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盐传》王小菀

3、交换

　　“姑娘，在下似乎并未见过你，连你姓名都不知道，为何要帮你？”
　　“我叫无盐，你现在既是知了我姓名，便可以帮我了吧？”无盐歪着头，询问道。
　　“噗”秦卿讲喝着一半的茶水喷了出来。见那白衣的娇俏女子和楚信都看向他，忙说道：“没事没事，你俩继续。”又赶快倒了一杯茶，强装淡定。眼睛却漂着那两人的地方看。

　　“姑娘你？”楚信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若不出她生的一副好相貌，做这表情不曾觉得违和，楚信早就将她丢了出去，又见秦卿在笑话自己，倒也颇为无奈的说道：“你这女子倒也可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竟在街上嚷嚷着要做别人小妾，如今又跑入陌生男子的房间，求人帮忙，你家里没教过你什么是礼义廉耻吗？”
　　“我自幼一人在山中长大，不曾有人教过我礼义廉耻，我刚刚在底下瞧着你探出了头看着我，以为定是愿意帮我的。”说罢抬头看了看楚信，又做出一副委屈的快要哭乐的表情：“现瞧着你说的这话，竟是讨厌我的，如此，我再不便打扰你了。我走就是了。”
　　“走吧走吧，记得带好门。”楚信坐了下来，端起秦卿倒好的茶，细细喝着。模样说不出的悠闲。

　　“你竟真叫我走，可怜我一弱女子，你都不帮帮我”无盐刚走到门口，听得这么一句，顿时恼了，跑到楚信身旁，哭道。可是哭了半天，眼泪都留下几滴，那男子竟还不言语，抬起头一看，那男子竟只是看着自己，又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见到女子哭泣，不应该是好言细语的慰问着的吗，你竟理都不理，为何这般对我。”

　　“在下刚刚在窗前看着姑娘拂了拂那倒地少年几下，就以控制了少年转醒的时间，想来本事是极好的，姑娘自有办法逃脱，又为何一定要在下帮姑娘的忙？”楚信顿了顿，看着无盐如今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现下瞧着你，眼泪挂在睫毛上，到真像个十五岁撒娇的小娃娃。秦卿，不如你带回去做了媳妇可好？”

　　“别别别，这女子我可无福消受。”秦卿闻言过来围着无盐走了个圈圈，上下端量着：“我瞧这女娃娃生的明眉皓齿的，再长开一些定然更加不可方物，气度也是不错的，只是可惜脑子有些问题。”说罢可惜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我刚刚救助那少年的本事是有的，自个儿逃脱的本事也是有的，只是阿毛跑不快，我若丢了它自个跑了，它定会恼我的，再说，若我走了，那浣月姐姐和那少年又要分离了，”无盐无视了秦卿说她脑子有问题的事情，拉着楚信的衣袖摇了摇，“好看的哥哥，好心的哥哥，你便帮帮我吧。”
　　“你说的倒是好笑了，既然帮了她自己会有麻烦，当初就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信抿了口茶，又继续说道：“何况既然你想帮那两人，为什么不早些扯下你的面纱，偏要逼得那少年的母亲和你打个什么赌。”
　　“好看哥哥，不是我多事，是阿毛它很八婆诶，它带我过去的，我既然看到了，若是不管，就是我的不是了，再说要不是我打的赌，就算是我救了他们，那少年郎的母亲回家后见没事了，又看到自家儿子身上的伤，也会将气撒在浣月姐姐身上的，”无盐自顾的跑去桌边倒了杯茶水，边喝边说道，“既是如此，我索性让那少年郎的母亲亲自瞧见，他儿子有多爱浣月，宁愿终身不娶，如此一来，她就是在恼浣月，也不敢怎样了，再说等气消了，想起自个要浣月舍己救自己的儿子，心中愧疚，定会加倍对浣月好的。”

　　“你想的倒也通透，只是为何没有想办法让自己如何脱身？”楚信疑惑的看着无盐，似不信她想不出办法脱身。
　　“我这不就是来找漂亮哥哥了吗。”无盐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儿，说不出的欢快。
　　“你。”楚信一时语塞，望着秦卿在一旁干看着笑话，想了想，“也罢，你既要我帮你，那我问你是否听过一句话，有所求必有所失，你若铁了心的要求我替你摆平这件事，想好以什么来换吧。”

　　“我有很多钱。”
　　“放心，我有的只比你多。”

　　“我教你医术。”
　　“秦卿也颇通此道。”
　　“他定没有我好。”
　　“够用就好。”
　　“...”

　　“姑娘，我瞧你那毛驴不是俗物，虽然长得丑些，倒也挺好玩的，不如拿那毛驴换了我们一个帮助，划算划算，姑娘觉得呢。”楚信问道。
　　“对对对，那毛驴不错。”秦卿忙点头。
　　“你们喜欢阿毛？这可不行，若我把它出卖了，阿毛知道了会生我的气的。”无盐想了想，又看了看楚信和秦卿，思考了一下，郑重道:“你们喜欢阿毛，可阿毛定不会离开我的，不如，我给漂亮哥哥当媳妇，这样你们也可以和阿毛玩，可好？”
　　“噗。”秦卿第二次将茶水喷了出来，“好好好，我便替你的漂亮哥哥答应了你吧。”
　　“真的嘛，秦哥哥你真好，”无盐闻言跳了起来，又跑向楚信的身旁，抬头看向楚信已然变黑的脸，“漂亮哥哥，从今而后我便是你的媳妇了，我跟着你，你是不可以欺负我的。还有，先如今我已是你媳妇了，那陈府是万万不能接我入府做妾的，所以我没有求你帮忙，你便欠了我一个帮助。对吧？”
　　楚信一脸黑线，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秦卿，抬手摸了摸无盐的头，“如此，自然是这样了。”
　　“太好了，我是漂亮哥哥的媳妇了。”无盐欢快的跑到秦卿边上，拉着秦卿的袖子，“秦哥哥我饿了，无盐要吃好吃的。”
　　“好。”秦卿诧异楚信竟然答应了，忙应了声无盐，出去叫小二上些点心。

　　无盐吃着桌上精细的甜点，哼着歌儿。秦卿与楚信坐在榻前下棋。黑白交错，正杀的昏天黑地，楼下突然一阵嘈杂，无盐听着，起身端起糕点走到窗前，又转头对楚信和秦卿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吧，我去看看阿毛，它定是饿乐的。”言罢，飞身上了窗台，轻移几步，向着窗外缓缓落下，身姿自是说不出的曼妙。

　　秦楚二人见无盐轻功绝妙，心中也不免赞道，还不由细想，门就被撞开了，又传来一尖细男子的声音“你们这些兔崽子，别吓着了我的小美人，轻点轻点。”说着二人便看见门口走进一男子，身着宝蓝色袍子，外又披着一件桃红色的马甲，腰间挂着好几个香包，因着主人行路匆匆，不免晃晃悠悠。陈家大公子一进门就嚷嚷到：“美人呢，爷的小美人呢？”他环顾了四周，除了在榻前看见两个正在下棋的男子，并无陈安所说的美人，怒着看向楚信和秦卿道：“你们俩可看见爷的美人？”
　　楚秦二人并未说话，继续下棋。陈大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忽视，当即冲了上去，只是还未走到一半，见秦卿扬了扬手，陈公子便哎呦一声便倒了下去，秦卿又执起一子，对楚信说了句：”对不起，手滑。”
　　“无妨。”
　　众奴仆见状忙拥了上去，扶起陈公子。“你个兔崽子敢打爷爷我，你们给我上，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仆人一拥而上，却在离秦楚二人半步前生生都止住了。“秦卿，对不起，我的手也滑了。”“阿信，无妨无妨，再执一字便是。”二人谈笑风生，陈公子哪里见过这等架势，顿时慌了手脚，指着二人颤颤说道：“你们给爷爷我等着..”说罢也不再管定住的奴仆，跑出去了。

　　“真是可惜可惜，就这样让他走了？”秦卿看着那落荒而逃的人，似看到玩物一般笑了起来。
　　“你且等着，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言罢，又听见刚才还颤颤的声音此刻变得高昂，“你爷爷我又回来了，”陈公子刚刚下楼便看见他爹带着一众家仆向楼上赶来，以为是知道了事情救自个的。顿时趾高气昂起来，“现在跪下来求你爷爷我，我便饶了你们。”又回到刚才的房间，看见被定住的一排人，想起刚刚的场景，抖了抖，又看见身后自己爹爹带来的一群人，又抬起了头。对着楚秦二人喝道。

　　“你个混小子，还不给贵人赔礼”陈老爷一巴掌扇向陈公子，一边向二人赔罪道“这个混小子不懂事，冲撞了两位公子，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犬子这次，我一定回去好好教训他。”
　　“爹，你怎么..”陈公子话未说完，就被陈老爷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不住声。

　　此刻楚信已然走到他们身旁，“陈老爷，儿子不好呢，可以慢慢教，不记得。”陈老爷听闻此话顿时松了一口，不怪罪就好。还未拍拍刚刚剧烈运动的心，又听得秦卿说了声，“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下次别叫陈公子要抢楚信的媳妇儿做小妾就是了。”
　　陈老爷听闻此话，大惊，顿时跪下，“燕王大人赎罪，犬子不是无意冒犯王妃的，求王爷大人大量，饶了他吧。”磕头磕的砰砰响，那陈公子听到燕王二字，早就吓的腿软，同他父亲一起砰砰的磕起头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起来吧。”楚信不耐烦道。
　　“燕王大人和将军还要住这？”陈老爷小心翼翼的问，本来这次他过来就是接到消息燕王在此，是想请燕王住到他家里去，可此时，燕王不怪罪就好，哪还敢肖想别的。
　　“我还有些事，你们且退下吧。”
　　“是是是，草民告退。”陈老爷拖着站不起来的陈公子，带着一群人马快速的退出了房间。

　　“王妃？我竟换了个燕王妃做。”楚信回头看去，无盐不知道何时来到了窗前，此刻竟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
　　“开心吗？”楚信回头看着窗前那抹白色的身影。
　　“自然是开心极了的。”无盐来到桌前，放下手中已被吃的干净的盘子，抬头对着秦卿说道：“秦哥哥，这点心味道真好，阿毛喜欢的不得了，你晚上再叫一盘，我送去给阿毛做夜宵可好？”
　　“好好好。”秦卿笑道：“名字可是叫无盐？怎的取个这样名不副实的名字。人人都说那无盐丑女，你这般相貌也担得起无盐二字？”
　　“如何担不起，世人皆为名利表象所惑，愚钝极了。”无盐叹道：“秦哥哥，这世上事与根本，是用眼看，用心揣测，而非耳听。”
　　“是是是，想不到我秦卿有一天既要一个女娃娃来教导，传出倒叫人笑话了。”又瞧着楚信：“是个口齿伶俐的，与你也相配的紧。”

　　楚信不语，房中一时气氛怪异，无盐似不觉得。三人相望无言，良久，楚信才道：“姑娘已然脱险，可否告诉在下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就是无盐啊。”说罢起身走到楚信身旁，直直的看着他“如今也是你的未来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