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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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二：玉琉之“死”
放弃
母妃和我步步为营，无所不用其极。
我在朝中没有强有力的后援，唯有设计太子与玉麒鹬蚌相争，从中渔翁得利。可是好像事态的发展与我们的设想愈来愈远。太子和玉麒看似针锋相对，可是遇到危机总能尽弃前嫌并肩作战。太子好像任其甚至暗中相助玉麒在朝中愈做愈大，而玉麒似乎毫无夺嫡的打算。
我看不懂他们更无法明白自己。特别是我开始参与政事以后。我愈来愈切身的感受到地处偏僻，民生萧条的雪国在强敌环绕，虎视眈眈敌国的步步紧逼下如何艰难的挣扎生存。太子对外费尽心机巧妙周旋，在内还要忍受父皇无端的苛责，自己母后冷言冷语的对待，还要防备象我这样躲在暗处随时会发出致命一击的暗潮汹涌。我不止一次的审视自己，如果我处在太子的位置，是否能像他一样游刃有余?
玉麒看向太子的眼神渐渐由疏远冷淡变为崇拜仰慕。如果他们二人联手，那么我们的大计遥遥无期。母妃渐渐按捺不住，可是在雪国内忧外患之际我却暂时不想再有任何异动。
我外出赈灾，数月后返回国都的那日，母妃兴奋的告诉我，她已经一切准备妥当，就在今晚的洗尘宴动手。
“风国、月国和华国已经和我们暗中结盟，他们会出兵相助，到时里应外合，大计可成。”
她幼稚到愚蠢的想法，我都懒于辩驳。
我无法天真到相信风、月、华三国会一无所求的暗中相助。如果这个计划实施，事态的发展会远远超出我们的掌控。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我那么热衷的想取得皇位，不仅是为母妃为自己赢得世人的尊崇，让暗中嘲笑我们的人们匍匐在我们脚下，我更希望能够成为一名贤明的君王，天下在我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这样即使我有残害兄弟的瑕疵，照样可以流芳百世。
我的不择手段从不包括与虎谋皮，任由别国的军队蹂躏雪国的领土，残杀雪国的百姓。我不能眼看自己的国土支离破碎，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这是我的底线。
我宁可成为太子刀下的鱼肉，也不愿做名存实亡的傀儡皇帝。
那日午后，我跪在了东宫太子脚下。没有不甘，前所未有的坦然。
即便如此，我的目光仍旧不敢和他直视。
这是不是所谓的天子威仪？
我垂首将所有的计划和盘说出。
站在我面前的太子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不禁抬头，看到他面沉似水的脸上没有泛起一丝的涟漪。
猛然间，我想起他对我说过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我恍惚明白那原来是别有用心的试探外加警告。
原来一切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我坦白与否也许丝毫不会影响到事情的结局。枉我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还是不能望其项背，我是该替雪国感到庆幸，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一切都是玉乾自作主张，母妃毫不知情。请太子放过母妃，我任凭处置。”
这时我分明捕捉到了太子一向冷似玄铁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许久，我仍然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我再也不能强装镇静，以头触地，我卑微的祈求：“求太子赦免母妃，求太子赦免母妃……”
一切做的那么娴熟，那么理所当然，我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享有万丈荣光的天之骄子，我依然是那个匍匐在地，渺小卑微的可怜虫。
终于，我听到了太子冰冷至极的声音：“你先退下，本宫自有定夺。”
在太子宫的偏殿，我被看管起来。
掌灯时分，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我明白我的那场谋逆案，已经消弭无形。我对不起母妃，对不起那些生死相随的部下。可是，我不后悔。
毫不意外，我看到了内侍太监端来的那盏毒酒。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的细语：“是鹤顶红。太子吩咐：三皇子饮下此酒，一切如你所愿。”
于是我知道在天家即使是死亡也是一种恩赐。
我望向那杯装在琉璃杯中的毒酒。灯光的映衬下，泛着些许微光，让我又想起了古木下那抹殷虹。
虽然我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颤，但是我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所幸一切都可以结束。
……
我醒来时躺在马车上，已是黎明时分。我清晰地看到母妃浸满泪痕的双颊，和嘴角那抹欣喜宽慰的笑。我确定我还活着。
究竟怎么回事？
我走下马车，看到了冉子奕，我知道他是太子的亲信。
我一腔疑惑，满腹不解，却又不知如何询问。
等我终于开口时，我说的竟然是：“风、月、华三国定会贼心不死，不可不防。”
冉子奕淡然一笑：“太子早有谋划，请三皇子放心。”
我莫名一痛，一心想要掌控的江山，在最危难的时候，我却失去了守护他的资格。
冉子奕又缓缓说道：“太子殿下托我转告三皇子，他很欣慰你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所以作为哥哥他决定放过那个一心维护母亲的弟弟。太子希望三皇子可以远离朝廷纷争，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双手递给我一个木匣，“这是太子吩咐在下转交三皇子的。”
我木然的接过木匣，不能言语。
此时太阳已从天际升起，绚烂的朝霞映满天际，又是那抹红色。我闭上眼睛，不能确定我是否真能从此毫无愧疚地生活下去。
……
在晚上投宿的客店我看到了朝廷下发的诏书，三皇子昨日在太子东宫突发疾病猝死，韩贵嫔悲痛欲绝悬梁自尽。我还听到了旅客的窃窃私语，是太子用毒酒毒杀了一向以人为善的三皇子，逼死了韩贵嫔。
我又听到他们议论，太子狠辣毒绝，容不下自己的兄弟。多年以前害死了五皇子，现在是三皇子，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我愤然起身，却发现根本无法去辩解。太子殿下我的大皇兄为了保全母妃和我的清誉，宁可让世人误会至此。
我无法再听下去。我回到房间，缓缓打开太子留给我的木匣，里面的银两珠宝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包含了他一直随身佩带的玉佩。太子生活一向简朴，我知道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
我轻轻抚摸着大皇兄的玉佩缓慢而细致，后来我嚎啕大哭，就连母妃也无法劝阻。
原来我拥有一个世上最值得敬重的兄长，却在我发现的那一刻永远的失去。
……
我和母妃在雪国最为偏远的一个小镇上定居下来。
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我建造了小镇第一座学院。
不收任何报酬的教镇上的孩子读书、习武。
我教他们诗词歌赋，诗书六艺。
闲暇时，带他们到山林狩猎，抑或在院中嬉戏。
晚上，我陪他们一起去看天上的星星，教他们辨别星座。
当我看到那些孩子自由地追逐打闹，欢呼雀跃，在灿烂的阳光下肆意的笑的时候，我才知道，幸福真的可以这样简单。
如果可以，如果我还有资格，我真的愿意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
小镇地处偏僻，消息闭塞。
所以当那个骇人的消息传到我耳边时，事情已过月余，那场战事已接近尾声，一切已成定局。
太子殿下我的大皇兄为了雪国的大业牺牲了他所有的一切。
得知消息的那晚，我提着酒登上了小镇的那座最高的山峰，四周一团漆黑，没有月亮。我迎着凛冽的山风喝的酩酊大醉。然后跪在地上，遥望着雪都的方向，任凭泪水肆意地流淌，直至天亮。
我想任何人输给大皇兄这样的对手，都应该了无遗憾吧！
……
玉麒没有辜负大皇兄的重托，在楚澜和冉子奕的协助下，南征北战，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统一了天下。
母妃也在那年病逝。
我将她安葬在小镇的绿水湖畔。
哀痛初歇，我想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了。
在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我悄悄离开了那座小镇。
我毫不担心母妃会因我的离开而寂寞，因为我相信那些孩子会代替我时时到她的墓前祭奠。
因此，我走的一无挂牵。
我来到苗疆找到毒圣华逑。
当年我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从天牢里救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将我的脸从清秀俊朗变为粗犷丑陋，把我的声音由温和圆润改为低哑深沉。
还为我配制好了天下奇毒——翠生寒。
我离开那日，华逑如释重负；“我终于不再欠你。”他望向我，不安地叹了一口气说：“但愿这次我没有做错。”
我转过头去，因为我无法给他他想要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