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灰· 残照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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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看了我一眼，又对顺儿说：“天大的事有我顶着呢，福晋就在这里，有什么可避讳的？”
“啊是！”顺儿磕了个响头道：“四阿哥病得不行，太医说……太医说怕是没，没多少时日了！福晋求爷赶紧回宫见见！”
什么？我怎么记得雍正还活得好好的呀！不是后来还即位做皇帝了吗？怎么历史大变动啦？
十四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扶住桌子又问了一遍：“是真的？”
“千真万确！”顺儿又磕了个响头。
我问：“顺儿，你说的是哪个四阿哥啊？是四贝勒爷？”
顺儿好象很怕我的样子，偷眼瞧了瞧我，然后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奇怪，不是雍正那会是哪个四阿哥？难道是……
想到这里，我倒抽了口凉气，继续问顺儿，“他是哪位福晋的阿哥啊？”
顺儿抬头等十四的“指示”，过了好久都没动静，我心里是一阵的苦笑，又看向顺儿：“十四爷不是说了吗？我还算福晋呢，有什么可以避讳我的啊？”
十四走到我身前，抱住我一个劲儿地说：“对不住！我对不住你！他是沁芸的孩子，今年腊月初九生的。”
一串声响，手中的十字架挂坠掉从渐松开的指缝中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我知道我当时明明是紧闭着双眼去接受事实的，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呢？原来我的眼皮是个大筛子啊！为什么我的泪腺这么发达呢？我怀疑我中枢神经里一定装了马达了，没哭够还能自动充电呢！好像只有哭的时候我才会发现自己是个多么没用的超级笨蛋！我安可活了二十五年今天才突然觉得自己很适合演台湾那位阿姨的戏哦，呵呵。
我胡乱地抹了泪，可眼前还是模糊得跟水帘洞似的，我今天一反常态地友好对待十四，拍了拍他的背说：“你放开我，我又不会寻死觅活的，你紧张什么？”
然后他特乖的放开我，就那么看着我，眼里还是止不住的忧伤，我看着他的眼睛笑说：“我觉得挺累，你应该更能深切理解吧？唉，以后你也别费心思了，这么玩下去，肯定会出人命的，你走吧，去看你宝贝儿子吧，去吧！”我冲他摆了摆手让他走。
“兰儿，你别这样，你为什么不骂我呢？你骂我，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打我几下也行！”
本来我就快支撑不住，听他说起那句“你别这样”时，我就真火了，你十四怎么会窝囊到这个地步啊？怎么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啊？
我只感到嘴里咸咸的，眼里咸咸的就连心里都是咸的，我突然有种想笑的欲望，然后就真的苦笑出来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呢就跟一老太太似的：“四阿哥？这么说来，前头儿还有个三阿哥喽！”
可是说到这里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我说你十四爷累不累啊？也怪难为您了，这么一来您母妃可乐坏了吧？您总算是光宗耀祖，名垂千古了！”
我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把门开得更大了，就看到顾去非关切的眼神从门外射来，原来他一直都在门口，他轻声叫我“琦月！”
也许是烧刀子的劲儿上来了吧，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脚下跟踩棉花似的，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地就倒在他怀里了，我记得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大概就是：“你让他走！我不想见他！永远！”
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疲倦，恨不能就这样放纵自己睡下去，睡过三百年的光阴轮回，然后就能重新看到罗马西区高大耸立的巴洛克建筑，来往穿梭如鱼冒着白烟的小摩托车和总是喋喋不休地说着“绕口令”的房东。
然而我终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时间仍然向前，但我的脚步却还在原地打转。
当傍晚最后一道微薄的光亮消失在春绸床幔的尽头时我终于从梦境中苏醒过来。屋子里没有立即点灯，一切都似在烟水云雾中，辨不清楚。
我兀自盯着帐顶有些恍惚，心的眼睛却越发的清明，胤祯，你以为我只能哭泣地等待，把我的心折磨在空虚的伫望之中吗？你以为我只能沉沦在怀恋的漩涡里，让这心的不系之舟连同落日余光，消融在无境的黑夜里？是翘首期盼你的再一次翩翩降临？抑或是笑颜款款地听从你口中的恶俗谎言？
你错了，你对于我而言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擦肩而过，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更希望我们从未交会过，那么就此终止吧，就在这最彻底的绝望焦灼中焚化过去，从此，我和你是河的两岸，永隔一条水。
这次我会听从主的安排，就像唱诗班的颂曲那样，此刻我只信奉，当生命失去恩宠时，请主赐予我欢歌，我会快乐的，我也会重新找回自己，抬手轻放在胸前，还好，我的心仍在，但自此我不再轻易将它交付出去，它的灵魂经受不住多一毫的折磨，它是我的，只为我自己跳动。
手边趴着的一个黑影忽然晃动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安静像是又睡过去的样子，知道是看护我的人，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感动，不管是谁，能够在一个孤寂灵魂最需要的时候守护着她，不离不弃，这样的人就值得用真心相待。有人说，爱情永远下降不到友情，可我却偏说友情是高于爱情的，爱情是这世上最不坚贞的东西，人们用钻石代表它，恰恰是因为它是一种脆弱、孤傲的感情。很少听说爱情能延续一生一世，但是友情却可以关怀你一辈子。
门外颤颤的声响过后，接着厚重的棉布帘子被挑开一角，飞絮举着忽明忽暗的烛台探身进来，原本昏暗的屋子也随着她移动的脚步逐渐亮堂起来。
“主子可是醒了？”虽隔着帐帘却总能看得见飞絮倦意颇浓的脸，我坐起身来，接过飞絮递来的酱色潞绸小棉坎肩披在身上轻声问：“这位是谁啊？”
她撇了撇嘴角，一本正经地回道：“是顾大哥！”
顾去非？“他在这儿干什么啊？”我轻声问她，可话出口时才后悔，安可啊安可！你这不是P话嘛？人家当然是关心你才如此的，真是好心当驴肝肺！等等！这话咋那么耳熟？MS昨天还被陆西台骂过呢，看来我是应该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个大尾巴狼……于是我揽镜自照……
“主子，昨晚的事飞絮已经知道了，当时是顾大哥把您抱进屋的，我来的时候就看到您抱着顾大哥一直哭，问你想不想吃东西你却一直说醉话，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内心吃了一惊，怎么我的酒品会这么坏啊？顾去非他可别误会啊，这要是搁以前，是决不会有的，甭说是三杯烧刀子就是三瓶波尔多我也不致这么糗的！
“还有，还有……”她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我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总不至于我把他给吃了吧？
于是悲哀地问：“还有什么？”
“十四爷走的时候脸色可吓人了……”她怯生生地看向我。
我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反胃，“知道了，以后你少拿他恶心我。”飞絮无奈的看向我，冲我吐了吐舌头道：“好在他知趣，今儿倒是没来。”
我嘴角逸出一丝冷笑，“来了也不待见他！”
飞絮笑道：“主子还算好心肠呢，我要是你啊定会用乱棍将他打出，不死也要残疾，看他如何风流快活去！”
顾去非许是被我们的谈话吵醒了，翻身从承足上坐起来叹道：“你总算是醒啦！”那语气听起来不像关心倒似一种嘲讽。
我点头道：“多谢关心！”随即舀起一勺粳米粥送进嘴里，一勺下肚，口感很好，便一气地喝下整整一碗，放下碗突然想起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就问顾去非：“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他垂目静思了一会儿，道：“我正要说呢，逸白今天亲自过来要请我们一同守岁呢。你若身子不利索，我回了他便是。”
今晚23点还会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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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灰· 残照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