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呀水铛铛》布里个布

29、血海深仇

　　人群惊慌四散，凉王身边的人已经飞奔过去，查看情况。铛铛虽然若无其事地冷静坐着，可是心里却莫名地浮起不详的预感，她望向莫问，而莫问也是一脸凝重，不明所以。
　　“王。”卫蓼快步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铛铛，附在凉王的耳边说了几句。气氛马上变的古怪起来。
　　“丞相，你去看一下吧。”凉王的表情非怒非喜，语气很平静。
　　“是。”铛铛点点头，起身往出事地点，心中的不安更盛。走近，再走近，人群已经散开，只有内府侍卫将那里围住，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鲜血遍身，似乎没有了生存的迹象，旁边还跪着一个人，手持匕首，低着头，脖子上架着侍卫的明晃晃的剑，一动不动，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铛铛已经走到近前，而且，已经认出躺在地上的是兵部的一个副校尉，名字记不太清，只知道是司礼监王往的表侄，为人不甚检点，但也似乎并没什么大过错；至于跪在一旁的那个人，让铛铛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很熟悉的身影，虽然混身溅满了血渍，虽然低着头，但是铛铛知道，他就是思淼。
　　“禀丞相，这名男子刺杀王校尉，被当场拿获。王校尉已经死了。”一个侍卫如实禀告。
　　“将王校尉收棺，告知其家人，凶手立刻投入大牢候审。要快，不要惊扰我王的兴致。”铛铛几乎没有思考，直接下达命令，虽然她死死地盯着思淼，虽然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凉王派她过来的目的，就是让她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她的话语刚落，那些侍卫已经动作迅速地清理现场，及带走凶犯。铛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亭子。
　　“请王降罪。”一进司风亭，铛铛直接跪在凉王的面前，毫不犹豫。
　　“丞相这是做什么！”凉王随如此说，却没有让铛铛起来的意思，毕竟知情的人都清楚其中的玄机。
　　“臣管束家奴不利，酿此惨剧，臣愿领罪。”铛铛言语烁烁，表情严肃。
　　“丞相这是何必，快先起来。”凉王着别人扶丞相起来，和颜悦色，“家奴亦是人，可以管束，却未必控制的了他的心，出了这种事固然是不好，说是丞相的错，难道也要怪朕识人不清么？这件事，内府衙会酌情办理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是，臣明白。”铛铛点头。
　　“好了，朕也累了。九叔，去朕那里下几盘棋如何？”凉王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个插曲的任何影响，语气轻松。
　　“也好。”沉默了半天的九王爷淡淡一笑，点头附和。
　　一场本来很热闹的菊花花会，因为这个血腥的插曲，而不得不终止了。
　　回到自己的府上，铛铛虚脱一般靠在莫问的身上，不管这动作有多不合礼数，她只知道此刻的她需要力量才能站稳。
　　为什么？为什么是思淼？究竟有怎样的过节，让思淼不顾圣颜在场，当众行凶。又是一场阴谋吗？针对谁，是她吗？头痛，头好痛！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思淼跪在血泊里的场面，那个被她当成弟弟的思淼，这件事，又会激起多大的风波，又会联系多少个人？铛铛不敢想。
　　“君清呢？怎么不见他。”铛铛突然睁开眼，离开莫问的怀抱，往君清的房间走去。
　　“铛铛......”莫问没有拉住她，只得紧紧跟在后面。
　　“找我？”‘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君清走了出来，表情平静。
　　“你......”铛铛突然哽住，顺了顺气，才说道，“你去哪里了？”
　　“我......遇到故人。”君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就是说，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么？”铛铛看他并不像说谎。
　　“发生了什么？”君清疑惑地问。
　　“思淼......杀了人。”铛铛重重地说道。
　　“这么回事？思淼杀人？”君清像是吓了一跳。
　　“算了，你不知道就算了。”铛铛突然觉得很无力，摆摆手，欲转身离开。
　　“杀死的是谁？”君清又问。
　　“兵部的王校尉，一刀致命。”莫问替她回答。
　　“王校尉......”君清咀嚼着这个名字，不明所以。
　　“你一点都不清楚？”莫问凝声询问。
　　“我......”君清顿了一下，眉头紧皱，却也找不到头绪。
　　“铛铛会有麻烦。”莫问终于说出了重点，说完，亦转身离去。
　　已深夜，铛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披了件外衣，走到花园，想好好捋顺一下自己的思绪。
　　“还没休息？”君清还未走近，铛铛已经出声。
　　“我想，我知道一些。”君清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点恍惚。
　　“说吧。”铛铛没有回头。
　　“在天上人间被人闯入的那天，那个王校尉也在。”君清仔细地回忆，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至于思淼有没有看到，我不确定。”
　　“为什么让我救思淼出来？”铛铛只是问。
　　“可能，是不忍心吧。”君清苦笑一声，“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知道他的身世？”铛铛突然回头，黑夜里的眼眸闪烁着微微的光。
　　“他本是我救回天上人间的，当时他奄奄一息，怎知他......”君清的语气中带着遗憾。
　　“休息吧，你也累了。”铛铛不再问，仍伫立在那里。君清暗叹一声，悄然离开。而不远处，莫问站在阴影处，暗暗地保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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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大牢，重犯关押处。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问他。”铛铛站在监牢外面，遣走旁边的牢头。
　　“是。”牢头依言离去。铛铛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思淼，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铛铛看着坐在地上，没有移动过的孩子。
　　“......”思淼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做了这些会发生什么事情吗？”铛铛又问，可是语气严厉了很多。
　　“......”思淼低着头，还是没有说话。
　　“好，那你听着。”铛铛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笑着，“你，会因为杀害朝廷命官而处死；君清和无涯会因为与你的关系亲密，而因包弊罪而入狱；而我，会因为纵容家奴罪而被革职。思淼，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这个结果？”后果并没有这么严重，可是铛铛需要在他的身上下一剂重药，才能敲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为什么？”思淼一惊，猛地抬头。
　　“你说，是为什么？”见思淼有了反应，铛铛反而平心静气下来。
　　“我，以为，这样是最好的，真的。”思淼失神地喃喃着，平日里的戒备神色变成了此刻的惶然无措，不由让铛铛重新评估这个孩子的意图。
　　“你认为最好的，就是所有人因为你的行为而付出代价？”铛铛虽然心中不忍，可是还要硬下心肠，榨取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我不想害你们的，铛铛姐，我没想过。这样做大家就都没事，只有我一个人有事就行了。”思淼只是喃喃着，焦距都没有集中。
　　“思淼！”铛铛狠狠地扇了思淼一个重重的耳光，试图打醒他，“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你是真的不想害大家的话。”
　　“铛铛姐，那个人欠我的，他欠我的是血海深仇。”思淼冷静了下来，慢慢地说道，眸中散发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