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内侍》姑苏丫头

6、进宫

　　六进宫

　　一路南巡过来已经历时两个多月了，北堂凛从帝都出发先到苏杭，途径安徽，再绕过金陵，来到扬州，一路上赏过西湖，游过秦淮，最后在江南首富苏胜龄的府上歇息了三四天，如今要启程回京了。
　　南巡途中征武帝并未花太多心思去访查民情，看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他便也得过且过了。毕竟这两年宫里的事儿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加上那人也离了他乘鹤西去，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在这两年里被消磨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唯一未能放下的就是立太子一事，交代好这件事，自己便能跟那人一样逍遥自在了。不理政事，含饴弄孙……这个理想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实现呢。
　　苏晓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带上苏老爷给他傍身的银两就随陛下的皇家卫队出发了，本来临行之时还想连富贵一块带上的，可是一看见黑面神那张寡言冷淡的脸，还是悻悻的闭了嘴。
　　陛下有感他不会骑马，便特赐他和北堂澈北堂卿一起坐在马车里。马车里垫了软褥子，在往来的官道上行驶并不觉得颠簸，相反，衬着窗外暖洋洋的日头，竟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舒服感觉。
　　“喂！”正当苏晓梦到和杜绍辉斗蛐蛐儿赢了许多银子之时，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叫喊，惊得他猛地一怔。
　　“嗯？”不明所以的四处张望，最终对上黑面神漆黑的脸色。
　　“你把口水流到我肩上了！”无视北堂卿碍眼的笑容，北堂澈咬牙道一句，嫌弃的看了苏晓两眼。
　　“哦，对不起，我帮你擦擦。”苏晓看着北堂澈肩头那一块被口水濡湿的了痕迹，顿时有些困窘，忙从怀里摸出一块手绢要给北堂澈擦。
　　还没触碰到北堂澈，便被他动作粗鲁的一把推开：“别碰我！”
　　苏晓被他这么一推，顿时有些尴尬，他嘀咕了声‘有什么了不起’把手绢折好重新收回了怀中，没再去看他。
　　被北堂澈这么一吼，苏晓顿时觉得有些憋闷，不想干坐在马车里，便抬手撩起帘子看外头的景色。此时马车正路过一片农田，迎着天边的晚霞，有不少姑娘还在地里干活，远远的瞅见排场气派的一对车马，便停下手中的锄头打量着，见马车里坐着个俊秀少年郎还往她们这边看，一个个的都红霞染上脸颊，娇羞的笑着……
　　坐在苏晓对面的北堂卿看见了这一景象笑道：“唔，你还真有魅力，几个眼神送过去人家姑娘就欣喜若狂了。”语毕后欣赏着北堂澈又黑了一层的脸色。
　　“轻贱！”薄唇冷酷的吐出这两个字，甚至都没用余光去扫苏晓一眼。
　　你才轻贱！你全家轻贱！你就整个一黑面神，谁看到你谁躲！你弟弟就是一两面派，风吹两边倒！你老爹更是霸道狂，听不得人家说不好！苏晓看了北堂澈一眼，心里把北堂澈和他所有的亲戚都问候了个遍。
　　一路上苏晓和北堂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言语间不是呛着就是不理对方，坐在边上的北堂卿也不想着打个圆场什么的，径自摇着手里的扇子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行了半天路，终于到了前方的客栈。
　　随身侍从下马打点好一切后才请各位主子回屋休息，苏晓坐在马车里眨着他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外面的宫人忙活着，一点儿都没有要下去帮忙的意思。
　　“你去把我们带来的龙涎香在屋子里点上，把床褥铺好，泡一壶龙井，再去吩咐膳房做两道可口的点心先上上来，让他们晚膳的时候蒸条鱼，老爷子爱吃，要鲜嫩一点的，不要姜丝，做一道水晶豆腐，一道银鱼蒸蛋。”慵懒中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晓转头对上北堂澈看着自己的墨色眸子。
　　“你在叫我？”苏晓不确定的问。
　　北堂澈皱起眉：“那你认为我在叫谁？还是你忘记了你是谁的内侍？”
　　苏晓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这样使唤过，一时间除了不习惯还有一丝不甘心。要是平常早就叫富贵揍他了，还能让他这么趾高气昂的在这里指手画脚？苏晓有些想富贵了，要是他在，自己就不用做小伏低的伺候那个可恶的黑面神了。
　　可人家是堂堂皇子，自己能怎么样？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苏晓开始慢吞吞的套着鞋子，不情愿的磨蹭着时间。
　　北堂澈看着那截裸露在外的白嫩嫩的纤细脚腕，眼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这么小的脚，简直不像个男子汉！
　　苏晓按照北堂澈的吩咐交待了客栈的膳房，晚膳的时候果然清蒸了一条鱼，清雅的水晶豆腐和鲜嫩的银鱼蒸蛋也摆上了桌，配上招牌的蜜汁酱肘子和牛肉，顿时叫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
　　虽是在宫外，可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老爷子和两位‘公子’入座后，随行的几位大臣才敢就坐。苏晓身为北堂澈身边的无品内侍，当然只有站着的份。
　　北堂澈见苏晓的口水在嘴里咽啊咽的，冷笑一声，给了苏晓一个眼色。
　　苏晓立刻会意。
　　既然是你叫我吃的，我就不客气了！抄起手边的竹筷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不客气的嚼着，心里喊着：饿死小爷了！
　　“如何？”北堂卿依旧顶着他那张前年不变的笑脸轻声问道。
　　苏晓直点头，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答道：“嗯嗯，好出（好吃），饿使了（饿死了），你唔也出（你们也吃）。”
　　北堂澈拿起桌边的筷子，轻轻夹起一片豆腐放置到老爷子的碗里，声音仍旧冰冷却也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父亲，这是您爱吃的，虽不比家里的味道，但在这江南小镇上实在不能要求太多。”末了又补一句：“苏晓已经试吃过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苏晓闻言正在咀嚼的嘴巴蓦地停了下来，敢情方才那黑面神是在要
　　自己试吃？？？不是看自己饿了施舍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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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着满肚子怒火吃完了饭，苏晓僵硬着一张脸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等老爷子挥手说都回房休息的时候，苏晓绷得直直的背终于陀了下来。刚要转身去睡觉，就被黑面神叫住。
　　“干什么？”苏晓没好气的回头。
　　“你就这么去睡了？主子还没去休息呢。”北堂澈听他说话时冲冲的口气，本来冷肃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
　　“那你去休息就是了。难不成你休息我还要在旁边看着？那要不要给你找个姑娘暖床啊？”被使唤了一整天，苏晓早已不耐烦。刚才陛下在场，苏晓不敢发作，现在苏晓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这家伙就撞上来，活该！
　　北堂澈眯着眼睛看了苏晓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用低的不得了的声音告诉他：“你这是在……顶撞主子？”
　　“宫里可不比你们民间，那里的规矩，顶撞主子可是死罪，就算卢大人再生，怕也是救不了你。”北堂卿‘好意’提醒道。
　　“不就是死么？虽然我怕死，但是被你这么呼呼喝喝，我宁愿死。”苏晓不以为然的回道，抬高了下巴，摆出一副不甘受辱的表情。
　　“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半死不活？宫里那些刑具，你怕是见也没见过吧？夹棍板子什么的都是明伤，看的见的，没意思，让你受了伤却看不出来才是真厉害呢，那些伤伤在不便见人的地方，看上去安好无恙，可实际上遭的罪，啧啧……在宫里死一两个奴才没什么，可就看你想怎么死？”看着苏晓越发惨白的脸，北堂卿说的越带劲，他薄唇里吐出的话配上他脸上温雅的笑顿时叫苏晓生出‘此人不能惹’的念头。
　　“我，我，我……”苏晓准备好的‘我不怕’在这个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咬着他的淡色嘴唇，明亮的眸子里很快覆上了一层水气。
　　“你怎么？你想试试？”凑近苏晓，北堂卿在他耳边问。
　　“我，我错了……呜呜……”苏晓被这么一吓，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最怕疼了，千万不要糟这种罪，他也不想死，他还没成家呢。
　　“那便记住，谁是你的主子。对主子应该有的态度可不是像你这样没大没小出言顶撞的。再有下次，我直接阉了你送去后宫给那些主子娘娘当太监去！”北堂澈微微勾了勾唇角，丢下他的警告。这小子，也就是眼角含泪的时候才显得没那么讨厌。
　　苏晓瑟缩着肩膀在一旁抽泣着。
　　“嗯？”
　　“呜呜……是……”
　　北堂卿摇着折扇大笑着对北堂澈说：“二哥，你这个内侍好生有意思，今后你的日子理应多姿多彩了吧？”
　　“你想要，送你便是。”北堂澈不以为意的道。
　　“我又不是你的，我……”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蹦出口，被北堂澈扫过来的眼神一威慑，苏晓识相的立马住了嘴。

作者有话说

　　啥也不想说了，冷成这样，没心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