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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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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们分手了。
高考考完后,我便收拾行装,和母亲以及Smith先生通话,告诉他们我准备去西雅图读书。母亲安慰道:“丫头,你要来就来吧。反正这里地方大。”我问她:“要不要将上海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卖掉?”她想了一会,说:“不用了,万一哪天还要再回去也说不定。留着,不能住,当个念想也是好的。”
我申请去西雅图得到批准,毕竟我手里还有钢琴业余演奏级和小提琴业余演奏级这两张证书。申请去国外留学,只要经济宽裕也并非难事。
去机场时,Cassie送我,一路上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婆,最后她说:“最后,你们终究还是没能在一起。”我也配合着她伤春悲秋地缅怀了起来。她说:“其实年级里,大家都最看好你们这一对,就连王老师也说,她的这批学生中,最快能吃到喜糖的就属你和梁佑俊了。”我点了点头,这事我也知道,那时每次他跑一千米的时候我都在后面看,时不时还给加油助威!老师也知道,不过见我们俩在一块后,我的成绩只升不降,也就乐观其成了。
从上海没有直接去西雅图的飞机,只能先飞去洛杉矶,然后从那里转去西雅图。由于走得很急,又正值暑假的旅游高峰,经济舱统统客满。我只能花了多一倍的价钱买商务舱。拖着行李箱缓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空少非常好脾气地帮我将行李放到座位上方。看着他眉清目秀,英俊帅气的外表,我想起了梁。我或许,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到西雅图的大学读书,收悉当地的风土人情,练习英语,继续深造,灯红酒绿。这是我以后的人生。
考进上海名牌大学,在大学里谈一场恋爱,找个脾气比我好,性格比我好,长得比我漂亮的女孩子,然后进你母亲所安排的公司,成家立业。一生无忧。这是你以后要面对的。
飞机要飞好久好久。坐在我旁边的是一对新婚蜜月的小夫妻。他们言语之间,举手投足之间溢满了幸福。我想起了你以前和我说:“赵欣然,我们高中毕业后,不管我们有没有考进一个大学,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然后我继续读硕士。”我那时非常不解,为什么你要继续读书,我毕业就要结婚?我呵呵地笑着,问你:“梁,为什么你还要继续读书啊?”你认真地和我说道:“因为这样的话,以后我们生的小孩有作业不懂的就可以问我,你就可以休息了。反正你物理化学学了那么多年,就像没有学过一样的。”
我不去想你,可是你在脑海里。
我去想你,你就在我的心里。
我强迫自己忘了和你的一切,可是却发现那些记忆都清晰如昨。
眼泪簌簌地掉下来,毫无预兆。我慌了神,旁边那对情侣看见了,女孩子好心地给我纸巾,我接过,一张一张不停地擦,可是擦拭的速度远没有掉眼泪的速度来的快。旁边那个男孩子小声对自己老婆说:“这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呀?”那女孩子示意推了推自己老公,说:“以前你毫无预兆的和我说分手时,我也像她一样哭的死去活来。”她叹了口气,又慢慢地对自己老公说“那个时候,只要一想你,眼泪就刷刷地止不住掉。”男孩子看见自己老婆这样说,心疼地搂了搂,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听见,心想,梁现在怎么样了呢?会不会和我一样的伤心呢?这样也好,我们在不一样的地方,做着一样的事情。
现在真的到了西雅图,发现世界也就这样。换个地方换个心情的这种想法彻底消失在我的脑海里。
后来我发过一封邮件给你,写了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说:“我一切安好,勿挂念。”
你过了十几分钟就回了我,这么迅速着实让我吃惊了一番。你的邮件只是短短数字:“赵欣然,我们分手了。”
是的,你总是喜欢直呼我的姓名,而我却只是叫你梁。
没错,我们分手了。
(九)弟弟是我的守护天使米迦勒。
梁觉得我很孤单,正如同我觉得梁很压抑一般。两只刺猬,竭尽所能地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慰藉,可是谁都不知道靠得愈紧,心中的情感就愈难割舍。
天空很快放晴,可是我们的爱情却远没有天气来的那么善变。我走出咖啡店,Michael在我的身后用极其生疏而古怪的声音大叫:“梁!!!”我突然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去,看见了我的弟弟露出白色的牙齿呵呵地冲我笑。没错,是我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是Smith先生和前妻克里斯汀的孩子。这小家伙是我来西雅图最大的动力。可爱,聪明,在上海的时候,我们就通过MSN视频聊天,看见他纯真的笑脸,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和我学中文叫我姐姐,这也是我喜欢Michael的原因。这样的坦诚相待,毫无保留,像极了某个人。
他跳到我的身边,用十分的生疏的中文,坏笑说:“我。我知道就,你喜梁。”
我抱起他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今天最后的夕阳照在我们的脸上,身上。把我们的头发,衣服都染成了金黄色,有着独特的,好看的光泽。身后是我们斜斜的影子。正如同,我和梁曾手牵手在思南路上来来回回地走着。我问Michael说:“What will you do if you very miss someone. ”他在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然后说:“You can come back to shanghai and stay with him forever.”
真的可以这样吗,我不知道,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我们之间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认真思考着,导致一个失神,摔了出去,Michael的力气太小,拉不住我向前冲的身子,我跌倒了马路台阶的下方。书包拉链被强大的牵引力拉断,书包里面的东西滚落了一地。我本能地不让书包里那相框掉下,不要命地用手去接。看见我慌忙急速刹车的车辆停下,我并没有受伤,可是手腕被磨破了皮。司机冲下来,用英文问我有没有怎么样,我没有回答,摆了摆手。看着那个相框,那上面有我们两个甜蜜的笑容,你很帅,很英俊,而我傻乎乎地笑,不雅观地露出前面的牙齿。我缓慢地站起来,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只为了你送我17岁的生日礼物。更何况是你呢?我从未停止爱过你。和你分手,那是因为我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东西比爱情来的重要。比如:尊严。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Michael的头,他那细软绵密金黄的头发在我的手掌下触感极好。我和他说,我要走了,最后再尝试一次。用一通电话赌我和梁的一生。
Michael很听话,和我说:“It does not matter.”我亲吻了他的额头,心想:弟弟对我真好,和他的名字一样。是我的守护天使米迦勒。
抱歉了。梁,再让我最后放肆一次吧,再让你的赵欣然最后无理取闹一次吧!
我疯狂地冲回家,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换,不顾母亲的唠叨,Smith先生做的我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冲到我的房间,这速度几乎和你以前在我跑800米时在我身后不顾老师同学窃笑,大声叫:“赵欣然,我爱你!你快冲啊!”时的速度媲美了。
飞快地摁下了早已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嘟嘟”漫长地等待地区的转接,紧张的堪比我高三时考钢琴演奏级时弹奏马克.西姆的《野蜂飞舞》。恨不得把固定电话拆了,来来回回在房中踱步,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接吻那样,你和我自行车骑了足足4个小时,找了个荒无人烟的麦穗地,四周开遍了金灿灿的油菜花。场合对了,气氛对了,时间对了,就给它吻了下去。两只新手菜鸟差点掉到沟里。
“喂?”听见你那收悉的音调、音速,我紧张到无法呼吸,颤抖的声音无法控制:“梁,你好吗?”“赵欣然?”电话里头的人不说话了,听着两个人细微而又规律的呼吸声,我知道你在听:“梁,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说完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最后包容我一次好吗?”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他说:“好。”我吸了吸鼻子,说:“梁,这里没有豆沙包,没有咸蛋黄。这里的男生长得黑乎乎的,没有你好看,这里的高等数学的老师用英语讲课,我听不懂,你说我外文好,可是来了这里以后才发现外文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外文。他们讲话像恋人吵架,我们吵架的时候都没说话这么快过。还有,我早上起来老是迟到,没有人给我MORNING CALL。恩,没了。再见。”
“赵欣然,你敢挂!”急躁而迫切的声音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震聋了!
“干嘛?”我可怜兮兮地问你。“赵欣然,你发什么疯?!先是你没有原因地甩了我,然后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打电话给我,我不是你的宠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说清楚!”
“我,我想告诉你,如果四年以后回来,你还没有找到女朋友的话,我们在一起吧,这次换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其实说完以后我就后悔地想咬断我的舌头,怎么遇上了梁,我就变得不成熟,不理智了呢?
“好。”“你说什么?”“我说好,好就是YES,OK,NO PROBLEM.”
(十)从未真正放开对方的手。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无法接上我们的对话,他说好。他说好!
“梁,最后听我说几句话吧!”
“恩。”
“第一句。梁,我想你。”
“第二句。梁,我想你。”
“第三句。梁,我想你。”
“第四句。梁,我想你。”
“第五句。梁,我想你。”
“第六句。梁,我想你。”
“第七句。梁,我想你。”
“第八句。梁,我想你。”
“第九句。梁,我想你。”
“第十句。还是,梁,我想你。”
“…”没有回答,我又说,:“梁,你在听吗?”“恩。”明显感到电话那头的人喜悦了不少。
“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呵呵,我赵欣然还从来没有这么浪漫过呢!
可是这个没情趣的机器人却说:“电话费很贵。”他想了想,停顿,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
大家心照不宣,静静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因为我们从未真正放开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