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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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山脚就看到飞絮靠在车轱辘一个劲儿地对我贼笑。于是翻了她俩眼就径自走开了，老六在后头嚷道：“姑娘不上车吗？”我朝他摆摆手道：“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走一段。你们到山门口的石牌坊那儿等我。”
老六驾的马车刚从眼前的路弯子拐过，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得得”的马蹄踏雪伴着马颈上的银铃铛的声音，又仔细辨了一下声音不杂，应该是单骑，可还未待我细想，那一人一骑就如一阵寒风似的从我耳边刮过，就在那一刹那，只见那马上人忽地低探下身子右手持缰，左手钩住我腰，顺势一带，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已被那人带上马背死死地箍在身前了。
起初我只是一瞬的惊讶，潜意识告诉我应该还手脱身，刚要出手，“别乱动！出了意外我可救不了你！”我一怔，他喝酒了，不会是醉了吧？不过吼得虽挺凶的却不似发酒疯的样子，看来不是吓我玩儿的。随即我又松了口气，因为这个人的一切对我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想逛也逛够了，老六他们也该着急了，现在正好可以搭个便“马”。马儿带着我们一路狂奔，股股寒风如刀子般从脸侧滑过，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一路都很安静，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原来有些东西好多年过去，它们依然固执地一成不变：他还是老样子，纵马狂奔的时候总是不爱说话，我也还是老样子，饶是怎么学也不会骑马。
早有耳闻，这玉泉山上流泉密布，泉水质清味甘，清澈如玉，突然想起以前翻过的《北京八景图诗》里写到过“以兹山之泉，逶迤曲折，蜿蜒然其流若虹。”难怪这一路总能隐约听到潺潺的泉水流动的声音，十四阿哥除夕夜里巴巴儿地打马而来就是为了拐我来看山上的泉水啊，原来他也是个要雅度不要温度的家伙。
一个急转弯，马身急急的一缩没稳住害得我左右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十四阿哥的手臂一收，我自然向后倾去，后背正好和他结实的前胸紧紧地熨贴在一起，我想极力坐直与他避开些距离，他滚烫的唇却不轻不重地从我耳廓擦过，我心里一惊，却也无可奈何。
当我们的马冲出山门牌坊时，我急问：“你想带我去哪儿？”他不耐烦地回道：“西山，那儿有我的别院。”我又问：“你带我去那儿做什么？我可没这雅兴！”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有些沙哑：“兰茜，我告诉你，今儿我吃酒了。不是因为要过年了才讨杯喜气，而是——”他忽的来了个急刹“马”，随着一声长长的马嘶，在一个汉白玉石拱桥上停了下来.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他强行扭过身子与他对视，他猛的拉起我的手按在他心口上，万般痛苦地吼道：“是这儿！都是因为这儿！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心口上堵着一口气有多难受！为什么就不愿意听我解释呢？难道我对你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吗？可你也不扫听扫听，我十四爷在京里是个什么人物！如果换了别的女人这样对我，我不一巴掌早就抽上去了？每次看的你一脸淡漠不屑的样子，爷这心里的火是一拱一拱的，可爷居然都忍下了，可你知道容忍一个人对我的漠视究竟有多痛苦吗？爷真恨不能灭了你！”
他说这一通话时，我能感觉到极力的克制，可是内心情绪的高低起伏还是让他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手腕上火辣辣的痛却敌不过心上的痛，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心里强自镇定，因为，因为看到他那样痛苦时我居然也有些没由来的心疼了。我为什么要心疼他？他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他现在既可以这样对我说也一定能回去哄他的其他老婆，我永远都只能是他的“之一”，也许回去照做我的嫡福晋，一个体面的大老婆。一套茶具可以由五六个茶杯和一个茶壶组成，看起来又雅致又热闹的。可我只想做唯一的壶盖！这是他给不起的也一定做不到！
我总觉得和他说这些民主大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思量一会儿决定叉开话题，转回脸来看着他，微笑道：“以后若是想不开了也别动辄吃酒浇愁，在我看来这是懦夫行为。十四爷若有这等月下驰骋的情趣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正事上，恕不奉陪！”说罢，手腕轻巧一转一送便摆脱了他的控制，一纵身在马上轻轻跃起，然后飘然落地，沿桥一路向回走去。
“你给爷站住！”十四也翻身下马，追在我身后。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主儿，可也不想两人每次见面都不开心，不如让他明白我的一些立场，索性站住然后转身对他说：“我知道你也困惑我为什么如此不识抬举，现在我只想说，有些错误不是不能宽恕而是不可忘记，有些错误一但犯下了就无法挽回，你越是要争取它就越会让人刻骨铭心。而有些人，错过了，就回不到原点了。十四爷，我劝你还是放手吧！这样对谁都好。”
他僵硬地摇头硬声道：“如果我就偏不放手呢？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我认定的事，谁都奈何不了我！当然你可以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可你有没有想过白起呢？你是他亲额娘，你这个做额娘的这些年来所做的事又有哪一点对得起他的？当他一声声的叫‘额娘’的时候，当他栽了跟头哭着要寻额娘的怀抱的时候，他的额娘又在哪儿呢？”
我望着他不由地苦笑了出来，竟然拿我的软肋质问我！十四，你果然厉害，便强笑道：“孩子的事，你用不着操心，我明儿就想办法把孩子接回来，然后远走高飞，以我现在的实力我是足够让他快乐成长的，倒是十四爷就算您不顾惜自个儿的身子，也该顾及您府里上上下下的体面才是，您还是听我一句劝，虽说忠言逆耳，可别等到玩儿大了，仔细物极必反！”
他被我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寸一寸艰难地抬手指着我，叹了口气自失的一笑道：“闹，闹了半天，原来我爱新觉罗·胤祯在你兰茜眼里只是个不知廉耻、悖虐狂妄的好色之徒？”
我生咽了口唾沫，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可还是强迫自己灿烂地笑着，用一种自己都不忍的挑衅口气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呵！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毕竟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我倒是觉得，您往后也不必再对女人使这些柔情手段了尤其是美丽的谎言，反复说多了就会被人厌倦。”
我说完这一切，他的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突突暴起，手臂也颤抖了起来，突然，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到眼圈也红了，我就这么站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他放声大笑，过了好一会儿看似没了力气，他才粗喘着气停了大笑，盯着我道：“好！好……好，很好，很好……我怎么就这么不了解自己呢？原来我还很爱说谎，原来我从来都是在哄你！骗你的！对！没错！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我就是在玩你！我的的确确就是个伪君子，滥小人……今天还真是拜您慧眼了！多谢！”
他说罢转身一路发了疯似的狂奔回去，随手拽下斗篷扔在雪地里。
“驾——”他狠抽了马屁股就渐渐消失在桥的尽头，而我直到这一刻才像失了魂魄似地颓然倒在雪地里，眼泪热滚滚地滑过眼角簌簌直落。冷吗？我真的不觉的，可我的心却纠结的痛，我为什么要伤他？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那个人是我吗？还是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轰隆——咔嚓——”的巨响，像是冻结的河面裂开的声音，现在还没到开春呢，大半夜的怎么会化冻呢，又没人来钓鱼。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不好！上帝保佑，十四他不要出事啊！
我忙爬起来扶着栏杆往下看，天啊！河面上趴着的不是十四的枣红马吗，怎么跟摔断了腿似的？怎么旁边还有个冰窟窿，十四人呢？难道刚才骑马的时候不小心陷到这里面去了？
我越想，心里就越慌，跟千百只猫爪子不停地挠似的。忙从桥上跃下，也许是关心则乱吧，径直向那个冰窟窿踉踉跄跄地跑去，其间脚踝还摔崴了，可我忍着痛想，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我当时感到特无助特绝望，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心里满是怒火，十四你这个蠢蛋，你可不会游泳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