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五卫笃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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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卫笃六年，帝年十九，大婚，举国同欢。帝后裴氏卿语，宰相之女，时年十六。才德兼备，母仪天下。
大红盖头之下，看不清裴卿语的表情。他初到时身负重伤，来历不明，而且近日频频与关外之人往来，裴卿语怎会猜不到他想做些什么，那就帮他一把，了他夙愿。花轿外的人影穿梭不停，热闹非凡。
鸾凤殿内，白岚穿着喜服挑开了她的头帕，谁也不知道当他看到她出现在秀女之列的时候他的心有多么快。帝都之下，谁人不知那裴相家的小姐独爱她那先生？可他不珍惜，那么就让他来……
白岚看出她的紧张，故意逗她道：“皇后啊，还没长大么。”她脸一红又强装镇定道：“君上此言有失风范。”他何尝是喜欢她的端庄，想来她也不记得了。“朕今夜还有奏章，今晚要委屈皇后你了。”“臣妾恭送皇上。”她起身行礼，裴卿语堵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白岚知道，她松了一口气。
“公子……你真把她逼到这等境地……”绿瑛看着宫墙内燃起的烟花，叹气。这计划早已部署好，倘若功成，她身为废后，又以何地自处？
“我怎能料到她要进宫……”欧阳绫仰起头，让树影遮掩了眸中的悲恸。“公子，还是要这样做么？”绿瑛见他这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荆轲……”欧阳绫只从薄唇中吐出两个字。“是。”绿瑛会意，心中大喜，遂不见了人影。
五
一月已过，白岚对裴卿语温柔之至。只除了一事，便是未曾临幸她。而裴卿语却暗自欢喜，当然也对白岚有了愧疚之心。
午后熏人的日光夹杂着聒噪的蝉鸣，让人昏昏欲睡。这些时日裴卿语向白岚举荐了不少人才，皆入朝为官，且身居高位。朝中老臣不乏有斥责皇后干政之声，但皆被白岚以皇后心系社稷为名压了下去。
这些皆是满腹诗书，文韬武略，却郁郁不得志之人，受了皇后的提拔，自然效忠于她，届时……
“皇上，请用茶。”天气日渐炎热，白岚在石亭批阅奏章，裴卿语伴架左右。白岚笑笑，接过她手里的茶，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裴卿语一下晃神，曾几何时，她也在石亭纳凉，抄书，却不得他一丝温柔……
白岚见她呆愣，心下一喜，轻啄了啄她的唇瓣。裴卿语的脸顿时红透，这下是终于躲不了了吧，她看着白岚俊秀的面容，心里蓦地，五味陈杂……
然而白岚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抱着她，裴卿语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双手环在他的腰间，攥紧了他上好的月白长衫。不时有太监宫女弯驮着身子经过，不敢再多看一眼。然宫外有传言，皇上帝后，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实乃国之大幸。
欧阳绫心下一痛，喃喃道：“也好也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他的耳边又响起影卫那句：“公子，你这又何苦……”何苦？呵，或许这结局已是最好的了。如果刺杀成功，那么……
但是现在她还需要子嗣。欧阳绫俯身在影卫耳边说了些什么……
六
“巧儿，殿外何事喧哗？”裴卿语皱眉。“这……”近身侍女巧儿低着头，欲言又止。“说，本宫断然不会怪责你。”说到底，裴卿语还是有皇后的风范。“回皇后娘娘，皇上与皇后娘娘大婚以来，皇后一直未有喜讯，且朝中有言，说皇后娘娘涉嫌干政，故朝中大臣颇有异议，今日他们正是联名上书皇上，再选秀女，拓展后宫。”
裴卿语闻言，轻蔑地笑了笑道：“闹那么大的事，本宫还以为是要废后呢……”“娘娘，此话说不得！”巧儿心下一急。“没事……”裴卿语毫不在意。不过她是真的需要一个孩子，以堵悠悠众口。而且，倘若江山易主，这如今的座上之人怕是……
而她若能留他一点血脉，也算偿了一丝孽债，剩下的……只能来世再还……
“语儿，你怎么……”破天荒地，裴卿语让巧儿去请白岚移架鸾凤殿。白岚对此自然是十分诧异。
裴卿语扑在白岚怀里，拼命地摇着头，问他，是不是很讨厌她…… 白岚抱紧了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她明知道他舍不得的。他心心念念的便是那时她清澈的笑颜，若她不愿，他怎么能逼她？一夜旖旎，漫帐春光。
一年后，皇后诞下一子，其名誉，立为太子。
七
鸾凤殿里，裴卿语正为白岚更衣。
“啪！”头上忽然传来屋顶碎裂的声音，裴卿语下意识挡在了白岚的前面，而下一刻，长剑却已经刺穿了她的胸膛。裴卿语笑了，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欧阳绫始料未及，见她吐血，眼角都要裂开了来。只是那剑上早已淬了剧毒，况且他刺进了她的心脏……
原来他只要刺杀而已么，也好，她可以谁也不亏欠了……裴卿语笑着闭上了眼睛。
“语儿！”白岚闷吼一声，顾不上其他，运上气，抱着她就往太医院冲去。
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是么，他们始终猜不透……
卫笃八年，有乱党入宫行刺，帝后以身护驾，不治身亡，是为天下女子典范，葬于皇陵。帝哀，三日不朝。刺客于护城河自刎，打捞未果。
他们以为自己猜对了，事实上只猜对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