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二十七章 ...
-
第二十七章 （被封印的相遇 ２纵笛人——麦卡）
记忆被打开一个缺口。
十指开始变得冰凉。
身体里完全没有力气。
最后看见的人……是谁……
意识逐渐回复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了一个人……
混沌之中，烟雾渐渐散去。一个女孩渐渐从白茫茫的一片之中抬起了头。
白色的头发及地，粉红色的眼睛本应该是恬淡的，现在却如一潭死水一样了无生气。长长的睫毛微微弯曲着，抖动着……那……是我的脸！
不，不是……这不是我的眼神……不是我的声音……
看见我，她开始笑，笑得那样无力。
即使不是那样，也……觉得孤单吗？
她半跪在那里，双手双脚都被粗壮的链条锁着。银色的金属拖了一地，红黑相间的符纸牢牢贴在锁链上。她试着抬手，五指慢慢地合拢，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是，笨重的锁链却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痕迹。
她的身后是巨大的黑色罗盘，狰狞的刻痕漫布，扑人的气势狠狠地逼了过来。
“你，占用的是我的身体。”
“你，占用的是我的记忆。”
“除了思想，还有什么是你的？”
“你死了，我们就……一起毁灭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是我根本感觉不到她在看我。
“你想死吗？”她问。她的嘴唇分明没有动，我却听得异常分明。
我想死吗？
不。
求生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察觉我们自己其实是有多么想活着。是的，我想活下去，用任何代价。
“那么，就用我的身体，好好活下去……”
“用我的身体，保护你的思想……”
“带着我的身体，去救我的母亲，去找我的敌人，一个叫雅布的男人。为我报仇，这个身体才能真正属于你……”
“这是安拉斯女神的旨意……”
“这个身体，赋予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思想，就是女神给你最后的武器……”
我想活下去，很想很想。
想到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地步。
心里逐渐变得踏实，身体似乎与什么融合在了一起，渐渐地，沉淀下来……
我的身体……
我的过去……我的未来……
还有……现在的我……是谁……
我睁开了眼睛。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不知道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是谁，但我知道，她一定还在我身体里。我一定是见过她的，她是谁？如果不是她，可能我已经崩溃了。
但这个身体，不管曾经是谁的，它现在是我的。
这是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践踏存在。
刚才的笛声，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神经，甚至试图改变我的灵魂。无论是谁，都无法原谅！
呼啸而来的叶片阻断了我的思维。
这些，不过是些叶子而已。
我想要的东西……还是那片悠然的树林……但是在我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不能死，就是这样。
所以，什么叶片，什么瘴气林，统统消失掉好了。
我看不见，但我知道，叶子扑过来的时候，音调会变高，而远离我的时候则恰好相反。我也不管那些叶子是不怕火的，我只知道，攻击靠近，我们的本能会让我们下意识地后退。
所以，对付这些根本没有思维意识的叶子，我在犹豫什么？
只要一个出口，就够了。
“火之猎杀！”
巨大的火舌冲天而起，遇到瘴气后，光热迅速扩展开来。借着火光，如我所想，右前方的叶子抖动着分开了一个小岔口。
我双腿用力，像一发炮弹一样，迅速从这里冲了出去。
身后的火光渐渐黯淡了下去。，但那是后面的事情，与我无关了。
眼前依然是一片浓密的紫黑色。
笛声越来越近了。
长袍的帽子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的脑袋整个暴露在空气中，白色的头发肆意地飞扬。我感觉的到，细碎的能量正在从发梢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自己的身体里。
纵身跃去。
刚才暗算我的人，对不起，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因为实在是太臭，连这样浓郁的瘴气也不能完全覆盖住。
真的是……我闻过的最难闻的味道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笛声消失了。
我站在树枝上，看着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
这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帅气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直筒衣，腰间是一根红色的腰带，上面系着一根黑色的笛子。她正斜斜地倚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血红色的眼睛满是嘲讽。
因为这根笛子，我差一点死掉。
我讨厌暗算我的人，所以，我决定讨厌她。
“哟，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她摇了摇笛子，那笛子仿佛是在呼应她一样，发出了割裂空气的声音。
我侧身，身后的大树应声倒下。
她笑了起来，诡异的神情浮现在她的面庞，“精神崩溃的痛苦，很愉悦吧。”
“心灵……爆破……”我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词。
“哎？你知道？”
我知道。维亚的书里有过介绍。那是一种可以侵入人内心的肮脏的魔法。它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人的思维，使人变得消极，低沉，萎靡，直至崩溃。
我望着她，心里面突然有一种被狠狠玩弄的感觉。不可抑制的愤怒充斥了我的每一个感官，渐渐地，我的身体开始发热，溢出来的魔气驱散了瘴气，视野变得开明起来。
“精灵这样的卑贱生物，也配与我们斗？”她收敛了笑意。
我的身体开始战栗，不是害怕，而是为了等下的战斗而欣喜。这样的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像我这样卑贱的生物？很快，就会把你踩在脚底下了。”
她狂野地笑出了声，震得树木抖动起来，“记住，等会杀死你的人的名字。我要用你的血来祭它。“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笛身，眼睛瞟向我，“我的名字，魔族使者之一——麦卡。”
她将笛子别在腰间。
我气结，她竟然不用笛子？
很明显，被人鄙视了……
我扯掉了身上破烂的长袍，让自己的身体更多地去感受瘴气。
你已经来不及后悔了。麦卡用唇语说着。
强烈的气流从她的身体里冲了出来，与这紫色的瘴气融合在一起，混成了浓烈的紫黑色，仿佛是一朵妖娆的紫花，缓缓绽放开来。
两边的魔树突然开始急剧生长起来。
我也将能量释放到最大。
两股能量相碰，形成了巨大的回流，发出“兹兹”的爆裂声。
“魔击术！”麦卡身后，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袭击过来，我想再次侧身躲开时，却一脚踩了空。身体突然下坠，闪电狠狠地割裂了我的右手臂，鲜血渗了出来，很快血流如柱，喷洒到脸上，嘴里，一阵腥甜蔓延开来。
我的右腿挂住了一根树枝，但它承受不了我下坠的重力，应声而断。与此同时，我的左手刚好结完印，金色的三角形在空中凝结成型，“石化！”
……偏了。
麦卡弯腰，嘲弄着扬起嘴角。金光从她的头顶掠过，击中她身后的巨型叶片。那片叶子被击穿了一个洞，沿着洞的边缘，伴着奇异的声响，叶子迅速被石化，然后“砰”地一声，化为粉末。
我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右手一阵巨痛。
她回头看了一眼，顿了一下。
身后，不仅仅是那片叶，接连着十几米，地面空无一物，全是灰色的碎片与粉尘。
“啊啦啊啦，好险。”麦卡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回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粉末，扬起一阵灰。
她又转向我，“哈，你好象快不行了啊……可是怎么办，我没有打算放过……厄！”
她身后，刚刚她踢的那堆粉末下面，猛然窜出一道金光，穿透了她的左胸。
黑色的血喷了出来。麦卡单膝跪地，咳出了一口黑色的液体。
“小东西，这个是什么？”
石化术与镜之术完美的结合，成功地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你去死吧。”我一边给自己治疗，一边骂道。
维亚说过，跟别人学到的魔法，那还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加以改造与利用，才是真正的强大。
所以，麦卡也不过是维亚口中所说的，只是跟在别人后面的跟屁虫罢了。
麦卡重重地喘气，“你赢了……”
没有笛子的麦卡，不过如此。
我现在应该可以给她最后一击了。
“有没有人和你讲过……”
“恩？”
我看着渐渐虚弱的麦卡，抬起了头，她伸出手，我警觉地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瞬移到我的身前，双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到上空。
“魔族的人，心脏可是在右边啊……”
糟了。
麦卡冷笑，眼眶睁大，眼珠红得像血，“自以为是，是会遭殃的啊……这样……还是吃了你吧。”
吃了我？开……什么玩笑……
她张开嘴，锋利的牙齿迅速伸长，闪着森森的噬人的光，墨绿色的唾液从牙龈处渗了出来。
“你还是去……吃这个吧……”
我拼命把左手塞进了她的喉咙深处，牙齿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的牙齿滴落下来，一滴，两滴……
“血封——陨石术！”无数坚硬的陨石从我的拳头中衍生出来，狠狠地贯穿了麦卡的嘴巴，又撞入她的胃中。
麦卡惨叫一声，用力将我甩在地上，她的牙齿早就断掉了，腥臭的黑血从她的眼睛、耳朵和口里涌了出来。
最后一击——火狩！
火焰将麦卡包围了起来，麦卡的惨叫不绝于耳。
就在我以为她快死的时候，火焰中突然升起了一个结界，将麦卡裹住——是那个笛子！它发出刺耳的悲鸣，结界将我的火焰吞噬，然后，连带着麦卡，一起消失掉了。
轻敌，几乎会让自己丧命。我默默地记下了麦卡这个教训。
麦卡死了吗？我不知道。
只是，麦卡没有使用她的笛子与我作战。如果她用了笛子，或者，她更加重视这场战斗，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那时，我还有能力将她置于死地吗？
留在地上的，仅仅是一片烧焦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