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丬守護鉨?》簡單

19、第 19 章 许久的沉默

　　许久的沉默，仿佛所有的人所有的情感都在沉默中死去了。

　　突然，一直在隐忍的昔然猛地站起，喊道：“妈，你又没见过漠，为什么你这么武断呢？！”
　　昔然双手握拳，微微颤抖着，紧咬着唇。眼神是少有的反抗和坚持。

　　这是第二次，她用这种方式对父母讲话。
　　第一次是昔然初二时坚持要提前中考，目标定为那所著名的私立高中，人称“贵族学院”的省顶级中学。
　　因为那所高中是母亲唯一反对她去的高中。

　　但是，那一次，母亲退步了……

　　“我记得，上一次你用这种口气是两年前的春天吧？”母亲望着她。
　　昔然没有应答。
　　昔然那双极为美丽的眼睛是从母亲那继承的。而此时，两人极为相似的双眼中有着相同的莫名的凛冽眼神。
　　林父知道，她们母女有着相同的脾气，只是，平常的昔然更为隐忍罢了。
　　“我想想，似乎当时我同意你去那所高中是因为你也同意了我们之间的协定吧？”有些玩味的口吻——她面前的女孩已不仅仅是自己的女儿了。
　　时间的流逝如此不经察觉，那个记忆中还是乖乖女的孩子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坚持。
　　但是，无论怎么样，她永远无法否认她在她的监护之下！

　　昔然依旧没有答话。只是不经意地皱了皱眉，眼中的凛冽褪去一大片。
　　母亲慢慢站起，嘴角有残忍的笑意：“我记得，协定只有两条内容吧？第一条是不能让你因相貌而引起他人注意，所以你必须带着那副眼镜直到高中毕业。很显然，这一条你没有做到。我知道原因中有许多客观条件，所以没有追究。但是，第二条完完全全由你本人的意愿决定，你没有只存在主观原因。那么，现在可以请你重复一下第二条的内容吗？”
　　“可是，妈……”
　　“第二条是什么内容？”
　　“……绝不在高中三年谈恋爱……”昔然撇过了头，慢慢而出的每一个字中都似乎带着沉沉的痛。
　　“很好，那你告诉我，你做到了吗？”
　　“我……”
　　“你没有做到。”母亲淡淡的口吻却让昔然眼中的凛冽完全消失。

　　再次陷入沉默。
　　而这次，打破沉默的是漠的电话。

　　《天空之城》依旧婉转，只是那份动听中带上了淡淡的忧愁。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那慢慢飘荡着的柔柔软软的音符中有着莫名的伤感呢？

　　母亲带着惊讶看着昔然拿出手机，手机上赫然显示着：圣天漠。
　　母亲点头。
　　昔然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端的漠的声音依旧朗朗无邪：“昔然，明天你有空吗？”
　　“……嗯……”
　　“那么，中央公园的雪颜湖，9点，可以吗？”
　　“……雪颜湖？见面吗？”
　　“是约会啊，傻瓜～”
　　昔然的手抖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母亲。对方略有所思，然后缓缓点头。
　　“……恩，好。”
　　“那明天见哦，不见不散！”漠话中的快乐狠狠地撞击着昔然的耳膜，心中涌起一大片一大片的酸楚，眼前的世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恩。”昔然怔怔地关掉了手机。
　　母亲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一句话：“明天你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有些事，不能妥协！
　　哪怕会伤到不愿伤害的人，哪怕以后或许会后悔！
　　但是，现在，此时，不能给自己忧虑的结果留下一丝一毫的可能！

　　【晚上】
　　昔然呆呆地坐在床上。
　　手中的项链闪着幽幽的光，坠子中那颗黑玉像是嵌在里面的眼泪，黑色的寒冷的泪！
　　漠的笑，漠的闹，漠的宠爱，漠的捉弄……
　　漠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割舍。
　　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为什么到来时依旧会惶恐而不知所措？
　　知道这一次将没有选择，为什么决定时依旧会心碎而无法承受？

　　“昔然，爸爸可以进来吗？”林父轻轻敲了敲昔然的房门。
　　昔然握紧了漠的项链，回答：“嗯。”

　　父亲担心地看着略显憔悴的昔然，“昔然，你妈妈她……”
　　“爸爸，你会阻止我和漠在一起吗？”昔然的眼神带着脆弱和恳求。
　　“……”看上去依旧年轻的父亲此时却出现了苍老的神情。他慢慢坐在昔然面前，望着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昔然，你妈妈会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妈妈会反对你进入那所人称‘贵族学院’的高中吗？”
　　确实，昔然一直很奇怪：那所高中是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升学率年年是百分之百，教学质量是全国闻名的，为什么妈妈当初会那么反对呢？
　　“因为担心会发生今天这般的事……”父亲叹了一口气，回复昔然疑惑而惊讶的神情，“其实，四年前在你妈妈执教的大学里发生一件事……”
　　……

　　四年前的记忆不该出现在四年后的今天。
　　时间沙河波涛汹涌，四年前的那一片浪滚滚而来，淹没了今晚的世界。
　　是要冲毁这里的一切吧？

　　夜空中的星星在私语。
　　人间的相遇，人间的分离，总是那么不可思议。
　　是上天的安排么？真的是上天的安排么？

　　昔然把漠的项链慢慢地放进了那个银白的盒子中。

　　一些事，一些人，一些物，是该回到原处了……

　　世界上有一些是相似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
　　过于相似的事让人感到恐惧，深深的莫名的恐惧。
　　现在才知道，一直，自己就不是个自信的女孩。
　　没有那份自信去相信自己会是他的唯一，没有那份自信去相信未来将会如梦似幻。
　　是因为没有勇气去接受可能会来的失去吧？
　　如果是在自己无法自拔时才面临失去，那么，我宁愿提前抽身！

　　今晚的星星多得惊人，却是让人心烦的闹哄哄一片，这世间还有人有能看到璀璨么？

　　【次日清晨·中央公园雪颜湖】
　　这般晴朗的天空下，不该有灰暗阴冷的事发生吧？

　　昔然站在中央公园的雪颜湖畔，心烦意乱。

　　雪颜湖平和安详。柔柔的阳光在湖面上不断泛延，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张。
　　几只人工饲养的天鹅缓缓划破水面，荡起一层一层的波痕。
　　远处的青莲已茂密如潮，青绿、蓝绿、浅绿、浓绿的圆形叶片铺满那一片湖面，几处可爱又娇艳的花蕾在叶间若隐若现，羞答答。

　　为什么情与景会如此不和呢？
　　就如即将要说的话与心声是完全相反那般……
　　不愿承认，还是知道，即将要说的话与心声是完全相反的吧？

　　昔然来得早了，早了很多。
　　阳光明晃晃地洒进她的双眼，把她的心照得通亮。
　　“数到10，要是漠还没来，我……我就离开……”
　　她的心思如此昭然：现在是8点30分，离约定的时间不多不少还有半个小时。

　　只是，事实是无奈的……

　　她刚打算开口，“1”还未数出，身后便传来此刻她不能听到的声音——
　　“诶？你怎么到得怎么早啊？”漠走近，“我还在想以前都是你等我有些不公平，这次该换我来等你呢！”
　　傻瓜……傻瓜……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为什么啊……
　　“怎么了？”漠见她低头不语，担心地看着她，问：“你不舒服吗？等了很久吗？我下次一定会来得——”
　　“……我们……分手吧……”

　　天鹅“哗啦啦”振翅飞离，湖面激起大片大片的褶皱，阳光反射得更为绚烂！

　　“……你……说什么？”一片昏眩——今天的阳光为何会如此灿烂？！
　　昔然咬下唇：“我们……分手吧。”
　　漠的世界瞬间摇摇欲坠。
　　“我刚刚什么也没听见！”漠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我什么也没听见！我没有听见！！”
　　漠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碎的痛苦，他皱起眉看着陷在阳光中仿佛要消失般的昔然，咬下唇，然后，转身：“我还有事，以后再说！”
　　“……漠。”昔然拉住了他的手，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我们分手吧。”

　　原来，她可以这样伤害他伤害自己！
　　原来，她可以这样倔强地说话！

　　“我不要！”漠甩开她的手，“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要！！”
　　可昔然的眼中有着让漠恼火的坚持！
　　是真的么？是认真的么？真的真的要分手么？！
　　两人在雪颜湖畔陷入了沉默。
　　雪颜湖，“血、盐”湖，心在滴血，咸涩如盐……

　　“为什么……”漠喃喃。
　　“……”昔然撇开脸：“因为一个月到了。”
　　“一个月？”漠盯着她的侧脸，“一个月？”
　　“对，一个月的期限到了。我们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昔然转回头，两人相视。

　　昔然永远无法解释为何她能表现得如此绝情。
　　绝情？是啊……很绝情……

　　“哈！”漠被重重地击中，“真是好理由啊！”
　　昔然不经意地皱眉。
　　他猛地抓住了昔然的肩，捏紧：“你在玩我吗？！医院里，草原上，榕树下，那时的你都是假的么？！都是假的吗？！”
　　“……”昔然移开了目光。
　　“你说啊！心愧了？！”
　　昔然知道不能再纠缠了，不然，漠的表情漠的眼神会击败她的！
　　昔然挣脱了他的手，眼中透出一丝不忍，却转瞬即逝。她用足以冰冻一切的声音完结了一切：“我们分手吧。希望……你能做到当初许诺的话。”

　　当初许诺的话……？

　　是：若一个月后依旧无法接受，以后不再勉强……吗？

　　漠愣住。
　　昔然侧过身离开。

　　他们，都无法漠视自己的誓言。既然说出，既然答应，那么，就该负责！
　　应该负责啊……
　　但是，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多么不想负责吗？
　　我是那么不想负责啊……

　　【一星期后·圣公馆】
　　上官风和凡仙急急地等在门口。

　　“这条该死的规定真是惹人厌……”风怄气地嘟囔。
　　这时，水管家急急地向他们走来。
　　“上官少爷。”水管家一脸的无奈，“少爷他说他不想见任何人。”
　　风皱眉：“这个家伙……”
　　“什么？！”凡仙生气了，“他说不见就不见啊？！那昔昔怎么办？！”
　　水管家的表情略显苍老，无声地叹气：“也不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少爷这一个星期都……”
　　“我不管了！今天我就是要弄清楚他想干什么！”风推开水管家，快步向里面走去。
　　凡仙跟上，嘟着嘴喃喃：“早就应该这样了嘛……”
　　水管家一下子没有反映过来，然后他急急地追了上去：“上官少爷，凡小姐，你们……”

　　“漠！”风在大厅找到了坐在钢琴前的漠。
　　漠淡淡地望向他们，略显无神的双眼似覆着一层冰凌。
　　水管家微微惶恐地解释：“对不起，少爷！上官少爷和凡小姐……”
　　漠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依旧一脸漠然。
　　水管家低头鞠躬：“是，少爷。”
　　他离开了。

　　没有理会来人的急躁和疑惑，漠的注意力再次转到钢琴上。修长的手指下倾泻出连串的音符——竟然是《欢乐颂》！
　　风和凡仙愣住。
　　刚刚去昔然那里时，昔然弹的钢琴曲也是《欢乐颂》。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圣天漠，你和昔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分手了？”
　　漠没有理会凡仙的问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漠然。
　　那么，在漠眼中，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还是一个他不愿回答不能回答不忍回答的问题？

　　风沉默地看着他。
　　并非没有见过漠一脸阴沉的模样。
　　十几年的相处中，漠多数处于不自由中。由于这份不自由，他向来是人如其名——“漠”！
　　一直以为他的漠然是无法改变了，谁知得到短暂自由的第二年，他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昔然，天知道他是坏掉了哪根筋，竟然对她一见钟情，然后性格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改变。
　　原本情绪如一汪死水般的他常常或喜或忧，就仿佛狂风吹起千层浪，一层一层都融进了他所有的情感。
　　所有的情感啊！
　　是的，并非没有见过漠一脸阴沉的模样，只是没有见过他如此阴沉的模样。

　　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决不能让两人这样下去！

　　“你和林昔然真是天才。”风口吻带着淡淡的揶揄，“竟然能把《欢乐颂》弹成‘闻者落泪’的氛围。”
　　漠似乎愣了愣，却依旧没有搭话。但看得出，他的情感不再是刚刚的一潭死寂。
　　“风，少说这些无聊的话了啦！”凡仙心急如焚，气冲冲地转向不远处的漠：“圣天漠，这一个星期你像失踪似的，连学校也不来，你知道昔昔都伤心成什么样子了吗？！”
　　“她伤心什么？！”骤然激烈的音乐失去节奏，如发泄一般的冲动，“她有什么好伤心的？！”
　　十指齐下，轰然刺耳的鸣叫。
　　漠双手支在琴键上，低着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风看得出，他的肩在微微颤抖。许久，漠才慢慢地开口：“‘分手’两字她说得那么绝情……她伤心什么……”
　　没有了刚刚的冲动和讽刺，话中只有痛楚，沉沉的痛楚。

　　凡仙愣了一下，略微惊讶：“吓？真的是昔昔提出分手的啊？我还以为是你提出的呢。”
　　“我早说过漠不可能提出分手的，你还不信。”风不满地嘟囔。
　　凡仙不服气地反驳：“那刚刚你也看到了，昔昔她什么也不说，又是那么伤心的样子，我当然会以为是圣天漠提出的嘛。”
　　“可是，不想也知道漠不可能会提出分手啊！”
　　“凭什么——”
　　“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漠打断了他们，抬起脸望向他们，不耐烦地说道。
　　凡仙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说着：“说起来，昔昔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她不会是被迫提出分手吧？”
　　漠怔了怔：“她父母回来了？”
　　“你不知道吗？好像是上个星期六回来的。”
　　“上星期六……”漠细细思索着：时间上确实很吻合，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两天内她会转变那么多……可是，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她的苦衷呢？为什么她能表现得那么绝情？为什么她……难道，她，是不信任我吗？
　　想到这，漠皱起了眉。

　　凡仙见他不说话，薄怒：“圣天漠，我跟你讲，不论是谁提出分手的，你让昔昔伤心就是不对！”
　　很显然，凡仙对昔然的喜欢是盲目性的。
　　漠还是没有说话。
　　风微微叹气，然后他问道：“如果是林昔然本人说她是被迫提出分手的话，你该相信了吧？”
　　“你觉得她会说吗？”漠淡淡地开口。
　　凡仙突然调皮地笑了：“不会说，可以写嘛～”
　　“嗯？”

　　凡仙拿出手机，拨通：“昔昔啊？我有事找你诶……在电话里讲不方便，要不你去网上等我吧。”
　　似乎对方没有答应。
　　“昔昔～～”凡仙跺脚。
　　三秒钟后：“好～我等你哦！拜拜！”
　　凡仙转向漠：“电脑呢？”

　　漠在旁看着凡仙QQ上那一排灰色的头像，心里翻江倒海。
　　一个头像亮起，凡仙开心地用“精灵曼舞”的身份发去消息：昔昔，来了啊？

　　对方是“许愿的流星”。

　　漠愣住。

　　许愿的流星：说吧，什么事？
　　精灵曼舞：昔昔，是你提出分手的？
　　许愿的流星：为什么问这个？
　　精灵曼舞：难道，你不喜欢圣天漠吗？
　　许愿的流星：分手是没有选择的……
　　精灵曼舞：那你喜欢圣天漠吗？

　　久久没有回答。

　　正当漠心中的希望快熄灭，打算转身离开时，传来了“滴滴”的声响。

　　许愿的流星：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呢？我喜欢他，喜欢得甚至让我不知所措……

　　漠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