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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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少年心性，虽每日有佳人相伴，画眉点唇，抚琴吹箫，舞剑起舞。日子久了也难免乏味起来。这日青冥揽着正在刺绣的沈芳华，道：“芳华，我们回弈剑一趟好不好？让代掌门为我们赐婚。然后再四处逛一逛，看看大荒景色。”
沈芳华敛眸不语，半晌轻轻道：“在这里……无聊了么。”
“呃，嘿嘿。”青冥颇为尴尬地摸摸鼻子也不说话了。沈芳华绣了最后一针，才侧首认认真真地看着青冥问：“青冥，你想出去？”
青冥干笑着不知如何回答，沈芳华推开他起身，一语不发。
第二天青冥起来看见桌上放了一个包裹，沈芳华递了早饭给他，只道：“什么时候出发？”
……
收拾好了竹屋的一切，青冥抱着沈芳华骑上超影飞下绝壁，雾气间一只白鸟飞向远方。
没有直接去天虞岛弈剑听雨阁驻地。巴蜀，中原，江南，雷泽，燕丘。青冥兴致勃勃的制定了路线，沈芳华静静听着他的计划，绯红的裙裾和如画的容颜引得望川镇的登徒子指指点点。青冥下意识将沈芳华护在身后，诧异心中的一丝不快。
江南的确极美，中途宿在了永宁镇，一个女子吸引住了沈芳华目光——那女子身边一对鸟儿嬉戏双飞，青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握住沈芳华的手凑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是比翼鸟。”
“很……很漂亮。”沈芳华淡淡笑了笑，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次日天明沈芳华被鸟叫声吵醒，睁开眸子看见青冥一脸献宝表情递了一个鸟笼过来，笼中一对比翼鸟交颈厮磨，啼声清脆。
比翼鸟须在鹊桥仙镜捕获，而最近去鹊桥的地方是木渎镇。一夜奔波还要抓鸟，青冥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态，但仍是笑嘻嘻地问：“喜欢吗？”
沈芳华微笑着应了一句喜欢，然后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芳、芳华。”青冥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安慰她。然而沈芳华侧侧头，拭去眼泪，道：“你休息会吧。”
看过江南，青冥带着沈芳华去了雷泽。相较江南，雷泽委实要阴森诡异一些。
夕阳下的沼泽极美，青冥摸摸鼻子道：“芳华，你等一等啊。我去找找周围哪里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说着唤了飞剑御剑而起，沈芳华“嗯”了一声，一双比翼鸟在她身侧飞旋。
青冥回来时，沈芳华一身红裙如血。比翼鸟受惊的在高空腾飞。沈芳华侧首看着青冥，手中执了一对针。绯红光芒缭绕其上，灼灼其华，极度艳丽。周围躺着六个黑衣人，有黑色的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沁入土壤。
青冥呆了呆，几步冲回沈芳华身边着急询问：“芳华，你……你有没有事？！”
“……没事。”沈芳华指尖一动收回了针，青冥暗暗握了拳，发现手中满是冷汗。
落脚的地方是雷泽有个小村，青冥说明日回江南改道去燕丘吧。雷泽各种势力纠缠不休，实在危险。
沈芳华深深看青冥一眼，道，好。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赶路。”青冥声音有些疲惫，弯下腰吻吻沈芳华的额头，“我出去看看。”
夜色里一只白鸟掠过，快得仿佛一场梦境。
燕丘。
羊群和牧羊人穿梭在茫茫草地间，隐隐飘来了马头琴的琴音。碧草连天，美不胜收。青冥道：“前面净月湖风光不错，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沈芳华从来都是随青冥的意思。
生了火，青冥从净月湖里抓了鱼用树枝一串烤了，沈芳华抱膝坐在篝火边。青冥坐下轻轻伸手环住她，另一只手细细抚过沈芳华的眉眼，倾身吻了上去。
沈芳华却推开了他，声音不见喜怒：“那药虽是专门为我炼的，你含着也终究对身子有害。直接给我吧。”
青冥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芳华。
“小冥，她要便给她就是。”蓦然有声音传来。夜色里一行人接近，为首的少女一身鹅黄衫子，面容娇俏美丽，眼波盈盈，肩上停了一只白鸟，“这可是你答应给我的聘礼啊。”
青冥站起来，口中吐出一枚朱红的药丸。看着那少女，有些惊愣：“若儿……”
柳若一横眉，娇嗔道：“还不快给她喂药！”
青冥身形有些僵硬，柳若朝身后一干黑衣人打了个眼色，上前挽着青冥的手臂塞给他一枚朱红的药丸：“小冥，快去嘛。”说着将青冥朝沈芳华处推了推。
沈芳华仍然坐在那里，比翼鸟站在她的肩头。青冥缓缓蹲下身，手中那枚药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沈芳华抬眼，剪水双瞳静静望着青冥，轻声道：“你真想我吃下去么。”
“……嗯。”青冥避开她清澈到冰凉的眸子，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如你所愿。”沈芳华轻笑，笑容里竟有罕见的妩媚和妖娆。说完低下头，直接就着青冥的手将药丸吞了下去。柔软的唇擦过青冥冰凉的手心，未等青冥收回手。已直起身来。表情是惯有的冷漠。“你可以回去了。青冥，你赢了。”
青冥，于沈芳华而言，你是赢家。
柳若提高声音叫了句小冥，青冥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柳若，表情始终是恍惚的。
很快沈芳华脸上泛起了娇艳的红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有着不正常的红晕。比翼鸟发觉什么飞起，绕着青冥徘徊鸣叫，像要表达什么。柳若挥手招人捉了两只比翼鸟，伸手挽着青冥的手臂似笑非笑。
沈芳华身子不稳的站起来，踉跄走向净月湖。一下子摔倒在水中，没有再起来。
青冥动了动，下意识想过去。然而柳若力道细微的拽住了他，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软软叫了一声小冥。
隔了不近的距离，青冥只能看见一团红影在水里。有微风从湖面上吹来，竟然隐隐带了一点灼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西斜。柳若记着时间，此时笑靥如花：“时间够了。”
与此同时，远在紫荆峰的沈天音，驻守于巴蜀的洛惊梦，风晚林的无念和留情，冰心地宫的寒绯若惜，甚至跟随在魔君身边的幽天散华针，皆从梦中惊醒。只觉有什么断裂，消弭于无形。
——他们中间有人被炼化，灵识消散，重新变为死物。
柳若笑得越加灿烂，靠在青冥怀里撒娇道：“小冥，你替我把针拿回来嘛。”
青冥“嗯”了一声，一步一步走像净月湖，淌入水中。净月湖的湖水本来很凉，但现在却是温热的。
水里浮了一件大红的罗裙，上面绣的花在水的浸润下显得越加鲜活。水里沉了一对针，针上绯红光芒缭绕，光华无双。
青冥弯下身拾起。手中光华灿灿，针身上刻了一行如蝇小字。
红颜易老，刹那芳华。与其天涯思恋，莫若相忘于江湖。
青冥茫然地笑了起来——这是本该有的结局啊，他要娶柳若，就要以刹那芳华针为聘礼。所以，沈芳华被炼化，是本该有的结局啊。
只是……
青冥背对着柳若一行人半跪在水中，轻轻将罗裙暖在怀中。但是那个银发红衣的女子，却是再也不在了啊。
一月后弈剑弟子青冥迎娶王朝天武阁当代阁主侄女柳若，婚礼盛大，贺喜之人络绎不绝，一时风头无二。
然而成亲当晚，柳若抓来的一双比翼鸟死于笼中。柳若怒不可遏，狠狠责罚了伺鸟人，驱逐出府中。
岁月流逝，青冥渐渐不再涉足大荒。柳若虽气却也无可奈何。干脆拉了一群妇人每日在家中玩闹。办宴赏灯好不快活。
青冥也不过问，他的一天经常是在酒馆中度过。常常喝的烂醉如泥，几次都是靠家仆送了回去。
又一次喝醉，青冥扶着墙一步步走回了卧房，倒在床上人就迷糊了。柳若被酒气熏醒，恨恨推了青冥一把：“起来！又喝成这样！去洗漱干净！”
青冥没理，却一翻身将柳若压在了身下，沿着柳若的眉眼一寸寸吻了下来。柳若又羞又恼，刚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听青冥低低唤了一句什么。
声音虽小，柳若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如坠冰窟。
“起开！”柳若声音都颤抖了，狠狠推开青冥奔下床拿了桌上早已冰冷的茶水使劲泼在了青冥脸上。
“看看我是谁！四年了，居然、你居然还惦记着沈芳华！青冥，你、你……！”柳若气得脸色发白，看着坐在床上慢慢清醒了的人，连话都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四年，四年！当年她柳若满心欢喜的以为觅得良人，却不料这个人抱着她的时候叫着别人的名字！
青冥看着她，木然的表情忽然柔和下来，温声道：“对不起。若儿，对不起，我喝多了。”表情依旧宠溺，柳若怔怔看着他，话到嘴边终究咽了下去。
“我这就去洗漱。”青冥依旧温柔的模样，柳若茫然看着他出了门。
当夜青冥仍然拥她入睡，怀抱温暖如旧，柳若却觉得莫名心慌。
次日清早，柳若醒来发现枕边人已经不在。她皱皱眉，朝更衣的丫头问：“小冥呢？”
“爷去了一趟书房，刚才又出门了。”丫头拿了件紫裙要替她换上。柳若听后脸上阴晴不定，换了衣服也不梳发，将头发随意一拢冷声道：“走，和我去书房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