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小盲

33、六章、使我长叹息

　　“你要我干什么我没干？可如今，为何要逼我去捉我自己的救命恩人！”海市形容几近崩溃地吵方鉴明吼着，方鉴明神色悲凉：“因为……”“因为那个人要！因为那个人要！”海市摇着头，身子沉沉的往下坠，声音也开始变得低沉起来：“因为他，你就朝我要，义父，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我和濯缨你都不要了，你守着一个抢了……抢、抢了你女人的疯子，你是要干什么！”她几番挣扎，仍旧是把“抢了你女人”这几个字说了出了，方鉴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的不是“女儿”，是“女人”。
　　她来逼自己认了。
　　海市看见方鉴明神色闪过一丝痛苦，心里竟有一点痛快，呵呵，既然我不能毁伤你千万保全的人，那我来轻贱你我，你又如何？
　　方鉴明几乎是夺路而逃的，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喊出来地唤来硝子：“硝子，你看好她，看好她，心意不改，绝不放她出来。不准她逃！守着她！”
　　“方诸！”海市几步就要追过去冲他咆哮着，却变成了嘶喊地挣扎：“陈硝子！你放开我！方诸！放开！”
　　①帝旭对新册的淳容妃方氏爱宠有加，是朝中尽人皆知的事实。凤梧宫原是太后居所，富丽堂皇堪与金城宫比肩，后被赐予鄢陵帝姬居住。帝姬事发后，凤梧宫空置十年，又被赐予这位别号斛珠夫人的淳容妃。
　　角楼敲响了凄清的梆子，瀚正时分已过。
　　女官门外禀报，今夜皇上独宿金城宫，各宫嫔妃晚妆可卸。（本段选自《斛珠夫人》原本）
　　“你如此肯定她会去捉？”
　　帝旭抿了一口茶，他好久不曾见过方鉴明如此挫败，就连前些日子他失神，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程度。呵，真是抢了他心爱的人么？也好，逼到如此份上，鉴明你何故还固执得让我不安。
　　方鉴明只是垂立一旁不多话，帝旭发觉他有些奇怪，那种多年陪伴而生出的敏感，让他在没有感觉之下仍能发觉方鉴明最最细小的失态。他突然问：“鉴明，你怎么了？”
　　方鉴明头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整个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最后蔓延到全身，帝旭突然乱了，他无法感觉到方鉴明的痛苦，他连自己的痛苦加之给了这个清隽男子。他不觉痛痒，但是他仍然懂的悲伤。
　　“鉴明你看，真好笑，朕竟然流泪了。”帝旭开口，“所以你别哭了。”
　　方鉴明是甚少流泪的，当年老清海公战死，他都不曾恸哭。此时却无法抑制，帝旭不知如何是好，就像小时候他和伯曜赌气硬是不吃东西，他便只会说：“鉴明你看，我都饿了。所以你吃点吧。”
　　他仿佛只会这些了，单薄却有效，然而这话今天却失去这种法力。方鉴明慢慢跪在地上，手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帝旭已经能听到他抽气的声音，他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那战抖不止的人。
　　“鉴明。你现在后悔了？”
　　方鉴明摇头，帝旭便不再多问，只是更加使了劲，他感觉到他似乎努力吸了几口气保持平静，仍旧是分好几次，才断断续续说完那句话：“旭哥，你要的……你要的……我都帮你讨。”
　　“我，我是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苏鸣，苏鸣真的死了。”
　　“嗯，现在我知道了。”
　　“我……我还去……还去抓了海市的母亲。”
　　“……嗯……”帝旭沉默了一下，他竟然用的是“抓”，不是“请”。免去了那些冠冕堂皇的遮掩，他如此直接，倒把帝旭搞得不知该说什么了。“抓了海市的母亲”仿佛卸去他的负担，又仿佛加重了他的痛苦，一时只听到他那现在有些可笑的声音：“旭哥，旭哥，”地念着，又没有下一句话了，帝旭在他耳边轻声喊：“嘘，鉴明，我在，我一直在。”
　　“旭哥……”
　　“嗯。”
　　“旭哥啊……”
　　“我在”

　　十五年正月十四，地方进献鲛人。帝旭以示夷使，诸夷咸表羡服。遂结立春之盟，约世代永好，不举兵燹。
　　——《徵书本纪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