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衣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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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事事难料。
这是岁末，天气正寒，李丹阳躲在有火盆的马车里，抱着手炉依然觉得阵阵寒意从厚厚的青布车挂外逼来。
这是岁末，喜气正浓，微微撩起车窗帘子的一角，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盘龙城，殿前大街。
说是殿前，可这里离宫殿已有一段距离，正是天子脚下，繁华之地。街边店铺林立，白白嫩嫩的大肉包子带着热气整屉整屉的被抬上小摊架子，转瞬就被抢购一空。那边的小贩带着地方味儿十足的口音，叫喊着素炸丸子，酥脆鲜香，三斤一钱。吉祥的对联，大红的福字，贴的一条大道两边红通通，热辣辣。
李丹阳左看右看，虽然面上不表，可心里也喜欢的很。想沈东一生漂泊，真真正正说起过过平凡日子，还是来到这里之后的事。
一边的随从机灵，看自家主子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灵机一动，开口轻道：“主子，眼见日头到了中间。前边再过两个街口，就是林家饭馆子，听说那里新来了南方的山涧活鱼，千里迢迢水运而来，那鱼汤滋味儿跟宫里的大不一样，这冷天，来上一口一准儿特美，主子可想去尝尝？”这小子年纪不大，眼睛灵动有神，跟其它几人一样一身藏蓝袄袍，头扎一同色方巾，不一样的是别人配剑带刀，这小子却是一把铁尺别在腰间，长约六十厘米，细长而扁，无尖无刃。真不知这在现代罕见的武器使用起来是何种样子。
“卫笑鱼，主子是出来随便走走，一会儿就回了，哪用你多什么嘴！”一边一个腰带双环大刀的方脸大汉沉声呵斥，此行乃是皇子出游，事事需得分外小心，身为近卫长的姜典自是多事不如少事。
他的心思李丹阳怎能不知？可本就天寒，听卫笑鱼说的又诱人。前世，沈东就是个用命搏钱的狠人，这样天天刀头上走的，自然不会节制自己享受的欲望。无论是沈东，还是李丹阳，都是个随心而至的人，想到什么，绝对不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王总管！”李丹阳开口喊住驾车的王公公，“去林家饭馆儿！”
主子发了话，车内顿时无人再敢多话。
行不到一会儿路，马车缓缓停下。
一掀店门帘，热气扑面而来。大堂中间大火盆烧的通红，客人很多，喝酒猜拳好不热闹，跟屋外的地冻天寒大不相同。
门帘一开，众人的眼光都聚了过来。掀帘子的是一个藏青袄的少年，眼神灵动，眉间一颗红痔似是天成，更添几分秀气。此时让身支着帘子，紧跟着进来的是一个灰衣老者，这老者年有五十，身材消瘦，可皮肤细滑，双眉斜飞入鬓，双目细长有神，一丝丝流光隐含其中，看得众人中懂得门道者暗暗心惊，高手！
再往后看，却发现他还不是正主儿，老头进来后四处打量，将在座众人一一过目后，才让出身后一个不大的娃娃，七八岁的年纪，赤红的碎花祥云袄表明主人非富即贵，头上带一黑锻暗绣红花的小帽，帽前嵌了块翠玉雕的长命牌。这孩童粉雕玉琢一般，好像天上的仙童，嘴含笑意，信步进门。身后呼啦啦紧跟了三四个大汉，一水水的藏青袄，个个人高马大，功夫在身。
这几人正式李丹阳等人，托西域来的水晶之福，丹阳的金色双眼用薄薄的水晶片遮住，已然跟平常人并无二至。
见这阵势，小二慌忙上前，“几位客官，楼上雅间请吧，咱们馆子楼上清净，临街风景又好。”这话对着老者说，眼睛却看着锦衣小孩。
老者看了看小孩，小孩笑着点头，一行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这顿饭吃的开心，鱼美汤鲜，红闷猪手软烂不腻，几个小菜个个爽口。端着一杯饭后清茶，李丹阳笑眯眯的打赏了伶俐小二，怀揣着银子小二乐得吉祥话不停，一个劲的说。
这时却见一人进得店来。
门帘一掀，一阵寒风直吹进门，冻得吃饭众人一个激灵，却不是为这风，而是为这人！一个黑衣黑裤，黑靴黑刀，从头黑倒脚的人！
李丹阳放下茶杯，从楼上看去，楼下一切尽收眼底。
这人进门后放下帘子，厅内渐渐回复温暖，可依旧鸦雀无声。不是为这人过年却一身的丧气黑色，而是为了他那张煞气凝结的脸。
眼看这气氛不对起来，小二慌忙告罪下了楼去招呼。
“这位爷！楼上，楼上请吧！”小二声音比刚刚更恭敬三分，欠身微让，虚引向楼梯。
怎奈这人对其根本不加理会，四下扫了眼，径直向一楼最里边一空桌走去。
小二微微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是一瞬，又马上回神，看着黑衣人坐下，随手将刀放在桌上手边。快步跟了过去，“爷，来点儿什么？小店儿刚刚运的南方活鱼，保证新鲜！客官来点尝尝？”
“茶。”
只一个字，冷冷打断小二横飞的口水。
这是饭庄，不是茶馆，来饭庄不点饭只要茶的人，却不知为何。
小二手下不慢，一会儿端了茶水过来，放下后就远远躲开。
这人不丑，二十七八的年纪，可脸色苍白，眼眶微陷，一副风尘仆仆的疲态难掩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双眼。
这是一双隐含怒火的双眼！
这是一双愤而嗜人的双眼。
这双眼，死死盯住店门，这里唯一的入口。
店内依旧安静，众人该吃饭的吃饭，不吃饭的也刻意将目光移开，却在暗地里留心起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帘再次被掀开。众人如惊弓之鸟一般再次望去，这是一行人，衣饰崭新。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进门就扯开嗓门大叫道：“啊呀，冻死爷爷我了。小二！小二！！死哪里去了！快招呼爷爷们坐下，烫两壶热酒过来，要烈酒！奶奶熊的，这人哪里去了？”
小二听见这人喊他，颤颤的从台后出来，“几位爷，楼上去的？”
“成，成，楼上就楼上！快点来酒吧。”
“老三，小声些，叨扰到别人了。”身后进来的七名男子中，一稳重中年人，笑呵呵的拍着这大汉的肩膀说道，说完还对其它客人点了点头，作为歉意。拉着大汉向楼上走去。
可他无法上去。
因为有人挡路。
那黑衣人就站在狭窄的楼梯前。死死的瞪着这行人。
“你是谁？让开，别挡爷爷的路！”大胡子汉子伸手去推这男子。却不想扑了个空，男子轻轻的向后飘了一步距离，就是这鬼魅的一步，让大汉失手，傻愣愣的站在哪里，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扑了个空。
小二见势头不对，马上转身藏到台下。
“朋友何故挡路？”中年人眼睛一亮，这人好快的身法。抱拳问道。
“寻仇。”声音冰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仇？”
“三年前，河东十七里，白屋三百口人命。”
微微皱眉，中年男子低头稍顿，后又忽然抬头，目光灼灼，“你是何人？”声音中竟然有几分惊恐。
“招老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衣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