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恋人》红梢

3、那些年的记忆

　　要说去哪儿，孙祖铭心里倒真没有底，虽然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但一别五年，而且一次都没有回来过，陌生感还是满满地侵占了他的心头。
　　茫然走在纷乱的街上，身边各种车辆经过，刺耳的鸣笛声冲进他的耳朵，给他烦躁的心里又增添了一笔。不得不说，跟国外相比，中国的交通状况还是不如意的。
　　他的右侧有个公交站牌，正巧停着17路。鬼使神差的，孙祖铭想也没想就上了车，直到下了车之后，他晕乎乎的脑袋才瞬间清醒过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和于波一同上过的Z大。
　　Z大是开放性大学，校内校外均没有禁止出入的地方，所以，门口的学校保安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管他，对于他们来说，十一回母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漫步在偌大的校园里，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狂放热烈。熟悉的石子路，用藤木搭起来的拱门，半年换一次水的初阳湖，以及湖上那叫做揽月舫的亭子。
　　Z大集古典气息和现代化建筑风两大特点，在校的时候不觉得她有多么好，离开了，才知道她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正如某些人一样。
　　绕过了许多草坪，来到了他当初住过的男生公寓。那时候，分配宿舍是按照姓氏的先后顺序来的，他是S的最后一个，于波是Y的第一个，中间又恰好没有人，他们就被分在了一块儿。
　　自从上小学开始，他们就好像没有分开过，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最后同一所大学，甚至连分配宿舍也分不开他们俩，无论是六人间，还是四人间，他们就像是绑在一起的双黄蛋，怎么也拆不开。
　　他是个狂爱自由的人，无论是教室，还是宿舍，如果都让他面对同一张面孔，他会觉得这是一种无形的束缚，这种感觉像是有一个人，无论是你好的一面，或是坏的一面，他都知根知底。换句话说，就是他抓住了你所有不易察觉的小辫子。
　　他也曾为此苦恼过，但后来挣扎无益，又发现于波这个人相当地好处，于是，从同学情谊渐渐变成了兄弟之谊。
　　那时候啊……他轻笑出声，一种小小的捉摸不透的心思，从内绽放出来，似是长在悬崖边的一株花，从他的嘴角一直开到他的眼底。
　　如今回想起五年前的自己，真像是《挪威的森林》里的永泽，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他犹如走马观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大学期间，他们学校有个不成文规定，为了确保每位学生都安全在校，每周日晚上十点，都会有学生干部进行查夜。有很多次他和他的女朋友打得正欢，宿舍对于他们来说，形同虚设，虽然他自己不甚在意，顶多就扣些品德分，但上帝总会派一个天使到魔鬼身边，每一次他不在，总会有人帮他擦屁股。不是于波帮忙找别人替他，就是他以自己的名义代他。
　　这样细细想来，他似乎欠了他许多。他能够顺顺利利地毕业，多多少少也幸亏有他。
　　于波在校的时候，有个“三好”称号：学习好，能力好，脾气好。他确实没怎么见过他发脾气，只有一次，他像是很生气，连着三天不跟他说话，也不借他笔记抄。
　　那次……是发生什么事了呢……他边想着，边往草坪坐下，抬头看着鸿雁高飞，思绪不禁又回到了那年。对于于波来说，是第一次，这么生气有他这个朋友吧。
　　他记得那是周六的晚上，他和女朋友在电影院看电影，故事放到一半，他接到了新认识的女孩儿的电话，要他马上到某酒吧接她。他想，他当时的脑袋肯定是被开水烫了，才会头脑发热地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挂断电话后，他紧接着打给于波，希望他能马上到电影院来。
　　他甜言蜜语好说歹说才哄了他的女朋友，十五分钟后，于波赶来了。于是，他将自己的女朋友交给于波，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不知道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之后，于波就对他爱理不理。
　　没有于波在身边照看他，他就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感觉事事不顺心。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学乖了，每次上课必到，查夜必在，甚至还跟着于波钻进了图书馆。果然，他所作的渐渐有了成效。只是，那晚上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有提，也似乎不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