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浒）跑死马》九天sky

13、主线番外 大雪天

　　李俊和童威从临省与大名传媒代表谈好合作事宜，准备回程的时候，天开始转阴。
　　说是邻省，其实就是邻市，上了高速后可着百二迈跑，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家。这一年天气有点诡异，往年他们的冬天很冷，却也只是干冷，今年却意外的多雪，雪化的缓慢，刚刚融了一点儿就被冷空气冻结在路面上，再掩盖上一层或播或厚的白雪，如此往复，省际高速像人家里的大门，封了开开了封，便道上轧过一辆辆配置过分给力的车，追尾事故频发，大大小小的车祸忙的交警脚后跟直打后脑勺。
　　高速又关闭了，据说道路结冰严重，武警官兵全都封在里面动用人力机械清雪，一起的还有些被迫滞留的大批货车。童威还在磨合期的X5于上高速的路口盘了个旋儿，只能转到刚能容一辆大卡车自由通过的便道。
　　便道的路况很不好，路面开裂下陷的厉害，因此司机们都十分小心，倒比高速安全了很多。童威很认真的盯着前面，李俊蜷在副驾驶百无聊赖的看电影，细细碎碎念台词的声音不时传到童威耳朵里，那是一部意大利片，童威勉强分辨出一声TiAmo，这句话是和在米兰呆了四年的阮小五学的。当时童威顺势打趣他对多少位意大利美人说过这句话，阮小五很正经的说，还真没有，这句话我只是经常在球场上见到。
　　米兰是有一半属于足球的城市，毛片队大国际，多年来几乎撑起了Serie A的半面旗帜，圣西罗梅阿查是多少个球迷心中的圣地。阮小五并不是多喜欢足球，但是本着多学一种文化是种文化的想法，他在回国前的最后一年，没少于两个米兰的主场装成两个队伍的赝品粉，陪着身边的正品球迷嘘哨欢呼。那时南看台上最常出现的标语就是Ricky TiAmo，红色的手刷字，没有多少美感，却情真意切。被表白的球员长了一张LOLI脸，进了球会双手指天然后向南看台的观众做个拘谨的飞吻动作，眼神纯洁清澈的像是动画里的小鹿斑比。那时候他身边的正品总会拽着他这个赝品的胳膊，激动的说，那是我们未来的领袖，那是我们未来的队长，那是我们下一面旗帜！
　　后来阮小五回国后的第二年，偶然在央五看到了当年最重磅的转会新闻，一亿五的豪购，两大天王花落银河战舰，那个被表白的球员换了一身战袍，在伯纳乌球场开始新的征程，人们在欢呼，球员的眼神依然纯洁，却不似原来那般清澈，他的笑容下藏着犹疑，眼里却掩着坚定，一如他米兰城内最后一役对着南看台上don’t touch my ricky时，紧紧抿着的唇角。
　　很显然这部电影没戳到李俊的萌点，他不停的按着快进键，不到二十分钟就将整部电影按到了头，童威听见片尾乐响起来前的最后一句台词，一个很苍老的男声暗哑的说着：Ciao，ciao。
　　李俊又开始翻文件，他显然想找一个合自己口味的玩意儿来消遣，这看起来不太容易。童威头也没回，低声说：“别看了，车太晃，对眼睛不好。”
　　现在车速开的很慢，车前车后也是车，前面一辆小轿，后面一辆二卡，车距很近，这让他十分不舒服。
　　李俊乖乖的把播放器收起来，正了正自己过于扭曲的坐姿，童威笑了笑：“你快把安全带系上——”
　　李俊从这以后分外佩服童威还有乌鸦嘴这一神技，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前面的小轿带着尖锐的一声吱原地偏移了三十五度，童威眼疾脚快踩了刹车，后面的二卡收势不及，顶着他们的车往前挫了一米多，好在车速不快，力量并不是太大。
　　童威惊魂未定，就觉得一只冰冷的死人手仓皇的摸上了自己的脸，他吓了一跳，一把抓住那只手，这才听见李俊焦急的问：“童威，童威，你没——没事儿吧？”
　　李俊没系安全带，在童威踩刹车的一刻就被整个抛了出去，现在他半爬在副驾驶上，来不及调整姿势就急忙伸长了手过来确认童威的状况。
　　“没事，你呢……”童威就势把他拎起来，掐着他的脸来回看。
　　“松开松开，大牙让你捏掉了——我没事儿，就是磕的肩膀疼。”
　　童威往前看看，前面绵延着停了几百米的大大小小车辆，而后面的车也带着不大不小的撞击声或者安全的停了下来。
　　小轿和二卡的司机都跳了下来，二卡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眼睛红红的好像要哭。童威急忙开了门锁，李俊从后车座扯了件儿衣服递给他，童威顺手披在肩膀上，也下了车。
　　三个司机在那儿说着什么，不清不楚的互相道歉声传进来，三个男人客气的令人发指，好像刚刚不是发生了追尾，而是在大卖场一不小心擦了一个人的胳膊一样。李俊又把后座另一件衣服拿过来，一看才知道拿混了，这件儿才是童威的上衣，他穿上也下了车，看看小轿二卡还有童威的越野，全没变形，都有点刮伤，二卡的前车灯碎了一个。
　　二卡的司机裹了裹大衣，又回去和那个烟笼芍药雨罩梨花的少妇说了几句话，就往前面去了。半个来小时后后他回来和童威李俊他们说，前面冰雪太厚了，翻了两个车，交警都在现场，彻底堵了，高速上的官兵已经赶过来给他们清理冰雪了。
　　童威披着李俊的上衣，脸冻的煞白，牙齿抖得差点把烟的过滤嘴咬碎，回头一看李俊的耳朵整个都红了，就往车里轰他。李俊坐进后座，翻出水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落下车窗朝童威招招手。
　　“怎么了？”童威冻得受不了，把李俊的衣服好好穿在身上，最后一颗扣子都完全扣好，微侧着头挺认真的看着李俊。
　　“给根烟。”李俊朝他伸手。
　　“没有。”童威瞪了他一眼。
　　“卧槽……堵车了，说不定好几天都走不了，老子也很烦。”李俊拽着他衣领不让他走。
　　童威把自己叼的那支塞到他嘴里，又回头和小轿的司机说话了。
　　小轿的司机是一位父亲，车上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刚才小车祸把男孩吓了够呛，小女孩倒是不怎么懂依然很开心。童威和小男孩说了几句话，让他带着妹妹去自己车上找“那个叔叔”玩。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大批的救援官兵终于走过了后面长长的车队，从他们身边一扛着工具三个两个的经过，那些军人和武警看起来很疲惫，他们穿的衣服不多，那会影响他们的动作，很多的人甚至连手套都没带。
　　童威也坐进了车里，和李俊一起靠在后座里，男孩女孩跪在驾驶副驾驶上，开心的笑着听他俩讲冷笑话.
　　“哎，我看那衣服，和小猛穿的差不多。”李俊推了推童威，伸手指着一个中等个的小兵给他。
　　“……他们的衣服不是都一样的么？”童威稍微有点疑惑。
　　“不一样，肩章领章都不一样，小猛他们是新组建的信息技术中队，衣服也有点小特殊，你好好看他的衣兜——”
　　四个人一起看着车的左边，追着那个远去的小战士，直到小战士没影了还在讨论这个军装的问题。
　　笃笃笃，右边的车窗被人有节奏的叩了几下，童威回头一看，笑了。
　　“真被你说着了，还真是他。”
　　童猛也穿着看起来很单薄的作训服，一手拎着一个大袋子，笑着在敲他们的车窗。
　　“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两个人下了车，和童猛互捶。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童猛笑着回答。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校，和童猛差不多的个子，大众脸，眉毛倒是很英气，服装和童猛他们的都不大一样，李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我前领导，昨天很意外的碰上了。”童猛看李俊不停的打量那个中校，就笑着给他介绍：“领导，这个是我哥，这个是我嫂子……”
　　童威踹了他一脚：“别胡说。”
　　中校丝毫不介意，和李俊点点头，又看着童威有点疑惑的说：“哎……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童威笑着说：“您肯定也是天南海北到处的跑，说不定在哪儿真的见过。”说着主动朝他伸出手。
　　中校有点不习惯的和他握握手，然后点头表示同意：“大概吧。”
　　童猛的手好像已经生了冻疮，看着又红又肿，不过他一脸的不在乎，童威把自己的手套塞给他，他还不肯接：“别人都没带，我搞什么特殊啊，我们队里有十来个，把脚都冻了。”
　　“拿着吧，没理由为了战友受苦非得惩罚自己。”中校拍拍他的肩膀。
　　童猛立刻乖乖的接了过来，给中校那双也红肿的手戴上了。
　　李俊憋不住笑，又把自己的手套递给童猛：“大哥的给你。”
　　童猛又乖乖的接过来：“给我们中队长带吧。领导，咱们这算不算违反纪律啦？”
　　“不懂的变通。”中校批评他：“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成了逃避任务了，那才是违反纪律。”
　　中校和童猛离开后，李俊和童威又窝进车里等着，童威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兵。
　　“想什么呢？”李俊拍拍他的脸。
　　“没……我突然觉得，那个领导，我好像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