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秋》华锦

31、妖气正浓时

　　突然，卿若止住脚步！
　　四爷宫殿竟被一层妖气笼罩！
　　与昨夜“依兰院”外撞见的不同的是，今晚的妖气冲撞着强烈的杀气！
　　卿若提起裙摆，快速向前奔跑。虽然如今的她面对妖魔已经无能为力，可是四爷昨夜曾救了她，今日又收留她，对她有恩有情！即使不能斩妖除魔，也一定要尽绵薄之力——
　　越靠近“颖倾宫”妖气愈加猖獗！当她终于站在寝宫二十步远的长廊时，妖气骤然消失，竟又如昨夜般了无痕迹！
　　正在扫视四周，查看有无可疑人物时，漆黑夜幕里走出一身穿锦衣卫服饰的青年男子。他的服饰有异于普通锦衣卫，倒与玉将军有些相似。
　　那人向卿若的方向走来，边走还边回头望四爷的寝宫。卿若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近，直到轮廓清晰的展现眼前——
　　他的五官不算俊美，却也极为清秀。尤其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这夜幕里更加显得精神！他也看见了卿若，惊艳之余多了些温和的笑意。
　　深更半夜，他为何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出现在四爷寝宫附近？而且还出现在有妖气的时候——
　　“你是何人？”卿若紧锁迎面走来那人的眸子，淡然问曰。
　　“在下是何人与姑娘何干？告辞。”他微笑着抱拳，平静走过卿若身边。
　　卿若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淡漠问道：“看你的穿着似乎是锦衣卫统领，可锦衣卫从来不单独行动。你独自一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究竟要干什么？”末了，她还加上一句“你若不解释清楚，莫怪我惊动四爷宫里的人——”
　　他止步，回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一副“我今天倒了什么霉”的模样，坦言道：“第一，既知我是锦衣卫统领，你区区一宫女为何不给我请安？第二，你看错了，我并非小小的四品锦衣卫统领，乃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不过呢，本人兼平西大将军，皇上特赐的一品官阶，所以比四品玉将军略高那么一层次。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略带玩味的瞅一眼卿若，“姑娘凭何说我鬼鬼祟祟？”
　　“你来四爷宫外有何企图？”卿若不理会他的绕舌，单刀直入。问他一句话，他居然把自己什么官位说得清清楚楚，这宫里真的什么人都有！
　　“无可奉告。”他斩钉截铁回答。
　　“无可奉告是么？本公主即刻命人宣秦公公来，”卿若身后走出一名雍荣华贵的女子，轻笑，“杨指挥使，平西大将军——秦公公同样是东厂都督，官至正三品。同时，秦公公是大内总管，父皇特赐他一品官阶。算起来你们始终是平起平坐——对了将军，你可知秦公公的手段有多么毒辣？”
　　这就是当今皇上的聪明之处。他每提拔一个人，便会相应提拔一个可以牵制前者的人，自己始终稳坐宝座——
　　听到秦公公的名字，杨晨面色瞬间惨白，凝望着那女子一言不发。
　　卿若回头见一挽着回心髻、满身珠玉的红衣女子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缓慢走来，仪态端庄，温婉清雅，一身贵气，五官也极为精致。既然她自称公主，卿若便跪下请安。
　　“奴婢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杨晨参见公主……”
　　“都免礼。”公主微笑道。卿若一边起身一边想，人和人果然是有分别的。杨晨还未跪下公主便叫他起身，而自己就得规规矩矩下跪请安。看来日后还是少遇上公主、多碰见那些个王爷们的好，王爷们怜香惜玉，不至于让她跪下……
　　卿若起身的时候，公主已经绕过她向杨晨走去，温柔威胁道：“杨晨，本公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乖乖陪本公主玩一玩呢，还是让秦公公彻查此事？”
　　杨晨面有难色，低着头说：“公主何必为难微臣？您很清楚，锦衣卫虽负责守卫皇宫，却不得擅自进去后妃女眷的住所，否则杀头……”
　　“那好，翠儿，你去请秦公公……”
　　“公主请慢——”杨晨抬手唤住欲转身的翠儿，咬咬牙，似乎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微臣遵旨就是！”言语里皆是视死如归的味道。
　　“早这么乖乖的不就好了么！”公主喜悦的上前牵了他的手，他欲挣出，公主杏眼一横，他便只好乖乖跟随公主往右边的小径而去。
　　卿若极其诧异地看着那几个湮没在苍茫夜色里的人影，一时间忘了移步。老天爷，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一人出现在大殿门口，唤她“慕容卿若，你要站立到几时”，她才快步向宫殿走去。
　　四爷倚靠朱漆柱子，冲她露出白玉般的微笑。
　　“是不是被我那人面桃花的皇妹吓到了？”他见卿若走近，便离开柱子，向殿内走去。
　　“她是哪位公主？”卿若跟随其后。
　　这宫里王爷多，公主却只有三位。所以“硕果仅存”的三位公主难免有些恃宠而骄，飞扬跋扈，谁都不敢得罪她们。
　　“她是大公主，与我和太子是亲兄妹，今年十七，名唤妃阳。”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卿若的房间。四爷径自坐在绣榻，卿若刚刚放下翡翠长箫，便见数名宫女呈上来香味浓郁的膳食。她坐到四爷身边，疑惑地问：“妃阳公主为何要为难那位杨指挥使？”
　　四爷略带坏笑，如玉的指尖轻轻落在卿若鼻尖点了一下，“你真的觉得皇妹舍得为难他？”
　　卿若见了四爷这模样，隐约明白了。“可是……”
　　“别再可是了，先用膳。今儿个从早到晚都没吃东西了对么？来，我特意让厨子们做了你家乡的菜肴，尝尝看合胃口么！”四爷执了她的手，一同走向楠木圆桌。将她按坐在宫女拉开的凳子上，他自己也款款坐在她身旁。
　　的确，一整天粒米未进。四爷屏退了宫女，房间只留他和她二人。
　　她侧眸凝望四爷英俊的容颜，温和的笑容，心头一阵暖流涌过。七爷和八爷皆对她有意，然七爷冷漠，性情多变，八爷妖孽，爱为难她——
　　就只有四爷，从昨夜相见至现在，一句逾越的话都没说过，默默用温情呵护着初来宫里的她。暗箭袭来，他救了她；被遗忘在靳妃寝宫，他温柔捡回了她；一整天忙碌，他用精致的家乡菜肴抚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