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到杭州（十二梦）》朱颜不改

8、第 8 章 七 星期

　　七
　　星期一上班，悦姐并没有宣布什么，只是说上面还在考虑，过几天才能定下来。唯亿和青石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觉得还有转机，希冀着，担忧着。
　　这一天，悦姐先后接到杭州主管与总公司主管的电话，唯亿、青石听着，心慢慢提了起来，青石打量着悦姐，琢磨着。唯亿只是盯着面前的电脑，不停得敲打着键盘。
　　悦姐放下电话后，转向青石，“青石，公司决定派你去杭州，3月1号，也就是再过一个星期后，你就要到杭州去工作了。”
　　青石听后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唯亿，而唯亿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得盯着电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好几次，青石转过头去，就只看到唯亿同样的姿势，看不见她的表情，青石知道唯亿当然听到了悦姐的话。
　　其实唯亿当然知道了青石在看她，她也知道青石的眼光中有无助，有无奈，有担忧，有不舍，可是，她不愿去想，她知道自己一去看，就会陷入比青石更深的无助与伤悲，只有不去想，那么这件事也许就不是真的，也许其实并没有发生，她不要接受。
　　青石要出去谈事情，出门的时候，唯亿只是点点头，仍然不看他。直到青石出去后，唯亿仍是定定得注视着电脑屏幕，不停得敲击着键盘。
　　下班了，同事们已纷纷离开，唯亿停下有些酸痛的手，呆呆得坐在座位上。
　　电话响了，“喂，你好。”
　　“唯亿，你还没有回去。”
　　“恩，是。这就回去了。你已经到家了吧？”
　　“恩•••我在附近。”
　　“你没回去？”
　　唯亿忽然想起了什么，“站在那里，等着我。”
　　她抓起衣服，迅速得关上灯和门，飞快得跑下楼，向车站奔去，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得这样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他”。
　　青石挂掉电话，脚步渐渐急促，奔跑。
　　唯亿跑到站台，四处找寻着熟悉的身影，头发早已散乱，围巾早已滑落，白皙的面容透着红霞。
　　远远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到近前，脚步渐渐减慢，在唯亿的面
　　前立定。
　　“你，怎么，没有回去？”
　　“恩，想和你一起坐车。”
　　“你呢，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我也是，也是，想等你一起坐车。”
　　••••••
　　••••••
　　两个人静静得并排走着，到了车站，仍不愿停下脚步。
　　“我们一直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恩，好。”这也是自己心里得话。
　　以前他们也一起多走一站，为了走一走车窗外的风景。今天，走过了一站又一站，却丝毫不觉得累。
　　唯亿看到路边“heineken”的标志。
　　“哎，我们喝酒吧，边走边喝。”
　　在便利店里买了两罐啤酒，刚出店门，青石“啪”得一下打开了拉环，
　　仰头一口。
　　唯亿笑着说：“你急什么？我们找个路边坐下喝嘛？”
　　“喂，是你说要边走边喝的。我还没在路上喝过呢！”
　　唯亿于是也利索得打开瓶罐，喝了一大口。
　　“饿了吧，我们吃点什么吧？”
　　正好走到一家“沙县小吃”的门口，两人于是进得店去，边喝边吃。时间已经不早，店里只有他们一对客人，他们大声得说着话，店主人在一旁包着馄炖，不时得抬头看着这一对年轻人。
　　“我头有些晕了，但是好想再喝一罐哦。”唯亿略带着醉意。
　　“等到公司聚会的日子好好陪你喝吧。我觉得这样感觉就挺好的。以前从来没有和楠这样过，和朋友在一起感觉真的不一样。”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在一起喝酒了。朋友也不尽然一样阿。总不是和每个朋友都可以这样坐下来一起喝酒说话吧。”
　　“是阿，你是特别的。不过你说的不对，怎么会没有机会一起喝酒了呢，我去了杭州也会经常回来的。”
　　从小吃店出来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中间经过一个大桥就到了平常一起下车的车站。站在大桥上，徐徐的风，略带凉意，桥下缓缓流淌的江水，此时唯亿的心中想到“天涯共此时”。
　　无数次在车上，唯亿和青石经过这座桥到达“双阳站”，然后继续各
　　自的道路。
　　到了车站，青石陪唯亿一起等车，待唯亿乘的车开走后，青石才离去。

　　缘深缘浅终是情，
　　云开月明守伊人，
　　最是相恨清秋节，
　　无奈春迟飞花快，
　　天涯此时心相乐！
　　第二天是情人节，还在车上的时候，唯亿就收到朋友发来的短信，忙着回应着。刚发完，又收到青石的消息，“你小心哦，别只顾着发消息，注意你的包。”
　　“你怎么知道？”诧异绝不只一分。
　　“我坐的车刚经过你坐的车，看见你在窗边发消息。”
　　“不会吧。”有那么巧！
　　“怎么不是，你不是在发消息吗？”
　　唯亿不得不信，不由会心一笑。
　　唯亿下了车，就找寻青石的身影，她知道青石一定会在下车的地方等她，果然，越过人群，青石正站在不远处眺望着这边。
　　唯亿开心得走过去，与青石一起去买早饭。就要分开，所以更要珍惜这相处的日子，能够一起吃早饭的缘分。一起走上楼去，不去在意别人暧昧的眼光。

　　2006年2月18日
　　这个周六是整个公司聚会的日子，青石之后就要去杭州了，这已是他们连续工作的第三个周六。
　　幸运的是，唯亿和青石的名字又被排在了一起，他们被安排在相邻的座位上。像悦姐说的，他们两个似总能在一起作伴。可是，这种日子以后再也不会有••••••
　　令人最为之兴奋的是：这一天早上居然下雪了，这在上海是很难见到的场景。唯亿高兴坏了，还在路上，就给所有的朋友打电话，给爸爸打，给青石打，只为让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嘿，你知道吗？今天下雪了。我好高兴啊，还很大呢！”
　　“是啊，我也觉得高兴。”
　　唯亿站在办公楼外淋着雪，想要多感受一下雪的快乐。其实唯亿并不是没有见过雪，只是以为这个上海的冬天是绝对不会下雪，所以更觉得意外。雪是上天赐给人间的礼物，下雪总是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喜悦。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不曾来过，但是所有爱雪的人都看到了，那场雪会在他们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记。唯亿和青石随第一班车先到达饭店。会场内全都是各个部门的同事，但对于他们来说，大多还都是生面孔，会餐要等人到齐了才开始。唯亿在会场外走了走，发现有一个古家具店，回去拉了青石出来。古家具店全都是些在古装剧里才能看到的藤木家具，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典雅与气韵，让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啧啧称奇，心生向往，赞叹不已。品味着店里散发的浓郁木香，轻轻触摸光亮的木质，仿佛回到了古旧的年代。
　　从店里出来，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这时人已差不多到齐，会餐就要开始了，悦姐和佳以及总公司的同事们也已围坐在了一起。每个桌上都放了两瓶红酒。
　　唯亿把她和青石的酒杯都倒满，抬头看了青石一眼，青石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会餐开始，各个部门开始上台表演已准备的节目。不论好坏，看到认识的人平常没有显露过的才艺，大家都尽力叫好，毫不拘泥。第一次参加公司这样大型的活动，看到好几十桌的同事，唯亿和青石两个人一样得新奇和激动，不管台上的人认识不认识，都是用力鼓掌，大声叫好，频频举杯，杯杯满干。佳看到唯亿好像在把红酒当饮料喝，脸上一直带着笑，大声得叫着，像个孩子，高兴了还拍拍桌子，用筷子轻敲着杯碗，干杯时用力碰着，碰得越响越开心。不似往日那个文静的她。青石也是，和唯亿一样的兴奋，任唯亿不住得给他倒酒，皆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两个人都似单纯天真无忧无虑的孩子般，一样的真性情，似不染尘埃，看起来是那样的开心，让人也不禁为他们的分离感到担心，他们更是多么得不愿分离啊！
　　很快桌上的红酒就被他们一扫而空，又上来的一瓶也已去掉大半。待到会餐结束的时候，桌上已有了三个空瓶。众人散尽，唯亿和青石犹自坐在桌前。
　　“唯亿，我们走吧。”
　　“好。”
　　唯亿站了起来，眼前一片金星，不由得又坐了回去。
　　“头好晕。”
　　“你喝多了，我来扶你。”
　　青石起身，移开身边的椅子，拉起唯亿，却不料被椅脚拌住，连带唯亿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啊！”
　　“哎哟！好痛啊！”
　　“你没事吧？”
　　“没事。哈哈•••还说我喝多了。”看到青石一样的狼狈，唯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
　　唯亿的脑袋一片混沌，辨不着北，只好拉着青石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终于蹭到了车站。
　　唯亿的头越来越昏，“我想吐。”
　　“啊！等一下，我扶你到花坛边。”
　　唯亿的胃一阵翻涌，白天吃的食物也一并吐出，十分难受。青石轻轻拍着唯亿的背，扶她到车站座位坐好。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瓶水。在这别动啊！”
　　青石摁摁略昏的脑袋，急步向便利店走去，拿了瓶水又赶紧往回赶。
　　到了车站，却不见唯亿的身影。青石的心猛地一沉，唯亿喝得这样醉，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四处找着，向车站的人问询。
　　“奥，那个女孩啊，好像往那边去了。”
　　青石看到马路另一面，唯亿正无助得看着四周，找着什么。
　　“唯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在那儿等着我吗？”青石大声问。
　　唯亿微眯着眼，脸色苍白，“我知道啊，可是你也喝了很多酒，我怕你出事。•••我不想一个人，不想，所以，去找你。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青石心里一酸。“喝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