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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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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银座散发着难言的蛊惑气息,混着繁华奢靡放纵情欲。阴暗潮湿的小巷里翻覆交叠的身影,压抑的呻吟与喘息撩拨着路人内心的魔障。不远处的缤纷霓虹,喃喃自语式的歌,忽高忽低的音调就像被扼制在喉中的低语,即将冲破束缚的瞬间被再度抚平,沉入心底。
Gorgeous Injury,独立于一片眼花缭乱地色彩之外淡淡的闪着柔光,没有任何额外装饰,仿佛儿时家中伴人入眠的那盏床头灯,暖暖浅橘色。
街头漫步的仁王隐约听到了一句“没有回忆怎么寻找”,自知是个音痴,但就是莫名地被这女声触动,轻轻地吹个口哨暗想就这家了,便晃荡进这个轻吧。
进门才发现内里并不大,简单的金属架上炽灯柔柔地亮着,与门口招牌同色。光线充足却不刺眼,也不若其他轻吧为塑造气氛刻意使用纱幔遮住光源营造暗哑,一眼瞟去,只有两列座位,一列靠窗,窗户为双层,表面添了涂层,外界看不到内部的场景,另一列依着狭长的吧台顺次排开,中间的走道无尽延伸。
“欢迎光临。”招呼声有点耳熟,仁王并未在意,随意挑了个的高脚椅半坐,靠着吧台解开辫绳重新绑头发。眼尾扫到自己银白的发在暖色光源下没那么亮眼,仁王微微皱眉。
“仁王君?”音调攀高,似是惊讶意外。仁王抬起头斜斜瞥了去,是一张温和的面孔,睁开的双眼透着碎碎的蓝。
“你是…不二周助,puri~”不是疑问句,仁王也未多想,不二开轻吧关他什么事。
“好巧。”不二眯起眼,清浅的笑意重回脸上,“请问仁王君要喝杯什么呐?”
仁王没吱声,只是专注仔细地绑好辫子,又抓了抓刘海。不二倒也不介意,微笑着在一旁擦拭着杯子一一理好,就当自己没有问。
“嗨,仁王君。”低沉的声音传来,仁王抬头,忍足?看了眼不二,不二笑眯眯解释:“这家店是我们合资开的。”
“哦。”仁王随意应了句。忍足礼貌地点点头,也没找仁王聊几句就在酒柜翻找什么。
看着忍足拿了些酒消失在走道尽头,仁王好奇地问:“那里是?”
“内室,忍足住在店里。”
“piyo~”仁王也未多问,瞧了眼不二说:“你这有什么啊?”说完翘着腿环顾四周,空空荡荡没什么人。“这么冷清都没什么生意啊。”说完回头看着不二坏笑,“只怕是没什么好喝的吧~”
“啊,仁王君好眼力。”不二温和地回应,“今天暂停营业,当然没准备什么东西。”
仁王一愣,没有接话。
随手指了指门口挂的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呢,仁王君没看到吗?”不二淡淡地问。
仁王心里有点不爽,自己真是好眼力。“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客人都进门了,哪有赶出去的道理?”不二抬头奇怪地瞟了仁王一眼。
“既然如此,那你就请我喝一杯算是照顾你生意了,puri~”仁王听他这么说,干脆光明正大地蹭酒。
不二轻笑道:“仁王君挑这个日子来独饮,难道被甩了?”一边说一边挑着酒杯与材料。
“什么日子?”仁王听不二这么一问倒是有点糊涂了。
不二诧异地抬头扫了仁王一眼,复又垂下头低低地应:“2月13啊。”
“和我有关系吗,piyo~”仁王吹了个口哨支起脑袋看着不二双手翻飞地表演花式,“那你呢?”
砰!调酒杯打开时一股热气冒出,不二的面容在热气后有点模糊,连带着声音都隐隐约约起来,“和我也没关系呐。”说完不二将一个带把杯推到仁王面前。
“puri~”仁王端起杯子打量,“这是鸡尾酒杯?”
“嗯。”不二看到仁王疑惑的眼神,“这种鸡尾酒就是使用带把杯为载杯的。Hot Drinks,热饮类,有暖胃滋养的功效。”
仁王笑笑,“正好我闲逛了一天还没吃上什么正餐。”举起杯浅尝一口,蛋奶缓和了烈性酒的冲劲儿,柔滑的口感,苦涩里泛着淡淡的甜。“不错嘛~”
“谢谢赞美。”不二客套了句继续低头整理吧台。
仁王慢慢品着,入门前的歌声一直盘桓在耳畔。
“不知不觉进入
爱不释手的游戏
不知不觉发现
一切早安排就绪
点亮灯火站在
没有了你的领域
爱你的微笑
爱到担当不起…”
不禁眯起眼掏出烟,低头在口袋翻来捣去都没找到点火的,不二看到后拿起旁边小置物架上的Zippo丢给仁王,“先用这个吧。”
“谢啦~”仁王将打火机拿在手里细细摩擦了下才点了烟,细长的More深咖色烟身很快消失在细小火光中。
不二皱鼻,“巧克力味儿?”
“piyo~”仁王吐出个无意义的音节算是认可。又消耗了一根More,仁王站起身子,抬起酒杯对着不二说了句“cheers”后一饮而尽,向外走去。
不二注视仁王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拿过酒杯才发现那个打火机不见了,倒也没在意。
仁王在门口抬头望天,墨色的天空在霓虹光交织下泛出一片迷离的紫,就像那人的发色一样攥取着自己的目光。感受到水滴逐渐砸在脸上,仁王不介意,迈下台阶正欲离去听到不二的声音。
“仁王君,下雨了,这把伞拿去吧。”不二递来一把伞,仁王瞥了一眼后深深地盯着不二。视线交缠了一会儿,仁王接过伞,苔绿色,近似自己的眼眸,没有道谢也没有打开转身离开。
不二感慨地低叹,走回吧内就看到吧台边的人双手握着那个空了的酒杯,试图去感受逐渐消逝的温暖,弓起的背部弧度就像刚刚离开的人一样。
“柳生…”不二走到吧台内,将手搭在酒杯的把手处轻拽,“放开吧。”
柳生没有松手也没正视不二,只是问:“我的打火机呢?”
“哎?”不二愣愣地睁开眼,“那个Zippo是你的?我以为是哪个客人遗留的呢。”不二顿了顿,“我…丢掉了。”
柳生猛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不二只得无奈地说:“仁王君拿走了。”
柳生侧头望向门口,仿佛那个消失了的身影依旧残留下幻象,“那是20岁生日时雅治在旧货市场淘到的。”
就这么呆看了一会儿。等到不二准备打烊,柳生终于松开那个杯子,告诉不二,忍足刚才临时有事离开,让他直接关门就好了。在不二几声抱怨中,直起身子打了电话叫人来接自己,离开时每一步都那么缓慢。柳生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接他的人未到雨却小了,于是慢悠悠地踱步向路口走去。
冬天的夜晚天气冷的阴寒,伴随着雨水的湿气钻入骨髓吞噬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柳生不自觉的拢拢衣领。不远处的流光华彩明明灭灭,在被湿气糊掉的镜片后朦胧起来,绚烂渐渐融合成刺眼的银白,柳生无意识地苦笑,眼花了呢。想着那银白,柳生思绪渐渐沉入过去,回忆那团杂乱的线刚理出了头绪就听到车的鸣笛声。回头就看到车门打开,一名清丽女子踏出,温柔地靠近自己。反射性地弯起嘴角,优雅地道谢:“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比吕士太见外了。”女子温婉地挽起柳生臂膀,举起伞,“我们回去吧。”
“嗯。”柳生没有接过伞,微微低头迁就着女子的身高。
Gorgeous Injury里灯逐渐暗了下去,歌声却未消失。柳生回望,隐约看到几丝银白。
仁王背抵着墙,湿冷透着单薄的衣物渗了进来。从巷子里探出头去,远远看着柳生上车,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里。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就着微亮的月光,旧款的Zippo市面上已少见。暗银色金属漆面干净如昔,没有被任何污渍染上。底部刻着的字母已不再清晰可辨,仿佛时常被人触碰。
Masa
仁王指腹轻轻按压抚摸刻痕,好像那人的动作。食指中指放在盖子上,拇指抵住底部,快速下滑带动盖子打开,拇指瞬间移到打火轮附近摩擦。啪地一声,暗蓝色的火焰裹着亮眼的橘黄色轻微晃动,在黑暗的巷中更显可怜。仁王重复这动作几次,终究是放弃了抽烟的欲望,将Zippo丢回口袋。举起手里的那把伞,约莫觉着刚才看到的那副画面很刺眼,仁王望了望旁边的垃圾堆,转身将伞用力向后抛去。沉沉的物体坠地声音好似掩盖住了一滴水声,仁王甩甩头,伸手抹抹脸扬起一抹肆意的笑走出小巷,估摸着明天去约谁,公司里漂亮妹子不少呢,反正那人已经有佳人在畔,自己怕是多余了。又想起刚才听到的歌,仁王不自觉的哼唱,迈向与汽车相反的方向。
“爱过几分倾诉多少
都没没人为它感动
感动还是忘了最好…”
等到那个熟悉身影晃花了自己眼,眨眨眼后已然不见,柳生启动了车子。开到下一个路口,停住,下车,回身向车内的女子鞠躬,“刚才麻烦你了。”
女子笑笑说:“我倒希望那是真的啊,柳生大律师。”
柳生挑眉没有吱声,女子也不深聊,嘱咐了一句明天的案子麻烦了便决然离去。
柳生遥遥望着远离了的喧嚣掏出烟,摸到口袋的手停滞住,将嘴里叼着的烟吐掉。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人离去的方向,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迈出第一步,走远,脑海里还徘徊着那首歌。
“爱来爱去没了反应
灯火惊动不了神经
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