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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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发生的事极具戏剧性。
鬼鲛粗暴的撞门后带来的“佐助仍活着”的爆炸性新闻，让昏迷的鼬在一个小时内便清醒过来，即使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旧是活着的。我放了更大计量的血，以供他每日如同吸血鬼一般的生存方式。所谓饮鸩止渴，也不过是如此，他前方的路，早在灭族时便已注定了，只能通向死亡。
鼬开始密切的关注佐助的动向，乌鸦被全部派了出去，不时又有几只飞回来停在鼬的肩头，传递着获得的讯息。而我和他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默契，即使相对无言也不会显得尴尬，仿佛早已熟悉了彼此在身边的陪伴。
后来他终于去找了佐助，我悄悄地尾随在了他身后。佐助和鼬记忆里的样子已经大不相同，然而眼底的一丝倔强却仍抹不去。他如同鼬所预期的那样恨鼬，却还是与鼬的能力相差太远。不知鼬会不会失望，我叹了口气，这样想着，觉得这个孩子要鼬操心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果然长兄如父么。
鼬和佐助定下了决战的日子，又去找了鸣人，回到晓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那之后的鼬变得安静了许多，或者，说平静会更好些。即便日日都在咯血，但他身上却没有了躁动，似乎是一个终于到达了终点的旅人。我和鼬每日只是在湖边漫步，有时闲聊几句，大多数时候还都是静默，然而也不会觉得寂寥。日子也突然变成了以圈来计时的方式，一圈一圈的走下来，从晨曦一直走到黄昏，像是不会停，不会断，从生命的伊始走向终结，然后在下一日太阳升起的刹那得到重生。每一日清晨微笑着见到第一面，每一日傍晚相拥离别。直至此刻，我似乎终于能够明白了鼬的心境。就如粼粼波光、鸟语花香，若每一天入眼的都是笑容和安宁，上天为人类铺就了一条太过美丽的路，承载着恬淡而浓烈的爱。直到如今我才明白，我就如同无知的众生，轻易地便被仇恨与杀戮蒙蔽扭曲了心灵。纵然世事变迁，幼年时樱花树下的爱意仍伴着欢声笑语留在那里，从未曾远去。
时光从不会因微小的人类而停下匆匆的脚步，美好的日子总是太快过去。日历上被特意勾画出的那个日子终于来临。
我把鼬赶出他的房间，一个人在里面精心布置——如果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度过最后一个夜晚，那么我一定要他带着这一晚的记忆到下一世去。
临近午夜的时候，我沐浴更衣，穿上特意买来的和服，披散下及地的长发，画上一点淡妆，以我最美丽的姿态迎接我的天使回来。我出门去找鼬，他正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岸崖上，用一根木枝撩起星星点点的水花，月光下飞溅成闪亮的银白色。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那是专属于一个孩子的天真。我牵起他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里调皮地笑笑，一步一步把他领进屋子。
平日里总被阴影笼罩的木屋，此刻在无数根红烛的装点下灯火通明，小小的屋子装满了温馨。我拉着鼬在桌边坐下，上面摆着我自认为丰盛的食物。鼬看一看吃的，又看一看我，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也不在乎，只是将他最爱的三色丸子推到他面前。
他吃着三色丸子，突然说：“阿血，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漂亮。”
我一愣，毫不客气地回他一句：“你也一样。”
他也不恼，带有些探究意味的问：“你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平时盘起来还看不出有这么长。”
“小的时候，我妈妈常说，每一根头发，都是一缕对亲人的思念。所以自从他们死后，我就再没剪过头发。”
“对不起。”
“不。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又记起这些。”
鼬疑惑的表情充满了孩子气，我开心地笑了。“我答应你，以后会经常笑的。”他显然不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也没有更多的深究下去。
他告诉我说，他其实留有遗憾，似乎是蓝从他身体里取走的蛊虫带走了他的一部分血继界限，这一部分血继界限，没有办法留给佐助了。
“我哥哥跟我说过，每一个遗憾都是一颗星。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遗憾，才能有如此纷繁美丽的夜空。福祸相依，你不要太在意了。”我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够弥补他的遗憾。而鼬只是笑笑，说从未发现我原来这般会安慰人。
饭后是高雅的红酒。我坐到他身边去与他碰杯，玻璃制的杯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们一边品着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些不着边际的话。童年、亲人、还有梦想……直到我们都醉了，我靠进他怀里，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和一丝恬淡的花香，那味道好像比酒要更醉人。
“我爱你……”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试图寻找一个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用力的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我在他加速的心跳声中，捕捉到了他的回应。
当我接触到他微凉的薄唇，空气变得稀薄，我的意识却越发的清明，似乎他唇上的凉意正毫不吝啬的给予着我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幸福。浅尝而止，我们的相依简单的停留在唇尖的触碰里，却带着奇异的深情与缠绵。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苍凉的鱼肚白，像是命运的齿轮在冥冥中将我们推向既定的方向。我为他整理好衣裳，送他出门。他回头看向我，如今的我已能在他平静的眸中看懂许多，比如，深情。我冲他笑笑，我知道，他和我同样不悔，有些话，无须说出口。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起我们的初见，我亦是如此的站在门前望着他离去，直到他缩成小小的黑点，淡出在远方一片黛青色的山坳里，却就此永远地凝固在了我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