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墨之年》默墨之年

2、第 2 章 那天晚上林

　　那天晚上林之之睡得并不安稳，总是醒来，她本来就不是睡眠好的人，又换了环境，更是失眠得厉害，天快亮的时候才有些睡意，不得多久闹钟就狂响了起来，之之习惯性的按掉，躺了两分钟却忽然跳了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了
　　之之被吓得睡意全无，汲着拖鞋就往水房跑，胡乱的洗了把脸，就往医院冲，好在宿舍就在医院里面，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到了综合楼大厅，之之傻眼了，她没想到会那么多的人，熙熙攘攘的，有病人、有家属、有工作人员，还有餐车，电梯只有七部，还有一部是手术梯，科室在20楼，之之看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沉默的跟在排队的人群后面
　　好不容易挤在电梯，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了，之之呼了一口气，昨天护理部那人说了，要提前十分钟上班，还好，没迟到
　　旁边的人手上拎着的豆浆豆浆提醒着之之，她忘记吃早餐了
　　摸了摸肚子，之之走出了电梯
　　换了衣服，在办公室等了一会，护士长过来看了她两眼，指了个老师说，你就跟着她吧
　　之之沉默的点头，看了一眼那老师，很年轻，心里又松了一口气，之之的定论的是，年轻的永远的比年老的好相处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病人，但之之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心里还是堵了一下，特别是当那年轻的小男孩微笑的说，姐姐，我怕疼，轻点
　　之之拿着针的手顿了一顿，点点头，微笑的说，好
　　很快就和病房的人熟了起来，都是好相处的人，之之腿截掉一只的吴松，他家里八口人全在地震里被生生的活埋了，只剩下他被救了下来
　　还有，特护病房里的那个一岁不到的小女孩
　　这些都让她心里难受着，天灾果然是最残忍的
　　下午的时候，爸爸给她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些她在这里的情况，之之笑着说很好
　　挂电话的时候，爸爸说，我给你寄了点钱，你先用着吧
　　之之沉默了，自己已经十九岁了，虚岁已经是二十了，已经工作了人，却还是靠着家里，这样的感觉让她不好受
　　晚饭是清水下面，小锅煮出来刚好是一人的分量
　　没有油，昨天之之剩下的钱不够买油了，只买了一小包盐，就着酱油吃完了面条
　　肚子是饱了，却没有满足感，隔壁的姑娘在炒菜，炝锅的时候冒起的油星让走过之之吞了吞口水
　　拿起钱包手机，之之就出门了，医院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太过于繁华，让此时的之之看着无限唏嘘
　　晃着晃着不知不觉就走远了，等到之之抬头的时候，发现这里是条酒吧街，想了想，之之还是走了进去，里面的女孩子都画着妆，穿得非常漂亮，对于这些之之并不陌生，在老家的时候，她也经常去这样的地方，之之知道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是什么样的，是有着轻微的不屑的
　　之之，还记得，有一次，聚会的时候，朋友带来一个穿着很朴素的女孩子，她很拘谨的坐在角落，美美凑过头对着之之说，那个土包子
　　之之去看见那女孩的脸，非常的美丽，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有种晶莹的剔透
　　美美很坏心坐在那女孩的身边，不停的灌着酒，之之知道美美是什么居心的，美美人不坏，只是喜欢这样的恶作剧，收到女孩求救的眼神，朋友想过来解围，之之却伸出一只脚晃悠着，不动声色的喝着酒
　　最终，女孩喝得烂醉，当场都吐了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女孩
　　之之没有想到的是，时过境迁，立场居然对调了
　　身上已经被酒泼湿了大半，之之转头看了一眼那女孩，那女孩笑着看她并不说话，之之也不说话，之是定定的看着，忽然笑了，拿起手中的酒一口喝完，就走了出去，并不去听身后的道歉声
　　她并不想去计较什么，那女孩不动声色的撞到自己，顺手把酒倒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自己见过她，真的会相信她的什么无心之失
　　出了门，有风吹过，塞上耳塞，之之慢慢走了回去
　　忽然背后有人拉住自己，之之本能的想挥手打过去，看到来人的脸时，收回了手
　　来人个子很高，之之有168，站在他身边却只到他耳朵处，长得很好，桃花眼，薄唇，负心的标志全长齐了
　　只顾着打量着来人，那人说了什么之之没有听见，那人说了一下，忽然伸出手，之之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却更快，一把扯下之之的耳机，笑着说，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刚肯定没听到我叫你吧
　　嗯
　　我是，那人想了一下，是刚才你旁边那桌的，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
　　嗯，之之心里想的是，要道歉的人又不是你，何况你道歉了又能怎么样，我衣服都湿了
　　能留个号码吗，看到之之要走，那人又说道
　　嗯？之之顿住脚步，看了那人两眼，然后伸出手，那人会意的递过手机，之之输完号码还了手机，又默不作声的转头走了
　　我叫陈墨，你叫什么名字
　　林之之
　　陈墨，那么多话，还沉默
　　这段插曲之之很快就给忘了，直到一个月后，躺在床上的时候电话响起，那头是个陌生好听的声音，他说，林之之吗，我是陈墨
　　嗯
　　我在花景路，你在哪
　　。。。之之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在花景路
　　真的？那头的声音明显的雀跃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喝酒吧
　　哦
　　远远的之之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陈墨，之之慢吞吞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陈墨
　　陈墨一回头，就看见汲着双人字拖的之之，明显的愣了一下，你怎么也穿拖鞋啊
　　嗯，之之上身是黑色的工字背心，下身是暗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人字拖之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还算是陌生的坐在路边喝酒
　　十二听百威摆在脚边，两人坐在路边，夜慢慢深了下来，不时有车开过
　　抽烟吗？陈墨点燃一支烟歪着头看着之之
　　之之摆摆手，想了想又说，我其实挺想抽的，只是不会
　　我教你吧
　　之之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狠狠地吸了一口，学着他的样子把烟雾吐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被呛到
　　陈墨愣愣的看着她，说，你真的第一次抽
　　之之点点头，笑着说，很奇怪，从小到大，只要这些坏习惯我只要一学就会，好的却怎么都学不会
　　陈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是好的
　　之之喝了一口酒，比如女孩子喜欢踢毽子，跳绳，我怎么都学不会，所以，小时候总是站在一旁看着，像打架什么的，却连男孩子都会吃亏
　　陈墨笑了，他笑起来特别的好看，之之定定的看了一下，猛地把酒灌完
　　陈墨笑完才说道，你看着挺斯文的
　　嗯，也只有看着
　　我发现你这人挺好玩的
　　嗯
　　你怎么总是说‘嗯’啊，
　　习惯了
　　你脚上那那两颗珠子是什么啊
　　顺着他的目光，之之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那里是一条红线，附着两颗黄色的珠子
　　黄水晶
　　为什么戴这个
　　嗯，招财
　　这下，陈墨彻底愣了，半响才说，有用吗
　　好像没什么用，之之皱了皱眉，一仰头又喝完了一听
　　此时，之之脚边已经七个空瓶子了，陈墨的脚边才摆着两个，陈墨看着之之，笑着说，你酒量多少
　　嗯，之之歪着头想了想，两斤吧
　　啤酒？
　　白酒
　　陈墨忽然站起来，一会又坐了下来，嘴角却是张狂的笑意，林之之，你简直就是奇人
　　之之也笑了，说道，所以说，想灌醉我什么的是行不通的
　　那天晚上，两人拉拉杂杂的聊了很久的天，发现和对方出奇的投缘
　　喝完酒，把酒瓶子顺手扔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陈墨说，走吧，我送你
　　之之笑着摇摇头，不用，我走得近
　　怎么说你也是美女嘛，那么晚了不安全
　　之之忽然诡异的一笑，我觉得你更不安全
　　陈墨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笑了，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
　　咦？你怎么知道
　　那么明显，之之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真不要我送？
　　嗯，你要
　　那好吧
　　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之之忽然回头，看见陈墨还站在那里注视着这边，看到之之回头挥了挥手
　　之之一愣，低头就往宿舍走了进去
　　陈墨看着之之头也不回的走了，笑了笑，心里想到，这个人还真好玩
　　招了辆车，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