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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庭院深深深几许(6) ...

  •   唐荞从小就特别粘唐萱,连二人的房间都未分开。
      唐萱紧紧抱着娇小的唐荞,吩咐道:“去厨房弄碗醒酒汤来,要快!”
      话音刚落,怀中的少女又难受的嘤咛起来。
      “小荞,小荞。”唐萱把唐荞安置在床上后,握紧唐荞绵绵的小手,“忍一会,再忍一会儿。”
      “萱姐姐,痛…好痛…”
      唐荞面带醉酒后的红潮,眼睛紧闭着在被子里蹭来蹭去。
      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眼波含怒,“景皓阳他怎么带小荞去了酒楼,小荞还是个孩子啊。”
      “痛,萱姐姐…很痛…”
      唐萱握紧绵软的小手,心疼的说,“不痛了,一会惠心姐姐给你端汤来,喝了就不会痛了。”
      “竹夏,去厨房看看!”
      竹夏提脚就跑了出去,闭上门时还隐约听见唐荞的呻叫,心也发疼起来。二小姐本就可怜,才十一岁的孩子,景世子怎么忍心让二小姐喝这么多酒。
      “萱姐姐,痛…羔羊哥哥说…喝什么,也没用…”或许连唐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眼角滑出一粒粒泪,“不管喝什么,它还是会痛…”
      唐萱怔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她说的痛不是头痛。
      “是哪里痛?”
      唐荞抽出小手放在左胸口上,“这里,是这里痛…”
      心痛?!
      蜡烛光猛的跳动。
      小荞说她心痛?!
      旧赵酒家里,昏黄的灯光下。醉的一塌糊涂的景皓阳一手抓着酒坛,眼睛散乱的胡乱看着,他对身旁一脸乖巧的少女说,“荞麦子,我很喜欢你姐姐,很喜欢很喜欢,她优雅善良坚强。其实你也很好,你很真实,更让我心安,可你不是她,甚至…一点也不像。”
      少年仰头喝尽一坛子酒。乖巧的少女面上闪烁着落寞,“如果我像萱姐姐呢?”
      “做自己最好。我不想再学大哥,你也不要模仿另一个人…“少年把空坛抛出,地上迸起片片瓷花,“喝什么也没用,心还是会痛,它很痛!”
      唐荞在被子里不安的蹭着,软绵的小手放在胸口:“萱姐姐…痛…羔羊哥哥说喜欢姐姐…它就在痛…”
      唐萱用帕子擦去唐荞眼角的泪珠,尽力用平静的语气,“小荞为什么那里痛?”
      “不知道…”
      “小荞,你喜欢他,所以,心会痛。”
      不知该喜还是悲。小荞能喜欢一个人,说明她心智未全损。但景皓阳会不会辜负了小荞的爱。
      “喜欢是什么?”不解中仍带着天真。
      唐萱苦涩笑了一下,轻柔的抚着唐荞的脸,“喜欢,就是一种心痛。”
      一旦爱上,就是万劫不复的痛。
      小荞,你长大了。可你怎么承受得来。

      书房里威严正坐的中年男人正是唐相大人唐正仁。
      唐正仁叹了口气,似可惜似无奈:“看来即使封住了她的神智,也封不了她的心。”
      唐萱听到爹这句话,心中生疑,“小荞的神智不清,不是五岁那场高烧?”
      “是那场高烧。”唐正仁停顿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说出来,“但却是因退烧的法子。”
      小荞五岁那年,她已经九岁,她只记得当年那个医小荞的大夫用的是针灸,莫非——“是针扎错了?”
      唐正仁摇了摇头,”是我吩咐大夫,用‘金针封脑’封住了小荞的大脑发育。”
      “爹。”唐萱最疼爱的就是唐荞,此时心有些不满,“为什么这样对小荞?”
      “淳业二十四年,宫闱内的司官大人观星相,上京东南的一五岁女童,命格殊事,曰其命‘兴尽天下亦亡天下’。那一年,我们的府邸正在东南宅院,小荞,亦是五岁。”
      唐萱瞪大美目,“兴天下亡天下的人是指小荞!”
      “当时,皇上迷恋后宫之内,宠信恬贵妃,大有弃朝政于不顾之势。司官大人怕‘兴天下亦亡天下’之人会亡了北朝,因而大肆寻杀。”
      “所以,莲姨娘的女儿,不是病死,她是……”
      “唐萦替小荞死的。”
      唐萱瞪大了眼睛,心底发寒。这样的父亲,为了小荞而害死了另一条生命!
      “夫人早逝,只留你们二人,我不会让你们出事。亡了天下也罢,这般苟延存在的国,亡也罢。况且那莲姬生下的唐萦,不过是她自己的野种!”所以他不犹豫地牺牲了唐萦。

      “大小姐,二小姐醒了,正找你呢。”
      唐萱接过竹夏手中的食盒,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照顾小荞就好。”
      “萱姐姐。”
      “小荞,头还疼不疼?”
      唐荞坐在锦被里,丝制的大红睡袍拢住她白皙若瓷的肌肤,茸茸的长发懒散的披在胸前,映得她有些妩媚的让人挪不开眼。
      “小荞日渐清醒,金针也再不能控制她。终有一天,她会醒来。”
      唐萱回想起爹最后的话,心中也是惆怅一片。
      “萱姐姐,小荞昨天为什么会头痛?”
      “小荞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唐荞没有似往日一样追问益己喝了什么,只静静的坐在锦被里垂着头。
      “小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样子的唐荞一点也不正常。她应该像光一样活力跳跃,像溪水一样笑。
      “姐姐要嫁给大哥哥了吗?”
      她的语气轻的像羽毛,“是不是就不和小荞一起了?”
      唐荞从出生起就和唐萱在一起,现在要分开,即使是智残的孩子也感觉到了悲伤。
      唐萱苦涩笑了一下,“小荞可以来大哥哥家和姐姐一起住,大哥哥会很欢迎小荞的。”

      萱姐姐出嫁时,我刚好十二岁。
      那一日的十里红妆如同漫天霞云一般,比过了天地间任何一种美。与那十里红妆一样让我刻骨铭心的红,只有多年后的十里血流成河,凄艳如蔷薇怒放。
      兴尽天下亦亡天下。
      后人著的《禧元皇后史》中,这句话总概了我一生无法摆脱的爱恨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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