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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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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夏给我挂“闪电”的时候我睡得正一塌糊涂,直直往我那可怜的包子抱枕上流哈喇子,至于梦到些什么,在我被萧亚轩吵醒的一瞬间就给忘了个精光。
“你陪老子好梦”,我完美继承了家里那小老太婆伟大严重的起床气。
一把抓起手机,我的萧亚轩立马就歇了菜,不唱了。
晓夏的老毛病着实可恶!
我这脑子正糊涂着。手指在触屏上划了半天才找到“蚂蚱”俩字,反播了回去。
这么早吵个什么劲。
接着又是晓夏象征性的高分贝开场白:“我的亓大小姐,尼采只照劳动人民,就偏不晒你屁股的吗!”
“你丫的又来骗我几毛钱话费,瞧你这抠门劲。”
“我这不没急事儿嘛”
一听这话我就想扶额装黛玉。我猜测除了兰蔻这事要紧,奥巴马跟凤姐结婚,2012提前来临什么的在这姐们儿万年不变的黑黛眼彩里,那顶多也就个屁事儿。
我说,“没事你还找我”。晓夏在那头顿了半晌,:“版税你要不想拿那当我没说。”
我听了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估计是我拍脑袋动静太大被这厮听到,突然冒了句:“又不是叫你出来卖,打扮的处女点儿,赶紧的。十二点堕落街接你。
“老子本来就是处女!”挂上电话,扫了眼床头,还半个钟头。我晃了晃自己睡得跟水肿似的脑袋。
喵了个咪的我还真能睡。
大学象牙塔三年糜烂腐朽的生活直接把我熏陶成国家的蛀虫,社会的绝对安定因素。“怎么能不安定呢,整天睡得跟头猪似的,节约粮食,大大缓解了国际粮食危机”,晓夏说。
晓夏跟我家老太太似的不止一次指着我的鼻子侃:你说你一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就没点二十一世纪雷厉风行新女性的精神劲儿呢—尽管这姐们儿也是条睡虫。
其实我小时候挺勤快的。从小学到高中就没缺过课,迟到的次数掰手指头都数得出,还是一手。正宗的朝六晚九。
记得那时候小奖状贴了一墙,不抽烟不酗酒,不吵着闹着买衣服,不逛街不谈恋爱。多好一小孩儿啊,毁了。我妈居然这么说。
要是给她知道我跟小青那点儿破事儿,估计得直接把我揍死——这倒霉孩子把她在妇女团里的面子给丢光了。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我错大发了。
高考那年我妈给我找了个算命先生蒙了一卦。那棺材板儿都能敲得叮当响的老头盯了我半天,就在我以为这货没准是想老牛吃嫩草看上我的时候,老头发话了:这小孩儿天生就不是待字闺中的料。
我妈偏偏就信邪,高考完毕直接给我报了所天涯海角塞外风情的大学。我心说你那能叫象牙塔么,整个一流放马加爵的宁古塔,你闺女我可不想与披甲人为奴云云的。于是我说不成,回家蹭个饭都得跑个十万八千里,老太太你这不成心整人么。
我妈听完当场就愣了半晌:这倒霉小破孩儿没救了,别人家的小孩儿要死要活的流亡海外,你丫敢情就为了蹭顿饭。顺手给了一棒槌。
我觉得我从小到大经常间歇性的反应迟钝脑子糊涂,完全就是给我妈敲蒙的。
俩人扯了半天都觉得没意思,于是我家名义上的一把手发话了。其实也就一折衷的法子。
接着我就被我妈跟踹野猫儿似的扔到了成都二环以外了。当时我中芒果卫视肥皂剧的魔咒特深,特单纯,假的要死的剧情都能哭个一宿。看着片子里女主角命运多舛的身世,联想起自己的悲惨经历,我突然悟到了。
我从沙发上一屁股跳起来,指着一旁正感动地眼泪鼻涕肆意横流的小老太太说:我果然不是你亲生的!
为这又没少挨一顿掐。
就这事儿我跟我妈结下了第九十三幢梁子,以致有次回家跟老太太贫嘴我壮起胆子调戏她:自从赶走我这祸害,我看您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骂人也有劲了。
说完我自己就懵了,一个人儿跟斗败的公鸡似的钻回被窝抹眼泪。为什么我会有想哭的感觉呢,难道我也有些逆流成河的小悲伤。
我还记得,那个深冬的大街上,小青摸着我的头笑道:自从收服了你这祸害,我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骂人也有劲了。
当然,我也记得去堕落街的小路最后是堵高大雄伟的土扒墙。虽然这只是对于我身高而言,却足够伟岸。
轻车熟路的,我捞起袖子,俩鸡爪子朝墙头一勾两腿一撑,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以我自认为最优雅的姿势顺利着陆。
照理说这事儿我干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做得算是干净利落,天衣无缝,一点罪证都不该留下,偏偏我听到了手机拍照的声音。转头就瞅见一脸人畜无害的晓夏挥舞着她的三星。
于是出租车上我俩从头到尾就干了两件事:我拼命捣鼓着晓夏的三星,晓夏拼命调侃着的哥——这次是一车仨命。最后我确定了两件事:这货的手机遗传了□□的基因,成都的哥不是一般的淡定。
下车的时候我一眼就瞅见了酒店门口矗立的跟桩电线杆子似的小青。
我突然就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子:小青指挥着春熙路的干线,他爸指挥着市区的干线。
小青姓丁,我和晓夏曾经在很长的岁月里无下限地猜测他爸怎么在翻字典的时候给他取了这么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笙月。
我无耻地断定是他老爹想让儿子继承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声乐家。
不过晓夏更加直接,在那段时间打招呼永远是:帮主好。
小青不只一次地重申自己是文明人士之后,我和晓夏愉快的决定了青帮龙头的圈内名字: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