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谋杀》一抹腮红

11、枪法

　　当诺兰拎着连衣服也舍不得换就要奔射击场来的大卫出现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靶场四周的高架上伏了一圈驾着狙击枪的士兵。
　　一见这架势，诺兰顿时就怒笑了，那死老头还真是阴魂不散。
　　见到他到来，带队的中士直接走到他面前跟他报告了肯尼上将的话，“诺兰，这是一群杀人犯，在有枪的情况下，我不能任由他们乱来……”
　　在诺兰跟那中士沟通的时候，大卫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安迪奔去，“安迪，我的枪呢？”
　　“叫我长官或者劳斯少尉。”安迪姓劳斯。
　　“长官，我的枪呢？”刚才他改造的卡宾已经送给了诺兰，所以他现在可说是两手空空。
　　“你擅长什么枪？”瞟了他一眼，安迪漫不经心地问。
　　“都擅长！”
　　“选一项。”
　　“M249 SPW。”
　　闻言，安迪挑挑眉，回了句：“没有。”
　　“那低一点的SAW也行。”在接触完卡宾后，他突然也好想见一见M249。
　　“也没有。”
　　“那你有什么？”
　　“这个。”说完，扔给他一柄手枪。
　　“Beretta 92FS？！有别的吗？我不想要M9。”
　　“我不介意给你来一柄P38。”
　　瞪了安迪一眼，大卫拿起枪和两卡子弹就往靶位走。偌大的靶场到处都是人，几乎每个靶位都站了一名新兵，大卫一直走一直走才在比较靠后的地方找到一个空位。把子弹放在枪台上，大卫把M9举到面前闻了闻，眯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扫视着它的每一个部位，那模样不像是在观察枪支，反而有种在碰触爱人的暧昧。
　　站在他旁边的梅卡尔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又看，然后也学着他的模样边转动手中的枪边细细地嗅了起来。可嗅了半天，他也没嗅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是没有味道啊。为什么大卫手上的那柄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两个神经病。”梅卡尔隔壁站着的哥们在换子弹的空档不小心就把他们两个怪异的行为看进了眼里，顿时眉头深锁成川地低咕了句。
　　听到骂声的另一个新兵也跟着向梅卡尔那边看了过去，在透过梅卡尔看到大卫的时候，眼皮就莫名地急跳了两下。他是认识大卫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神经病，而是个如假包换的疯子，疯子！这样的人比杀人狂还可怕，所以，他还是赶紧远离这个人得了。这么想着，人就已经往对面的靶位疾步走了过去。
　　那新兵刚在新的位置上站好，诺兰的声音就通过空气传来了，“现在，让我们的狙击手给你们做一下示范。8点钟方向的那位，在25号靶位打个5.7环看看。”
　　被点到名的高架上的那名士兵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就勾动了扳机，连一声硝烟都没有，25号靶位的报备器上就已经赫现了5.7，他的表现顿时惊艳四方。
　　“大家都看到了，以狙击枪的射程和能力要击中任何一个目标都轻而易举，但手枪不一样，手枪射程有限，而且在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想击中目标就更加的不容易。所以，倘若你们能在十发以内|射中我想要的任何一环，安迪身后的枪，随便你们挑着玩。”
　　听完诺兰的话，大家都激动了，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地吆喝着让诺兰赶紧发号施令。
　　“啊，忘记告诉你们了，在换枪测试之前，你们必须先在二十秒内把手枪拆了再组合，这一关没过的，躲一边学会了再回来找我。”不等他们嗷叫，诺兰拿起秒表扬声道，“现在，枪离手，给你们一个深呼吸的准备时间。很好，现在倒数3秒，3，2，1，go！”
　　一声令下，全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此起彼伏的格啦声响。
　　“还有5秒，4，3，2，1，停！”诺兰也不过去检查，直接开口说，“在20秒内完成的自动后退一步。”
　　话音刚落，就有4个人退了出来。与此同时，通过耳麦，诺兰也得到了站岗小队中士肯定的回答，然后扬手招呼那四个人往前站，“下面安迪会给你们计时，你们四个过来这边。”
　　那四名新兵分别是大卫，桑伯恩，东尼以及梅卡尔，诺兰是知道桑伯恩和东尼的，他们都是枪杀案犯人，所以他并不惊讶于他们的速度，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梅卡尔，这个小孩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枪械高手，但事实胜于雄辩。
　　“诺兰！”梅卡尔兴高采烈地来到诺兰身边，却又害羞地唤了他一声。
　　“干的不错。”拍了拍梅卡尔的肩膀，诺兰对他们四人说，“都站好了。现在把枪重新拆分再组装一次，尽你们最快的速度。预备，go！”
　　亲眼目睹了他们的速度，诺兰满意地点点头，指挥道：“现在，1号瞄准2号枪靶，2号瞄1号，3号4号同上，准备射击，目标是7.5环，限时10秒……好样的，把枪放下，自行去挑枪练习吧。”
　　梅卡尔跟在蹦蹦跳跳的大卫身后也来到了那一列各色各样的枪械前，看到大卫要了一架轻型机枪，梅卡尔也跟着要了一架一模一样的。
　　“你不去射击吗？机枪的靶场在那边。”梅卡尔见大卫拿了枪却偷偷摸摸地往角落跑，于是也学着他鬼鬼祟祟地躲了起来。
　　“嘘，这是我家小孩，你别吓到他了。”
　　“(⊙o⊙)哦哦！”反而被吓到的梅卡尔的表情。
　　“你也喜欢这小孩？”看到梅卡尔手上的M249，大卫嘴形夸张地小声问。
　　“(⊙o⊙)哦哦！”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那我们让他们变成大人好不好？”
　　“(⊙o⊙)哦哦！”又惊又喜的表情。
　　“那你帮你家小孩把衣服脱了。”
　　“你家的也脱吗？”
　　“都脱。”
　　听罢大卫的话，梅卡尔点点头，当下就动手拆卸起手中的M249来。
　　在高处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一位狙击手见状，通过耳麦将情况报告给了他们队长，他们的队长接着也通知了诺兰，而诺兰听了只是笑笑说了声“没事，由他们小孩儿玩去”。
　　把两架M249都卸了还叫没事？！他们这是在练枪法呢？还是练枪法呢？还是练枪法呢？！
　　“你脱的比我快！”大卫惊讶地抬头看向眼前有些害羞地抓抓头发的梅卡尔，一双眼睛睁的老大。
　　“我哥哥教我的，我哥哥比我还厉害，我哥哥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你哥哥呢？”
　　“我哥哥不喜欢白天，他晚上才会出来的，到了晚上我介绍我哥哥给你认识，我跟你说，我哥哥可厉害了。”
　　“让你哥哥闭上眼睛就是晚上了。”
　　“(⊙o⊙)哦！你好聪明！”
　　“我是很聪明，他们都叫我天才。”
　　在他们这俩磁场出奇契合的家伙躲在一边玩的不亦悦乎的同时，很多人却仍旧奋战在限时拆枪重组的关卡里，进退两难。对于一般士兵而言，20秒拆枪重装已经算慢的了。试想一下在火拼的战场上，谁会给你20秒的暂停时间先把子弹reload上再重新开火？在战场上，时间并不以金钱为计量单位，它更稀罕以人命彰显它的珍贵！所以，如果没有办法在20秒内完成任务的，那么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当然，即便能通过20秒重装那一关也不一定就能在10枪以内达到诺兰所要的枪靶环数。于是，每当看到有人欢呼着放下枪，其他人的心情就越发的阴沉。天知道刚刚从那该死的泥障回来的他们到底有多累多饿，现在不给饭吃不让休息也就罢了，还要忍受这该死的测试，真是佛都有火！
　　“放下你的枪，里克。”查理黑着脸对用枪对着瑞森的里克沉声道。
　　“我告诉过你的！他是故意把我们抛下的，你还不信？！”原本还是小范围的低声争吵在里克突然的怒吼中顿时就引起了四方的注目。
　　“哎嘿，狗咬狗骨呢！”其他人因了这一出都暂时把心中的烦躁放一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注视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里克！”
　　“他说过的！他说过不管任何情况下都会罩着我们的！可就是这个曾经信誓旦旦的人，就是他，在今天早上，就在今天早上却一个人跑前头去了！”激动中的里克根本看不到四周的目光，现在他眼里除了愤怒就是伤心。他敢发誓，他绝不比查理少信任崇拜的瑞森。但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的期望越高，被抛弃的时候也就越是接受无能。
　　“R.K你说句话！”其他两个人并不作声，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瑞森的解释，唯一还在极力维护他的也只有查理。
　　“我没什么好说的。”对于面前黑洞一般的枪口，瑞森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地开口，“我确实说过会罩住你们，但我没有说过会像保姆一样对你们寸步不离。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有我的部分责任，但命是你们自己的，如果你们连这点难关也过不了，去了战场也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直接送你们回监狱。”
　　说完也不管里克还对着他的枪口，转身就朝连正眼也没往这边看一下的诺兰走去。
　　“里克，你都听到了？现在立刻把你的枪收起来！”
　　“R.K没有抛弃我们对不对？他这么做是为我们好的对不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怕是被高强度的训练以及瑞森的中途抛弃给逼紧了，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
　　“他从没有放弃过我们！赶紧把枪收起来，你想回俄亥俄州去吗？！”
　　其他人见期待的好戏就这么不了了之都颇为不爽，就在他们准备归位继续练枪的时候，又有人怒吼着举起了枪，而这次被对准的人正是他们的长官，诺兰。
　　“把枪放下！”站在离诺兰十米开外的安迪一听那声怒吼，直接就举起枪对准了那新兵的脑袋并平地炸雷地大吼出口。与此同时，在高架上戒备的两架狙击枪也无声对准了那有些神智恍惚的新兵，其他狙击枪则负责戒严其他可能暴动的新兵。
　　“你在干什么？”诺兰抱臂看向眼前这个枪膛里只剩一颗子弹的新兵，漫不经心地问。
　　“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次机会！”
　　“已经给过了，是你自己错过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能成功！”可这次诺兰并没有回应他，被诺兰看的发毛的新兵顿时就炸毛了，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双手举着枪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我不过是要一次机会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给我？！我不想杀他的，是他先欺负我的！是他先打我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听我解释？为什么？！啊~~~~~~~”
　　就在那新兵发狂开枪之前，一发来自背后的枪声突兀而起，然后就见原本还在吼叫却毫发无损的新兵突然吧嗒一声倒在了地上，他之前狂乱的怒吼也应声而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看向那枪声传来的地方，只见靶场57号位上正好站着朝他们这边微笑的卡隆·沃夫。就在大伙还在为这轻描淡写的一笑而背脊发凉时，他已经转回脸去，并把手枪对准远处的枪靶连打了五发子弹，而让人震讶的是这五发竟然分毫不差地打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这个人的枪法到底有多精准才敢这般狂妄？狂妄到连诺兰提出的换枪测试也不屑一顾？
　　看了一眼被打中后颈瞬息毙命的新兵，诺兰波澜不惊地开口说：“中士，把人清了，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迪，给我把M9。”
　　安迪皱着眉心把满膛的M9送到他面前，诺兰连看也没看一眼安迪地把枪接过来，然后开始默不作声地从1号靶位开始往后走，偌大的靶场一时间安静的就只剩他军靴踏地的亮响。此时此刻的气氛实在怪异的很，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地回到位置后，都颇有些屏息凝气地等待着诺兰的下一步。
　　直到走到27号靶位前，诺兰才停的下来，然后就看到他缓慢地举起枪以慢镜头一般的速度转身对准了站在2号位的瑞森·金。被瞄准的瑞森微蹙了一下眉心，却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定与诺兰遥相对望。
　　见瑞森不为所动地与自己对视，诺兰严肃的脸上总算扯出一抹弧度，然后他把枪从瑞森脸上转开一路滑到紧张得吞了好大一口口水的9号脸上。被盯上的9号顿时汗如雨下，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诺兰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儿子。而随着他慌张的加强，诺兰盯着他的眼神就越发的肆虐，仿佛他等待的就是他承受不住跪地抱头求饶的那一刻。
　　就在9号心头那根弦蹦到极致随时都会崩裂的前一刻，对着他的枪眼却悄无声息地移开了。
　　眼睛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诺兰突然抬手往后一举，头也不回就朝着身后开了一枪。他的动作实在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空无一人的一号靶上竟然就忽然显示出10环的成绩。
　　“没有胆子接受失败正视子弹面对死亡的，现在，都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出列，即便新兵中有几个的手脚都是抖着的，还是没有一个人出列。
　　“没有人吗？！”诺兰的声音并不大，却十足的威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不出来的，以后要被我发现了，刚才被打中的一号靶就将会是你的脑袋！有没有？！”
　　再一次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诺兰缓慢地点点头，说：“很好，我相信你们都已经记住今天自己的决定了。哪天哪个时刻当你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别让我看到你孬种的脸。现在，还想练习还想测试的，都拿好你们的枪了。我不介意它走火，那上面一圈狙击手可还在等着你们给他们加功勋，想舍己为人的，他们自会谢谢你们一声。”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来到了57号靶位前，只听他开口说：“安迪，给瑞森计时，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见大家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手中的枪和眼前的靶上，诺兰也已经站到了卡隆身旁，抬眼看着他之前连发在5环上的枪痕，扬唇说：“枪打的不错，在哪学的？”
　　转脸看向与自己并排而站的诺兰，卡隆也扬起唇角，魅惑地启唇轻问：“我说那是巧合，你信吗？”
　　微抬眼睛对上近在眼前的蓝色眼眸，诺兰也不吝惜笑容地回应他：“下次，在敌人脑袋上也让我看看这巧合。”

　　【M249】衍生自比利时Fabrique Nationale的FN米尼米机枪，是一种小口径、高射速、轻巧的轻机枪。SAW是其中也是最早的一个型号，SPW又称特种用途武器，是SAW的改良版
　　【M9】P38是Beretta 92F的前身，Beretta 92FS是92F的改良版，Beretta 92F其实就是M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