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士兵同人）轮回一世醉红尘（第一部）》萧月夕

27、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他们终于逃离了森林，爬上了山顶。日军没往这上边扔兵力，因为他们一心猎杀的中英军主力不会走这种山羊摔断腿的鬼路。
　　队伍停下了，龙文章用他的望远镜张望着峰峦之下，其实不用望远镜也看得清楚，那里的一处平地上冒着滚滚的浓烟。
　　孟烦了看着浓烟说：“碍眼的我们不在了，老绅士投降了吧？他们的使命就是烧掉宁可成灰也不能落到我们手上的物资，还有很有面子地投降——不过咱们把日军惹急了，日本人为了他们的日本面子大概不会太顾英国面子。潇儿，英国人都这副德行？”
　　孟潇看了哥哥一眼，说道：“他们跟我们观念不一样，处境也不一样……”
　　龙文章讽刺孟烦了，“我说孟烦了，损两句你就安宁了？心里填实了？”
　　孟烦了瞟了他一眼，“得，狗得拍，猫得捋，你心里有火，要捋还是拍？”
　　“你们要我捋还是拍才成个人呢？”他转向所有人，“看看吧，再要看就得等打了大胜仗了，实话说我不知道是哪年。”
　　蛇屁股有些不服气，“有啥好看的。英国人输了又怎样？他们还不如像小日本一样冲我们开枪呢。”
　　康丫低头看山下，“就看见缅甸国，先英国占了后日本占了，跟我们啥关系？”
　　龙文章提醒他，“蠢货，看着地上幸灾乐祸做什么？看天上。”
　　天上并不壮观，除了个要升起不升起的太阳和云海，并看不见什么。
　　龙文章不屑地说：“看不见？睁眼瞎？活人在泥里，死人在天上。今天死了的人全在天上飘着，一样的灵魂在飘荡。不辣，你哥们儿要麻在那儿呢，你没瞧见？他瞧着你可没个好脸。”
　　往下发生的事情多少有点儿毛骨悚然，他做了个与要麻生前酷似的鬼脸，那鬼脸要麻通常用来表示全无希望的不屑。
　　“要麻你说话慢点儿，川娃子说话太快我听不懂。喔，不辣，要麻跟你说，你个锤子，老子死哒你除了把丧嚎就是嚎把丧，你搞点中用的要得要不得？”龙文章模仿要麻的口气说。
　　不辣的脸有点儿惨白，龙文章本来就是个方言机器，但他实在是把要麻的语气和神气都学了个十足，不辣的嘴唇在蠕动，像要哭嚎又像要鬼叫。
　　孟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一脸平静。
　　豆饼问龙文章：“我是豆饼，他跟我说甚？”
　　龙文章答：“屁都没放一个，撩蹶子走了。你没老大了，你自在了。”
　　见过从不思考的人若有所思吗？豆饼现在就是这样了。
　　孟潇看着豆饼的样子，心里一动，原来他是在用一种看似十分荒唐却直戳人心的方式教所有人走出悲痛，就像他刚才对豆饼说的话，那意思是说，你该长大了……
　　孟烦了拆穿龙文章，“团座儿，如果真有死鬼，那也是飘的不是走的。别穿帮了，团座儿。”
　　“这辈子就是一个个未竟之志铺起来的，你们飘得起来吗？”龙文章很悲天悯人地看着孟烦了。
　　迷龙从身上拔了根不知道什么毛对着龙文章吹了过去，这当然不是表示尊敬，“硌应玩意儿。你就跳神汉吧你就。”
　　龙文章对他的回应是啪的一掌拍在迷龙的后脑上，半真半假，似亲昵又似惩罚，打得迷龙直起脖来时不知是否该做还击。
　　“鸟人。死那么多人对你们算是白死了，死人有话跟你们整窝的鸟人们说。”龙文章说。
　　康丫在做他那注定无人要听的嘀咕，“……走吧，回家啦。”
　　龙文章不理会康丫的嘀咕，“英国鬼说他们死于狭隘和傲慢，中国鬼说他们死于——听天由命和漫不经心。所有的鬼都说他们是——笨死的。”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孟烦了是听懂了，但他装作无所谓地说：“随便。你随便怎么骂吧，你总算救了我们。”
　　“那就随便。”龙文章说。
　　但他转过身时看着山峦和云海时就再也没了随便的表情，他拖着枪，向着他所说死人所在的方向下跪。他嘴里念诵那些奇怪的音符时，让人有一种步入云海中的错觉。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迦兰谛阿弥唎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
　　那是一种满带着悲悯的声音，击撞着人的灵魂。
　　孟潇第一次见到龙文章对死者的态度，悲悯平静又安然，仿佛死者的灵魂会在这个声音中得到安歇。她觉得自己心里在莫名的痛，眼角有些酸涩，于是，别过身去，转而面对着雾霭中茫茫的林海，那里，日光在升腾，恰若那些已经逝去的英魂。
　　龙文章在所有人的面面相觑和不知所措中站了起来，“走啦走啦。死的已经死啦。活着的，我带你们回家。”
　　他们在云海中走着下山的路，有时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他们的身上，但那并不能让他们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