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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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话 不可呼唤与溃烂
阿斯嘉特公社社规第九条：过好每一天，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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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学校的八卦妖怪口中得知西村喜欢着五班的名为多轨透的女生，但正式见到的时候，夏目已经在学校里生活了近半年了。
那是在一片葱绿的草原上，初夏的风吹动着少年的衣衫，夏目躺在草原上舒服地享受土地的气息，浑身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气场。
这时候听见了妖怪的声音：
『喂，这是什么？这里有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文字吗？』
『我在河边也看到过和这个类似的哦。』
『是某种咒文吗？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吧。』
转了转眼球，夏目没有动身就看见了出现在身边的小型妖怪。
……真的好小。
「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夏目淡淡地询问，「你说离开这比较好……是因为有什么吗？」
『『哇，是人类！！哇啊——！！！』』
两小妖尖叫着飞奔而去。
「要保持一定的好奇心……」
这么自我劝谏，夏目少年心安理得地朝着妖怪前来的地方走去。
然后看见了有着奇怪图案的原型不知名法阵样玩意儿，他仔细观摩了一下这个法阵，发现其组成和原理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是涂鸦？最近这里出现什么新型宗教崇拜了吗？」
草丛里一阵骚动，有着肥胖身躯的招财猫冒了出来，嘴上还叼着缠住蜻蜓的细线。
「猫咪老师，我来找你回家吃饭的……说起来，知道这是什么吗？」
『难道是用来和宇宙人通信的圆阵？！』
「哇，这可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啊……还有老师你居然相信这种东西吗？」
忽然听见了咯哩咯哩的声响，夏目循声看去，是一个带着帽子穿着短袖风衣的女孩，手上似乎拿着什么棒子一样的长棍，在地上划着。
「喂，你在做什么啊？」夏目大声问道。
然后女孩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然抬头：「夏目君……？」
「你认识我吗？」
「完了……我……我刚才叫了你的名字吗？」
女孩羞涩地拿下帽子放在胸前，一副不可思议又略带惊惶的表情。
「诶？是的……你没事吧？」
「……这样……怎么办……完了……」
「……喂？」
「对不起……对不起，夏目君……」
女孩像是颓废一样地低下了头，再次抬起时脸上已经充满了坚毅决绝的表情：
「我一定会赢的！！一定！！我不赢不行！！」
没等着夏目做出任何反应，女孩就拔腿一溜烟地跑掉了。
这是……什么状况？
——身为人类，竟然能看到我……
嘿嘿嘿……我要让你受到报应。
再给你三百六十天的时间，在此之前……做不到的话……
——就是你输了！我会吃了你。
又做了莫名其妙的梦了，而且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走进盥洗室，夏目朝自己的脸上泼了一手水，水的清爽过去之后，残留下来的是略微有些黏腻的感觉。
取出牙刷刷牙，夏目无意从镜子里看见了奇怪的字眼，但仔细观察的时候又消失了。
好像是，「夏目」和「壹」这几个文字。
和昨天遇见的女孩子有关系吗？
走回房间，夏目看着和衣端坐的妖怪傻眼了。
「哇？！八字须男？！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是人类引起的事故，所以要拜托人类来处理，如果能拜托夏目大人的话……』
「人类引起的事故？」
『前几天，我在河岸散步的时候，路过附近的人类老婆婆看到我，发出了惨叫。不经意看了看自己脚下，发现了一个奇妙的阵。』
「——阵？」
『那个阵对我们来说是不祥之物，调查之后发现是人类的女孩子到处画的。夏目大人，告诉她让她停止吧。』
「诶？！」
莫名其妙地在镜子里面看见了像是诅咒一样的字样——
莫名其妙地在房间里遇到了奇怪的小胡子——
莫名其妙地被从房间里面拉了出去，放弃休息日早上美好的回笼觉去和什么女孩子玩劝说小游戏——
莫名其妙地发现那个女孩子就会西村所暗恋的那个多轨透——
莫名其妙地发现多轨透居然喜欢既不暖和手感也不咋地，长相奇怪又圆又胖的猫咪老师——
莫名其妙地被告知自己因为被叫了名字所以连带着被诅咒了，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找到诅咒他们的妖怪就要被吃掉——
一切，都那么莫名其妙。
怠倦感……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对这种总是扰乱日常的事情的倦怠感。
夏目甩了甩脑袋，想要排掉这样的负面思考，却不知怎么没有办法即刻停止。
站在一片宽阔的草原上，从远处席卷而来的凉爽的风吹动起少年银白的发丝，有着温和笑容的少年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隐秘思想，认真地朝多轨说道：
「多轨透，你想要看见妖怪吗？」
「诶？」
留下满脸惊诧的少女，少年带着紊乱的思绪朝家里走去。
怎么回事？
居然说出这种话，都有点不像我了。
回到房间，招财猫扭动着身躯发出好笑的声音：
『呼呼呼，也就是说，夏目也活不久了吗？』
「啊？嗯……不知道呢——」
这么回答着，夏目少年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中的记录本随口应道。
忽然肩膀上传来一种剧烈的刺痛感，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夏目就被整个人从椅子上后翻拽倒，以上身靠在椅背上，双腿留在座位成九十度弯曲的别扭姿势。
化作原型的巨大妖怪处在少年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本被咬到的地方被妖怪用爪子压住此时正殷殷地流出血来，就像被堵住的泉眼，血流从伤口处慢慢涌出染红了白色的上衣。
妖兽的头缓缓下倾，绯红的眼睛注视着少年略带茫然的眼睛。
『要是不想活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去死……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很失望。』
就这么说道，维持着原型的样子，巨型妖怪从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在少年的眼中。
呆呆地仰望苍白的天花板，少年的脸因为持续失血而变得惨白。
……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呢。
他明明一直都有很努力地活着的啊，相信着能够快乐地度过每一天，相信着妖怪中也有善良质朴的存在，相信着终有一天自己能够不被排斥，成为人群中的一员。
为人信任，为人理解。
但是……等不到。
没有。
等到的人，走了。
以为可以成为的人，与自己走向不同的分岔路。
唯一能够接受自己的存在，居然是与自己种族不同的生物。
这是，怎样的人生啊——
好累……
真的好累……
血液的流失，时间的流逝，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少年像是要拥抱死亡一般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贵志，吃饭了！」
从楼下传来的声响，吵醒了少年。
……还不能死。
要坚强地活着，还有在等待着自己的人，不能因为一时的任性就撒手不管。
不行，绝对不行。
——不可以，随便放弃生命。
「嘶——唔、啊……」
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缓缓褪下衣物，把它从束缚中解救出来，少年取出一边的医疗箱，小心地包扎起来。
还不能死，不可以，绝不可以让他们担心……
怎么可以……输给妖怪的这种……不可理喻的报应。
离开房间的少年没能够看见，从席子间的缝隙中冒出的黑色的影子。
以及……那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纱布上瞬间变成漆黑一片的血迹。
——真是非常绮丽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血统的关系，在我所画的阵内，妖怪们的妖力好像提升不少。」
和夏目走在学校的走廊上，多轨有些担心地说道。
「人之所以能够看见妖怪，是因为能量的波动使他们接触到了两个世界拼合的边缘……」夏目比划着，「人类所处的世界和妖怪所处的世界，就像两张纸一样，能量使他们在部分区域粘合成了一块……多轨父亲的阵法应该就是提升了那一块地方的能量浓度，由此使得经过的妖怪都现形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夏目昨天说的……」
「那么反过来，只要眼睛附着的能量足够强大的话，自然是能够看见妖怪了。嘛，原理和我的相机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我也能看见了！太好了！」
多轨惊喜地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却发现少年带着冷汗倒下了。
「夏目？！」
——贵志想要学习治疗性的法阵？
——嗯，如果能够使用的话，就可以避免受伤不治了吧！
——不是的啊，贵志，所谓治疗呢，是指加速细胞新陈代谢，利用身体本身的修复力使伤口愈合的过程，但是，贵志不是学医的人随便使用治疗阵的可怕你知道吗？那并不是能够自动分析出异物进行排斥的阵法，如果有任何东西残留在里面的话，治疗阵也不会把它排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啊……如果有人朝你开了一枪，如果子弹还残留在体内就使用治疗阵的话，子弹就永远留在你的体内了，虽然破碎的肌肉组织、毛细血管和外表皮肤都加速代谢生成了，可是一旦运动的话，就会感受到子弹阻碍活动的感觉，然后因为这一异物，会以受伤时几倍的疼痛出现诸如肿瘤之类的东西，造成了反效果了啊……
——所以呢，治疗阵在非专业医务人员的手中，是用来做堪比刑讯的玩意儿的啊……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治疗，破碎的皮肤可以修复，坏掉的筋骨可以复原，崩溃的神经可以续接，那是怎么样都死不掉却疼痛异常的拷问折磨啊！
醒来的时候，夏目觉得自己的肩膀处疼得厉害，昨天那家伙不会是咬到骨头了吧……少年黑线地想到。
「啊！夏目君你醒了！」
冲进医务室里来的，是有着浅棕色头发名为多轨透的少女。
多轨脸上带着些许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没有的事哦……要说的话，就是猫咪老师昨天太狠了。」
「诶？！那是那只可爱的招财猫咬的吗？！怎么可能？！」
多轨大惊失色，在她眼中那么可爱的猫咪是不会做出这种凶残的事情的，何况……
她看见了，在那纱布之下，血肉模糊的肩膀。
「太过分了……」
「不，因为我昨天太失态了的缘故，猫咪老师大概是在生我的气吧……」
「可是，这也太……」
「多轨……」夏目阻止了少女的责骂，缓缓看向窗外，外面上体育课的学生们正在练习晨跑，还有体育专长的学生从这时候就开始为秋季的马拉松长跑做准备了。
「昨天，我差点就想这么死掉算了……」
「诶？！」
「人的话可能会有的吧……一瞬间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处了，前进的动力还有未来的目标，听起来好像是很虚无的东西，但是正是这种东西支撑着一个人前进啊……而在昨天，我迷惘了，我怀疑起自己……这可是大忌讳，如果不是老师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吧——」
「夏目君……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不，这不是多轨的错啊……」
夏目温和地笑着，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映在翡翠色的眼眸中熠熠生辉，使得少女看得愣住了：
「多轨有很努力啊……一直都一个人忍耐着，告诉着自己不可以随便说话，为此忍耐了快要一年了吧……每天寻找着那个可怕的妖怪，寻找从诅咒中解脱的方法，一点都没有绝望，一直在努力，一直，一直……」
少年温和的嗓音真挚的话语让少女忍不住趴在病床上哭了起来。
「夏目……君……」
「不过，不用担心了，多轨，我会帮你的。」
放学后，夏目和多轨走在街上。
「总之，先使得多轨你能看见……」
「嗯？这里是，眼镜店？！」
多轨似乎有些诧异地看着少年推门进去，她一直以为阵法什么的应该是使用非常古典老旧的东西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日常。
「多轨用过隐形眼镜吗？」
「诶？！嗯……那个，以前和朋友玩cos的时候用过……」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女孩的脸微微泛红。
「那不是很好吗？cos。」
夏目回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东挑西选了一下，他们挑了一个普通透明的隐形眼镜。
多轨使用星星眼攻击希望软化少年态度得到肯定答复：
「真的不能用红色的吗？」
「不，不是看得见妖怪就能cos地狱少女的。」
夏目少年诚恳地拍着少女的肩膀道，被看破心中唤醒的少女默默红了脸。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少年看着少女渴望的眼神，叹了口气：
「明白了，到我家来看看吧——」
「哦耶~！」
「唔……这就是夏目的房间？感觉挺普通的嘛……而且我以为男生的房间会更加乱上一点呢——」
多轨观察着少年的房间，手上还捧着之前因为塔子阿姨太过热情而送过来的冰橙汁。
「不过，很温馨的感觉……」
「嗯？」
稍稍停下手中的活，拿着大头针的少年困惑地看向少女。
「因为看的出来，每一处的摆设都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生活的气息啊！」
浅浅地笑了，夏目继续低头工作。
因为是很细小的隐形眼镜，比在相机镜头上加工要困难多了，但是比起一般的带框眼镜，隐形眼镜又不容易因为太过明显而引起怀疑，也不会被误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完成了！」
松了一口气，夏目微笑着对多轨说道。
「太好了！」
「对了，多轨……」看着走过来的少女，夏目认真的开口，「多轨透，你做好接触另外一个世界的准备了吗？」
「诶？那个……」
「听好了，一旦你带上了这个眼镜，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话，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就算再痛苦再迷茫，你还是会忍不住继续看下去，直到完全崩溃掉。」
「那是你不曾经历过的世界，没有任何提示，你不知道那些妖怪的好坏善恶，很有可能被莫名其妙地下了诅咒，很可能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要被杀死。」
「没关系的，因为我可以依靠夏目君啊……」
「笨蛋！我，深深地嫉妒着你们啊……没有看见的，想要看见的，全都无法理解却幸福地生活着单一世界中的人们，我，嫉妒着你们，所以帮多轨制作眼镜什么的也不是想要帮忙，只是我……」
「没关系的，想要拖我下水没有关系的……因为说出这种话的夏目君是非常温柔的人……我知道！夏目君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对吗！？」
多轨笑着，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眼镜，浅棕的眼眸中溢满了坚毅。
「夏目君应该更加相信自己身边的人才对……」
这么说着，她戴上了眼镜。
「那么，我们就分头去找吧……小心一点，多轨。」
「嗯。」
夏目走到了水塘边上，突然听见了快一天没听见的声音：
『看起来恢复了啊……夏目。』
「啊，老师……」
少年注视着在水塘石子间跳动的猫咪微笑，但是，肩上的伤却莫名地越发疼痛起来，少年决定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小心一点啊，老师……这种距离……」
噗通！
「会掉下去的——」
『哇！』
猫咪大叫一声，慌忙中圆滚滚的身躯不断下沉。
「哈哈，没事吗？猫咪老师——……」
忽然，夏目听见了树叶的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的身后。
毫不犹豫地回身飞踢一脚，但是——
就在一瞬间，一种无可描述的剧烈疼痛感从被咬伤的地方涌了出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大脑一下子因为那种疼痛给麻痹了。
夏目就在那一刻，倒在了身躯庞大的妖怪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