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公子慧

5、第二章 看不见的真相（2）

　　我开着破旧的桑塔纳警车来到市区的另一边，这里是西城区，离我所在的东城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一小时左右的车程。地址是龙飞学长给我的，昨天夏初雨离开之前做过例行的笔录，曾告诉过他们那位收留她的朋友家的住址。

　　西城区虽然没有东城区繁华热闹，但却是有名的富人聚集地。光看这沿路随处可见的豪宅和名车，就让我很不舒服了。贫富差距太大，一般家庭别说在这里买房了，就是买个卫生间都费劲。我虽说不嫉妒他们，可这三六九等的区域划分还是让我很恼火。

　　我把车停在了一座别墅外面，看着大门旁的牌子，天府路39号，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下车酝酿了一下情绪，使自己显得不那么仇富。我带着有些僵硬的微笑，按响了门铃。
　　“叮咚……”门铃带着欢快的旋律，打破了这幢房子原有的宁静。

　　“是你？”伴随着别墅大门打开的，是开门的女子与我不约而同的惊呼声。
　　是她！我人生中第一次英雄救美的姑娘。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还记得我说过的陆晨飞吗？就是那个被我暴揍，至今任赖在医院里泡妞，说什么也不肯出院的公子哥。

　　那家伙仗着他老爹是□□，经常目中无人，到处横行霸道惹是生非。因为他老子的缘故，倒也没有什么人敢为难他。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即便我再年长几岁，我想那天也会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一天。不为别的，就为了我把陆晨飞给打了。

　　“你好，我是来找夏小姐的，有些情况需要向她重新核实一下。现在方便吗？”短暂的失神之后我立刻恢复笑容，只是这一次的笑，不自觉带了一些真诚。
　　她也笑了，从一开始的措手不及中回过神来，说道：“哦，你先进来吧。初雨还在房里休息，她昨晚一夜没睡，坐吧。你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用了，谢谢。”我客气道。

　　她轻轻一挑眉，揶揄道：“怎么，怕我下毒啊？”
　　不习惯被人捉弄，我有些尴尬，只能道：“怎么会，你开玩笑了。”
　　“那可不一定。”她狡黠的一笑，又正色说道：“喝点咖啡吧。我刚煮的哦！”
　　再说拒绝的话似乎不太合适了，我只好点头，说道：“哦，好。”
　　她起身离开，只留我一人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确实挺大的，而且很豪华。
　　我忽然有些气馁，挫败啊挫败。貌似这两天碰到的女孩子都特别有钱啊！难怪女人对男人的要求越来越高，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只芊芊细手在我眼前晃动，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缠绕。
　　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我自然不能告诉她，我是在想自己这样一个穷逼，或许永远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当然，如果我能长生不老的话，从汉朝开始打工，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我，我是在想，如果夏小姐不方便出来的话，或许问你也是一样的。”我只能硬着头皮扯谎。不过这倒也不算是谎言，谁知道夏初雨要睡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
　　她忽然正襟危坐，小声说道：“你想要问什么，三围还是罩杯？初雨的秘密我都知道哦！”

　　“噗……”幸好桌上的咖啡我还没动，否则岂非又要像上午一样喷出来？
　　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像平时一样自然的说话，但我的脸瞬间就泛红了，烫得厉害。这么口无遮拦的女孩子，难怪要被性骚扰。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的姓名，幸好她还在我记忆的角落里。
　　“江小姐，我是在例行公事，不是在开玩笑，请你认真一点。”我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庄重。对付这样的女孩，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就是了嘛。”她撇了撇嘴角，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我装作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一本正经的问她：“你和夏初雨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好像是个人隐私吧！”江思琪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这样说道。

　　“这是我们的程序，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不得不耐着性子回答，就差说‘老子问的就是隐私’了。
　　“我是拉拉你相信吗？”她看着我，又给了我一个重磅消息。
　　“啊？……”我完全无法接受这么思维跳跃的回答。
　　看我一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样子，江思琪‘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骗你的啦。其实我们只不过是熟人介绍认识的。”江思琪难得认真的说，可我却吃不准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这姑娘古灵精怪的，我完全没办法掌控啊。
　　“那，是谁介绍你们认识的，你们认识多久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

　　“如果算上在娘胎里的时间，也就认识了二十多年吧。介绍人自然是我家母上跟她家皇太后，我和初雨是闺蜜，母上和皇太后也是闺蜜哟。”
　　我真有一种暴走的冲动。一句话就能解释的关系，非要和我绕绕绕绕绕。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因势利导，要宠辱不惊，要……我强压下抓狂的冲动。
　　“哦，好吧，继续。”我尝试着让自己微笑，但我发现在人郁闷的时候，确实有些困难。
　　“你脸色不怎么好看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江思琪貌似关心的问我。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想快点结束这样奇怪的对话，说不定夏初雨该睡醒了。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一点都不好玩。”江思琪很不屑的说道。
　　我差点喷血。原来你还玩儿上了？我可是警察诶。对了，这种行为应该给她安上什么罪名呢？以前也没碰到过，貌似也不算是袭警啊！真是头疼，罢了，勉强算是妨碍执法好了。

　　我正要开口严肃的批评教育她一番，没想到她的反应比我更快。
　　她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好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这严肃的样子，仿佛刚才跟我胡搅蛮缠的是另一个女子。我猜她该不会有精神分裂吧！

　　“我和初雨从小就认识，我们从幼儿园就一直在一起。小学、初中、高中，我们也都是同班同学。一直到大学我们俩才分开，她去了我父亲教书的大学，而我去了医学院念书。”
　　她的语调很温柔，与之前判若两人，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人的情绪在演戏之外，还能如此随意的转换。我默默的听着她的叙述，也不急着打断她的话语。

　　她还讲了很多关于她和夏初雨的事情。那些事情平凡而普通，从那些看似琐碎的事情中，我可以感受到她们之间的感情。确实，她们的感情很好。她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诉者，虽然我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听众。因为我总会在我想问的时候打断她的回忆。

　　A大，这是我这两天第二次听到这所大学的名字。江涛，那个闻名遐迩的遗传学专家居然是江思琪的父亲。原来夏初雨的生父，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已去世，如今在美国的除了她母亲，只有继父和同母异父的弟弟，难怪她先前不肯多提及她的家庭。
　　我把我觉得重要的东西，一点点记录在笔记本上，没多久已留下密密麻麻的记录。

　　江思琪伸了个懒腰，说道：“好啦，我能想到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合上笔记本，说道：“目前我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会再跟您联系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抱歉耽误了你不少宝贵的时间。”

　　江思琪扑哧一笑，说道：“什么宝贵的时间啊，你看我在家都无聊得很。”
　　我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替我向夏小姐问好。”
　　“唉！”江思琪拉住我，不满道：“利用完就想走啊？总得给些报酬吧！”

　　“什么报酬？”我有些不满，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况且之前你还给我捣了半天的乱，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有理了。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她微微一笑，说道：“看你一个小警察也拿不出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板下脸，问道：“做什么？”无欲则刚，我对她没兴趣自然不会鸟她。
　　“当然是记你的电话号码啊。”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的心忽然一窒，淡定的心房忽然像是装上了一对翅膀，扑腾扑腾的拍打着。

　　“你，要我的电话做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脸好烫，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江思琪似乎没有看出我的窘迫，继续说道：“我难得认识一个警察弟弟，当然要好好利用才是。以后遇到麻烦就找你了哟。有问题找警察小弟弟嘛！”
　　“啊，这样啊。”我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感觉自己忽然短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