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瓦冷霜华犹有衣 ...
-
总司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天光已经微微发白。
床榻上乱菊睡得并不安稳，两道细而锐利的眉紧紧地蹙着，在额间挤出一道哀伤的竖纹。
前两次遇见时她都昏睡着，所以乱菊开始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他自我介绍说，我叫冲田总司，受市丸君所托来替乱菊桑你做个身体检查。
总司看到，自己说到市丸银的那一瞬间，乱菊的眼眶微微变红，却没有询问，也没有流下泪来。或者，是因为那个能让他放心哭泣的人不在身边的缘故。
此后总司又替她将体内略微紊乱的灵力梳理了一遍，外加指导了一些灵力运用方面的基础以便她第二年能够顺利入学……
该回去了，总司在床头留下一小袋钱币，起身拉开门。
走近那个不知伫立了多久的身影，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捻起一小片还带了露水的树叶丢开，“她睡了。等了一晚？回去吧。”
“恩，真是多谢总司了哪。”市丸银笑得清亮似水。
赶在兕丹坊睡醒之前赶回静灵庭。互相道别后，先到结衣寝室窗外将她叫醒。
“我大概要有些麻烦了。”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却仍是笑得安之若素。
结衣蹙了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蓝染动手了？”
“不，不是他，在他眼里我还有用的很。是银吧，大概。”
“他做了什么？”结衣沉声道。一直以来她便不愿信任那个自来真央便忽然成日粘着总司的诡异少年。市丸银这个人，实在太难掌控。
“大概是找了什么理由把我和蓝染隔离开来罢。这不重要。终究是无用功罢了。只是为了避免在一些顺势的情况下被调去虚圈，还是要拜托你想办法。”
“好。”
回到自己房间时，风见原还未醒。放轻了动作洗漱换衣躺回床上，想起市丸银头上那片树叶，看了看窗外那棵树，是只在真央校舍有种的金边冠青。侧过头看了看对面床上裹成一团的风见原，有些头疼地闭上眼睛。
天光大亮的时候，总司从浅眠中醒来。风见原正好坐起身，看见他，迷迷糊糊问一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寅时。起吧，今日年段聚会似乎有队长要过来，大概是要确定毕业后的入队意向了。”
“……唔。”风见原揉了揉眼睛磨磨蹭蹭地爬下了床。
总司似不经意地注意他的神色，与往常全然一致。也是，他从来没什么表情的。总司放弃似的低下头开始换衣服。
风见原看了他一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意味在涌动。他想起夜里市丸银同他说的话，“风见前辈应该察觉到了罢，总司被那个人所掌控着的事实。我知道一个比任何别处都安全的地方哟，前辈可以帮忙把总司送过去么？前辈不需要做别的事，只要证明这天夜里总司一个人出去了就可以了呦。”
的确，对于被蓝染觊觎着的总司而言，静灵庭里还有什么地方比蛆虫之巢更安全呢。
“阿，坐在中间的就是护庭十三番的总队长大人阿，看上去真有气势……”
“六番队的朽木大人果然是贵族的典范……”
“五番队的平子队长虽然看上去有些浮躁，但听说本质上意外的可靠啊……”
“果然作为男人就应该像九番队的六车队长那样才对……”
“十一番队的鬼严城大人又没来么……“
始终微笑的听着周围同学絮絮不断的评论而不发一言，目光扫过台上前排的各位队长，最终将视线定在隐于人后的蓝染身上。
平子真子一面拿小指掏着耳朵一面垂着一双死鱼眼向自家的副队长抱怨“这群小鬼可真烦阿~所以我早就说不来了嘛……以后再有这种事，惣右介你可以全权代理我出面阿~”
“队长，”模范副队蓝染不厌其烦地劝解“请不要任性，在众位队长面前说这种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阿~惣右介你实在是太无趣了。说起来，之前你看好的那个田中什么司的明年是要来五番队吗？”
“是冲田总司，队长。听说他比较偏向于负责驻守现世的十三番队。”
平子真子有意无意地瞥了蓝染一眼，似真似假地抱怨：“难道是我们队里有什么人把他吓跑了么。”
“也许是还没有认识到队长隐藏在轻浮表象后的才能吧。”蓝染不动声色地反击。
——“余下的时间里，自觉足够优秀的同学可以自由向各位在场的席官乃至副队长、队长要求指教。以灵压多寡排队。”发表一通感言后，代理校长这样说道。这是流传许久的惯例，给予人脉背景单薄的寒门子弟毛遂自荐的机会，也给予有实力的贵族后人空降高位的契机。
总司握了握手中的刀柄，想要不被遗忘、想要不被暗地里带去虚圈的话，至少得有值得人拉拢的实力不是么？与人群中的结衣对望了一眼，心下各自有了计较。
“六年三班，冲田总司，请战十三番队副队长，志波海燕。”
“六年二班，青木结衣，请战三番队队队长，凤桥楼十郎。”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连之后报出的几个挑战者名字都被淹没下去。
虽然原则上队长副队长也在选择之列，但历来不会有如此托大的毕业生敢于直接挑战这些立于十三番顶点的人物。
平子真子眯了眯眼睛，海燕同这个冲田总司是旧识，这倒还好说。没记错的话，那位青木结衣小姐在六年前只凭白打瞬步便赢过了五番队的三席。
蓝染脸色不变，心里却开始觉得有趣，低调了六年，事先，可没有听说这两人有出风头的打算。
不管旁人如何，总司同结衣却已经分别站到了各自挑战番队的台上。
志波海燕也笑着跳上来“哈，总司你难道是看见白哉了，特意当面替他向我报仇的么？”四枫院家的夜一爱好联合着志波家的兄妹来戏弄朽木家的小少爷，这在相熟的人中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白哉私下同总司有不错交情的事，海燕也知道，这才有此一问。
总司一愣，朝着六番队中间仔细一看，果然白哉就在人群间，只是由于身量不足，总司方才的地势又低，这才没注意。
那边白哉也正好看过来，冷冷地地瞥了一眼志波海燕，又奉送总司一个倨傲的眼神。意思大概是“就让爷我看看你们的本事”。联系其平日被逗得炸毛的样子，顿觉十分有趣。
清咳了声掩下不自觉的促狭，总司微笑着向海燕道“认识这许多年，还不曾同海燕你切磋过，今日趁这个机会请海燕你指教指教吧。”
没有始解，不能切死线导致无可挽回的伤势。但是，既然战斗，必定会尽力打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瓦冷霜华犹有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