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恋人》红梢

4、无法逃避

　　大学四年一晃即逝，他不知换了多少个形形色色的女友，但身边的好友却只有于波一人，这对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不过，连大名鼎鼎的刘备也说过“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话，可见，他的一切行为都还在常理的。

　　不知道在草坪上坐了多久，直到广播里的音乐响起，他才恍然，竟然已经五点了。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沾着的草屑，心想着于波这会儿应该在等他吃饭吧。

　　照着原路返回，到达于波的公寓，大门没有锁，他一转把手，门就开了，可开门后，他见到的场景却让他久久不能反应过来，虽然他知道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幕，但他心底总抱着一丝侥幸，如今，他更是亲眼见到了。他站在门关上，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插上一刀，血淋淋的，一片模糊，可他却还要表现出一副“你插得很应该”的表情。

　　他故作揶揄地看着他们，于波和晓丹此时已整理好各自的衣领，表情有些不自然，对这位来访者的突然到来，意外而又难堪。

　　“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吃了。”

　　他装作什么事也没看见，笑着进了门说道：“刚才去我们的母校看了看，手机忘了带，也没注意时间。”

　　晓丹红着脸，问他：“饭吃了吗？要不要帮你去热一热？”

　　他努力使自己的表情尽量放松，答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说完，留下一个抱歉的微笑，进了房。

　　待到房门关闭，他才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支撑和伪装自己，他将自己抛向床，感受着整个屋子带来的喜悦气氛，他开始质疑，他这次回国，到底对不对。

　　一周前的某日，他照常整理自己的电邮，在收件箱里有一个陌生的邮箱，无主题，他点击进去看，入目的却是于波的结婚请柬，这一则消息如晴天炸雷，“轰——”一声在他脑子里爆开，曾经他故意忽略的东西如海水般涌来，那时他才有一种时间流逝的感觉。五年了，他以为不过是弹指瞬间，等到他真正看清自己之后，他就会回来，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傻，他仍站在原地，可那人却如疾驰的列车，抛下他，在流年的时光里奔腾而去。

　　他有了自己爱的人，有了一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一年后，他甚至会有自己的孩子，在旁人眼里，他的生活已然步入了正常的轨道。

　　可他呢？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忽然想起了一分钟前还发生在客厅的那个吻，他抚着她的腰，靠在墙上，紧凑而狂乱的呼吸，他甚至还能听到两人唇舌纠缠的动人声音……他痛苦地闭上眼，可一闭眼，面对着漫天覆地的黑暗，刚才那个画面像电影自动播放一般，一遍一遍地放映在他脑海中。

　　他抚上自己的唇，想起了五年前毕业那个晚上，两人那个意外的触碰。

　　毕业那天，同学们聚完餐之后，又相约去了KTV唱歌，酒过三巡，当他喝得晕乎的时候，想找个空余的地方躺下，却看到了于波早歇在某一处的沙发上，面朝外，睡得安详而宁静。

　　他轻轻地靠过去，看着他的睡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睫毛很长，不像他，眼皮如两扇门轻轻地关着，他的目光移到了他的鼻子，很干净的那种，虽然不像他那般□□，但也不塌，再往下移，目光触到了他的两瓣唇，鲜艳欲滴，像张爱玲笔下的红玫瑰，仿佛是他心尖上的朱砂痣，他像是被某种东西驱使着，近了，近了，看上去平滑而细致。

　　当时他似乎什么也不顾了，悄悄地，小心地，便印上了他的唇，很干，甚至有点涩，不像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们，总会抹一些唇彩或唇蜜，虽然很香甜，但却仿佛隔着什么，很不自然。忽然，他惊慌地弹开来，意识立马恢复，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嘴，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他真是喝多了！面前的于波是一个男人啊，而他自己无疑也是个男人！理智与道德充满了他的头脑，他觉得自己像是亵渎了某种神圣的东西，而他更是害怕心中的那只魔鬼冲出来。

　　于是，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出国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留一丝痕迹，五年了，直到碰上他的婚期。青春，就这样在一场无知的奔忙中，留下颠沛流离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