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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缘 ...

  •   师徒俩奔了半个月的路程,终于到了昆仑迤逦山脚,他们被这里的景象看傻了。银装素裹的山,张灯结彩,本是人迹稀少的山路,此刻川流不息。就连小商小贩也在路旁宽阔处,搭起了摊。这哪像塞外飞雪的山头,仿佛又回到了热闹的城里。蝶悠拉拉师傅的棉衣角,不解道:“师傅,会不会是走错了地方?”听说师姑奶奶喜静,平日宫里多几人就嫌闹了,如今这场面好说也有一二百人。邱水茗顿了顿,不语。
      师徒俩一前一后牵着马随着人流到了山门口,一个四五十岁的黑须老头迎了出来。
      “秋掌门。”他毕恭毕敬的作了个揖,眼睛却贼溜溜的斜睨,“在下是吴宫主的侄儿吴承祖,奉姑姑之命,在此恭迎秋掌门。”
      “你是师姑的侄子?”邱水茗暗暗忖度,虽说师姑一直在寻找她兄长,但一直未果,这几月也没听说什么消息……她按下怀疑的神情,不露声色地继续道:“那你便是我的兄长,虽然我已不是迤逦宫弟子,但空凌派与迤逦宫同气连枝,你唤我求师妹便是。”
      “秋师妹,请。”
      师徒随着吴承祖进了迤逦宫大厅,霎那被如血的红色眩的头晕,被那喜乐震得耳朵欲聋。一个大大的红底金色寿字,挂于中堂。厅堂中聚集了不少来拜寿的人。笑得合不拢嘴的吴落寒穿着寿袍,正坐于上位,接受人们的贺礼。
      “姑姑,秋姑娘来给您拜寿了。”吴承祖上前,笑着禀报道。
      “水儿拜见师姑,愿师姑寿与天齐。”邱水茗笑容可掬的拜道。
      “水儿,你可总算来了。”吴落寒的笑意更浓了,起身将邱水茗扶起,打量一番,不住地点头道,“我的小水儿还像以前一样漂亮。”
      蝶悠这时也跪下,拜了三拜,面带笑靥道:“徒孙夏蝶悠,拜见师姑奶奶,愿师姑奶奶福如东海……”完了她忘词了。她微微抬起头,眼睛向师傅方向瞥去,忽见师姑奶奶微露衣袖的手……眼睛一亮,笑着继续道:“青春永驻。”吴落寒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将蝶悠扶起,不住点头。在一旁的邱水茗尴尬的笑了笑,拍拍蝶悠的脑袋:“傻徒弟。”蝶悠不解的望瞭望师傅及周围笑成一团的人,问道:“我说错了什么?”“你呀……”邱水茗无奈的笑笑,转身道,“师姑,我先去安顿蝶儿,过会咱们在叙旧。”吴落寒点点头。
      邱水茗领着蝶悠绕回廊,过别院,来到一间厢房。
      “师傅我刚才说了什么,大家都笑成那样?”蝶悠抓抓头,问正在收拾衣物的邱水茗衣物道。
      “你怎么可以说青春永驻呢?师姑都一大把年纪了……”她又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师姑奶奶的手好细好白,一点都看不出年纪大呀。”蝶悠低着头,坐在高凳上,悬空的两腿不住的晃动着,嘴里喃喃说道。
      邱水茗动作一僵,丢下手中未整理好的衣服,紧张的跑至蝶悠面前蹲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两手紧按蝶悠的肩,一脸严峻。
      “我……”蝶悠被师傅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支吾道:“我说我刚才看见师姑奶奶的手好细好白,一点也看不出……”
      邱水茗一脸惊愕,她低下头,深邃的目光里好象在寻思着什么,缓缓起身,走出屋。“师傅……”蝶悠感到有一丝不安,她跳下凳,跑向门口,望着夕阳中远去的师傅的身影,越走越远,她猛然觉得师傅这一去便不再回来。
      宴席在一片喧闹声中开始。里里外外摆满了二十桌,坐满了江湖上的各路好汉。门派掌门坐于内厅,桌上摆的是厨房精致小菜,扬州小炒,玲珑蒸盘,玉羹鲜笋……诸位举杯相饮。外厅则坐的是无名的江湖人,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大鱼大肉塞满嘴。酒味,划拳声充斥整个厅堂。
      蝶悠与几个迤逦宫的师姐妹在厨房吃饱后,便来到后花园玩起了雪仗。然而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迤逦宫的人似乎颇有门户之见,合伙丢她一人,才一会功夫,蝶悠就变成小雪人。而她却也不恼,反是越玩越带劲。想平时在空凌派,自己不曾于那多人玩雪仗,师姐妹们总是逼她如蛇蝎。她轻轻一跳,从树上折下一枝树枝,舞起,来抵挡雪球的猛烈的进攻。顿时雪粉满天散开,映着余晖,荧荧闪着橙光。
      不知说谁说了一句“不玩了”雪球停止了进攻。
      “怎么了,不玩了吗?”蝶悠将手中的树枝一挥,“我可还没玩尽兴呢。”
      “夏蝶悠,别以为会几招,就在我们面前耍着玩。”
      “难怪你在空凌派,师姐妹都不理你。”
      “你胡说什么?”她心情有些不好了。
      “你余师姐可还告诉我们,你师傅就是被你的萧声所迷惑,才会把本该传给你余师姐的功夫都传给了你。”
      “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今天我就替余师姐好好清理门户。”
      “不错也让你这自大的丫头,知道我们迤逦宫剑法的利害。”她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剑,步步向蝶悠逼近。
      “你们……”她向后退。难道她们早就设计好了?她眉微微一皱,右手一横,才发现手中的是树枝不是剑。“喂,你们手上都有剑,多少也给我一把吧。”她们装着没听到,仍面露杀气步步相逼。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住手!”
      喊停的人是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身正气凛然。(救星来了!)
      “大师姐!”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丫头在我们面前炫耀剑法。”
      “真的!”众人异口同声。
      大师姐轻蔑地笑了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讨教讨教了。”还未说毕,抽出佩剑,跳到她面前,直劈她面门。蝶悠心一紧,急将树枝一挡,顺势向后飘了飘。
      也罢,只得听天由命了。蝶悠大喝一声,旋身腾空,以枝当剑,在她灵巧的手腕下,绽成剑花,罩在对方剑上。大师姐眼花缭乱。此刻,已不能前进半步,甚至在向后倒退。蝶悠见对方不再进攻,无意再比下去了,腕力一重,借对方剑上的弹力,跳回原地,抱拳道:“承让。”“啪啪”话音刚落,手中的树枝就断成数截,落在雪地上。师妹们没料到大师姐会如此惨败,不禁都愣在一旁。大师姐不甘心地将剑收起,但也只能就此作罢。“大师姐……”二师姐低声喊住擦肩而过的大师姐。
      大师姐稍停片刻,自言自语道:“这院子怎么没人,她们跑那里玩去了!” 露出一个狠厉的眼色,别怪我心狠,谁叫你太出色。说毕便径自离开了。
      二师姐闻听此言,便心中了然,就算发生什么事情,大师姐也不会插手。那还等什么?
      “既然你这般目中无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她手一挥,众人亮着剑向蝶悠冲来。手中无兵器的她只有退的分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那么多项讨教的对手了。离院墙只有五步之遥,她转身一跃,跳过墙头。院外的积雪有一尺多厚,她从没在雪地上逃过命,所以很快就被他们追上围住。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别忘了我是客人。”她微微低头,眼冷冷地望着她们,有生以来头一次散发杀气。
      众人被她那如身边雪景一样冰冷的眼神一瞪,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
      “假如是在后院,我们倒会有所顾忌。但现在,这荒郊野外,若有人迷了路,被狼什么叼了去,也没人知道。”二师姐笑着比划着剑说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非挑这个地方。”说毕,向蝶悠刺去。蝶悠急向后退,不料忘了是在雪地上,一个踉跄,摔倒在雪里,紧闭双眼,暗祷伤口不要太深。忽然,一把平铺的黒\扇从林中横扫飞出,所到之处,皆有人倒下,等扇子回到林中,已无人站着,皆为扇子所夹的劲风所袭。她听见到有扑通扑通的倒地声,微睁开眼,竟发现师姐妹们都倒在她周围,脖颈间都留下一道血痕。她咽了口口水,屏住气,伸出颤巍巍的手,试了拭她们的鼻息。天哪!她们都死了!似五雷轰顶般,她吓晕了,丝毫没觉察到身后正有人向她步步逼近。一只白皙的手,拍在仍杵在那儿的蝶悠。她身体猛然一颤,心脏似乎也将要停止,她僵硬地将脸转了过去,“啊!”她惊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眼前这人穿着黒\斗篷,脸藏在阴影中。当他俯下身,却露出了一副狰狞的面具。在红霞的映衬下,宛若幽灵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此时,那枯瘦的手正向她伸来,似乎也想夺取她的魂魄。她倒吸了口冷气,爬起,跌跌撞撞头也不敢回地往原路跑去。那人望见她狼狈不堪的身影,哈哈大笑,然后消失在雪地上。
      “师……师傅”蝶悠失魂落魄的跑了回来,在回廊上与吴承祖撞了个满怀。
      “哪个丫头,走路不长眼睛。”吴承祖咳了几声,揉揉撞痛的胸膛。
      “吴师伯!”蝶悠见到救星,紧抓吴承祖的衣服不放,结巴道,“死……死了……她们都死了……”。
      “什么死了?”吴承祖试图扳开她的手指,扯出衣服,看来是徒劳。
      “师姐妹……都死了……”
      “你胡说什么那,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你快放手。”
      “是真的……一个戴面具的人……”她见说不清楚,拉着吴承祖,想带他去看现场。忽然什么东西在她眼前一晃,是红光,她定睛一看,见有红色的液体从假山后流出。经斜阳一照,正好反射到她的眼中。一股甜味冲入鼻中……方才她心慌意乱也没注意到。空气中的味道越发浓烈。这是……她脑海一闪……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味道?紧接着一个镜头,又一个镜头,在她脑海中重现,串成一线。
      “丫头,你没事吧。”吴承祖挥挥她呆滞的眼睛。
      “吴师伯,你看那是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指指假山那个方向,动作有些僵硬,静静等待对方的反应。
      吴承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淡淡一笑:“是血……”。
      “噌”一道白光从她脖颈间掠过,说时迟,那时快,蝶悠一震,不假思索地迅猛向后飘去,断发在她眼前随风飘散。
      她落在树上,手上无兵刃。
      他立于回廊,手握墨风刀。
      墨风刀,上古兵器,黑寒铁所铸,滴血不沾(也就是现在的不沾锅类型)
      日渐渐坠下,隐没在山头,黑幕从天边吞噬着如血的天空。
      “丫头,还是快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吴承祖走至树下,脸上神情不定,手中的刀散发着寒光。蝶悠不由打了个冷战。她清楚地知道这刀的威力,因为那是师傅的师傅曾用的兵器。
      “别以为呆在树上就没事了。”他仰头见树上的人没下来的痕迹,举刀就砍,树干立即被刀劈开一个口子,摇摇欲坠。蝶悠沉下气,望望百步之外的假山,咬咬牙,凌空越去,稳稳落在一块山石上。她舒了口气,得意的做了个鬼脸,旋即沿着假山攀上院墙,直奔回房拿“玉鸣”。整个迤逦宫清冷得让人有种想逃的冲动。这一路上到处是血迹与打斗的痕迹。那些贺寿的人也似蒸发了般,没见一个。果然不出所料,迤逦宫被屠了。
      她踢开房门,屋内一片狼藉。幸而无人识得玉鸣,随手将它抛在墙角落。虽然玉鸣表面看似玉质,其实内层却是精铁所铸,所以不像表面看到的弱不禁风—-活像她的主人一般。蝶悠将玉鸣插在腰间,忽然哗的一声墙壁裂开了个口子,她挑挑眉,走入壁洞中,墙随即合上。蝶悠怀着好奇心,摸着墙走了百多步,绕了两个弯,终于见到一点亮光。
      “师傅?”蝶悠一惊。见邱水茗坐在火把下,倚着墙,头发稍有凌乱,嘴角淌着血,衣衫上血迹斑斑。“师傅,你怎么了?”蝶悠两眼瞪大,跑上前,查看邱水茗的伤势。臂,小腿,腹皆被划伤,虽然用布绑着,仍隐隐渗着血。“师傅,是谁伤的你?”她义愤填膺地喊道,泪水忍不住的溢出,欲抽剑。邱水茗急按下她抽剑的手,虚弱地说道:“你别逞强,凭我的功力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不是白白送死么?”她喘了几口气,继续道:“看来我是活不了了。”
      “师傅,您不会有事的。”蝶悠摇着头,双膝跪地哽咽道,“您长命百岁,这点小伤没事的……师傅,我一定能救你出去。你还没看到我成为人人敬仰的女侠,还没看到徒孙满堂,你不会有事的。”
      邱水茗惨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擦了擦她的脸上的泪:“人总要死的。名利只是身外之物。权力越大,你的责任就越重。我不希望,你重蹈为师的老路。”血气一上,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师傅……”
      “所以,师傅希望你不要踏上江湖。你能不能答应我?”
      “师傅……”蝶悠看着师傅恳求的目光,点头答应了。
      邱水茗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这是迤逦宫掌门令牌,务必要将它交给迤逦宫的御寒长老。”
      蝶悠正接过那令牌时,从甬道的另一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赶紧抹干泪,搀扶起邱水茗,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两人在黑暗的甬道中走了一阵,光线渐渐亮了起来,穿过石壁,忽觉眼前开阔。满天星辰,山川沟壑,白雪皑皑。
      她俩此时正站在雪花崖上。雪花崖是一个赏雪景的好去处,每逢下雪,从这望去,下面的卡达江奔腾不息,冰雪入水,消失无痕,格外壮美。据说迤逦派的前人就是看到这景领悟出了雪花神剑。
      “就在前面,快跟上。”洞里隐隐传来人们杂乱的脚步声。
      夏蝶悠紧锁眉头,咬了咬下唇,握紧箫,进入警戒状态,忽觉身上一麻,动弹不得,“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原来她身后的邱水茗趁她不备点了她的大穴。“别忘了为师的交代。”她猛击蝶悠一掌,将她打入旁边的雪堆之中,掩盖地严严实实。
      火光终于出现在崖上,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吴承祖。邱水茗跪坐在崖上,背对着众人,手握雪剑,剑身插入雪中。
      吴承祖提着刀,冷笑了声:“放了个小的,果然捉到大的。”
      雪中的蝶悠,脑中一嗡,没想到他们跟踪自己,害了师傅。
      吴承祖走上前,继续道:“你的命可真是大呀。中了我七刀,居然还能坐在这里。”
      “为什么要杀吴宫主?”邱水茗扬起头,一阵风吹来,吹散面前几缕发丝,眼眸格外幽深。
      “呵,你那傻师姑,看到我佩戴的血龙玉佩就认定我是她侄子。不过还得谢谢你师姑,不然我们怎么可以那么容易一次解决掉那么多人。”
      邱水茗的拳握得更紧了。血随着突然剧烈跳动的心脏,加速的渗了出来。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假的吴落寒的?我自认为不论神态,外貌,动作都无破绽。”
      “哈哈。”邱水茗冷笑了几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你是这等鼠辈。是手露出了破绽。”她缓缓站起身,顿时崖上北风狂啸,满天飘着鹅毛大雪,众人被风雪迷住双眼,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邱水茗挑起长剑,背着月光,跪凌空旋身,剑气横扫,她如飞鸟般冲向吴承祖。血洒在雪花上,染成片片红雪,随她舞动。吴承祖没料到,身中重伤的她还有还手之力,准备殊死一搏,一时疏忽,急将刀横挡,却已是慢了一拍,眼见剑刺向面门。忽眼前一黑,一个黑影挡在他面前。黑扇飞旋着迎上银光。“兵”黒\扇弹回黑影手中。黑影慢慢摘下斗篷,皎洁的月光照出他的真面目。
      雪堆中的夏蝶悠,顿时双眼瞪大,那不是杀了迤逦宫师姐妹的人么?月光下的面具,显得阴冷恐怖。他负手立于雪上,束起的长发在风雪中飘舞,更添几分鬼魅。他缓缓地说道:“你师姑的死是一个意外。”邱水茗支着剑冷笑道:“那你接下来便会说,我的死也是个意外喽。”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血顺着衣褶一滴滴地落在雪上,连成一片,讥讽的笑道:“那宫中的一百二十八具尸体也是个意外吧。”
      她跃起身,使出雪花神剑的最后一式“雪花独剑”。此时风消雪停,圆月当空,无招无式,直至快落于面具人面门前,猛地旋身,此时人,剑,雪瞬间成为了一体,直刺对方要害。黑扇上去拦截,弹了回来,重击主人。面具人口吐一瘫鲜血,倒在身后吴承祖怀中。
      邱水茗也因力的反噬,弹了出去。她迷蒙中,看见倒地不起的面具人,看见雪堆中惊惶不安的双眼,看见那白雪覆盖的峭壁边缘……她觉得自己很轻,如雪花般,飘落至人间……
      “师傅……不要……”蝶悠张嘴疾呼,却只能蹦出几个嘶哑的字。一股热泪夺眶而出,融化了脸上的雪花。
      吴承祖正想上前确认邱水茗是不是真的坠崖了,却被面具人叫住。他只得讪讪地回去扶面具人。面具人捂着胸喘着气,无意中向蝶悠躲的雪堆瞟了一眼,像是没发现什么,离开了。
      清冷的雪花崖上只剩下伤心欲绝的蝶悠。不知哭了多久,觉得眼皮越发沉重,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不知何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抱起。
      “师傅……”蝶悠嘴里喃喃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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