的把手搭在小腹，那里有朝颜的身影，只属于她一个人。
　　苏小麦一直在想，这个世界之于她的孩子，是好还是坏。

　　苏小麦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心里的忧伤再也掩饰不住了。她摸着依然没有变化的小腹。医生问她：“小姐，你真的决定拿掉这个孩子了吗？”
　　苏小麦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一圈头顶上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