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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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难以愈合的伤口
阿斯嘉特公社社规第十条：不想得到BE就去给我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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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夏目看见一片黑暗。
好像是碰触到了地面，但是不是地面呢，他迷迷糊糊地想到。
颈部很难受，有一种粗糙的东西搁在了上面，他伸手碰触着，很长绕自己脖子一圈又能够延生到不知道的远处，触感像极了草绳一样的玩意儿。
咦？！
少年猛地惊醒，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状况？！
少年想要起身，却被限制住了，原本好像很长的草绳仿佛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缩短了很多，夏目连抬一下头都做不到。
是被钉住了，还是被踩住了呢——
少年判断着，想要发动阵法。
这时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肩膀处涌了出来，让少年连集中妖力都做不到。
这下，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够明白自己的伤口处出现了问题。
用手碰去，那里的纱布早就已经被血浸湿了，仔细碰触的话还能够隐约摸到溃烂的腐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嘿嘿嘿……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看得到吧，你是什么人？』
「——……这里是哪里？你就是强迫多轨进行那个荒唐比赛的妖怪吗……多轨只不过是看到你而已吧？」
夏目被疼得冷汗淋漓，但他绝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
他伸手在地面上触摸感受，寻找着可以使用的武器工具。
『呵……我讨厌人类。』
『因为看到她害怕的样子真的觉得很有趣，所以才推迟了吃掉她的时间。不过，你可不怎么有趣。总是能看到我们，而且还拥有奇妙的力量，很碍眼呢，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吧。以后再慢慢地吃掉你。』
「这种比赛太没有道理了！」
夏目的手碰到了一块木板，上面的翘起的木渣子刺在了少年的手中，但夏目毫不在意地抓起它往地上一砸。
斩断了束缚自己的草绳，夏目闪过了妖怪伸过来的舌头，同时伸手挥出一拳。
妖力没有办法集中，也就代表着法阵具象这一能力被封住了。但是他的干架本能还在，只要挥拳身体上的妖力就会随之而动。
当初玄夜桑感慨过这么一根筋就不能一边用法阵一边近身了，但现在却是刚刚好。
妖怪退了几步，咯咯地笑着。
然后——
该怎么做呢？
1、拔腿就跑
2、留下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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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拔腿就跑
必须逃走，身体还很疼，脑袋也不灵活，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战斗实在是太不理想了。
以右手撑地站起来，夏目跌跌撞撞地朝有光的地方跑去。
后面的妖怪倒也没有追出来，他是觉得少年的挣扎毫无意义呢，还是正像吃着美味的爆米花一样享受着少年逃跑这一举动带来的愉悦呢。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现在的夏目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情景了。
山洞并不是很深，虽然地面崎岖不平，但是少年几番踉跄之后，还是坚韧地跑到了出口，光线照耀着非常美丽。
洞外是夏目颇为熟悉的景象。
绿树环阴，野花星星点点，一片和谐安宁。
但是，夏目却没有时间耗在欣赏美景这种事情上。
不知道那个妖怪会不会追过来。
不知道那个妖怪什么时候会追过来。
不知道那个妖怪过来之后要做些什么。
全然的未知的恐惧压迫这少年的神经，这样极度的紧张感使得少年只能够倾尽全力往前跑，奔跑……奔跑……奔跑…………
也许是之前的抗争消耗了少年太多的体力，夏目觉得自己并没有跑出多远，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怎么会这样呢？
「呼、呼——」
喘息着，就像是要将自己的肺给吐出一样可悲地喘息着，简直就像是被从深海中捞出来扔到小小水涡里的涸辙之鱼。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少年对此全然不知。
——但是，征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
是的——
夏目贵志太喜欢插手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了。
说得好听叫做乐于助人或者舍己为人，说得难听便是多管闲事或者自不量力。
过去的时候，柳城玄夜曾无数次说过让少年消停一下，不要任何事情都想要插手，不要任何妖怪或者人类不分好坏不分能力上下就插手。
但是，少年做不到——
他总是说着，那样实在是太不公平太过可悲，这样的话语，然后一次又一次莽莽撞撞地冲出去，大多数的时候，遇见的妖怪都是少年能够自行解决的，因为他的力量很强，但就算是那些情况下，也有不少次数少年被无知的人类所责怪。
然后这些责怪累积在一起，倾轧到收养夏目的人的身上。
那些曾经想要去爱少年，想要去关怀少年，想要将少年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的善良的人们，在少年一次又一次想要帮助他人的行为下，对少年绝望。
夏目对此都是知道的，但他对此虽然悲伤自责，但是只要想到自己救助的那些人快乐开心的模样，夏目就觉得即使自己受了苦受了伤受了委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让他感到欣喜和幸福的。
而在那些少年对那些无能为力，触手不及的事情感到难过悲伤的时候，在过去，柳城玄夜总是一脸孺子不可教地责骂，然后又无可奈何地帮他摆平。
玄夜离开之后，少年因为寂寞而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又继续做着别人看起来不可理喻的事情。
说起来，这只是因为他的任性而已。
多么可笑，为什么因为夏目贵志一个人的想法，要拉着那么多陌生或者熟悉的人下水呢？！这不是很可笑吗？！
逃了一次就会逃第二次，被困住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脚下一个不稳，少年跌倒在地上，却不想正是这一次的跌倒之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所谓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夏目贵志一副他一直在努力为着别人着想的样子，但其实他没有一次是真正思考过，认真考虑着权衡利弊之后踏入的。
而且他也总是把别人牵扯进来。
说起来，其实他就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蜷缩在人群之后，为人们所保护，却脆弱地不敢也不甘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已。
这样的人生……有任何意义吗？
夏目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前方，但是任何光线都已经无法穿过那双失掉光芒的眼睛。
从来都有人在最危难的时候站出来帮助他的不是吗？
所以，总是想着独立，想着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其实他只是一次又一次以冠冕堂皇的借口，将别的人拖进这些泥潭之中而已。
这样的他……没有意义。
被妖怪抓住……拖累。
为心中所困……拖累。
还阻碍别人……拖累。
拖累、拖累、拖累……拖累。
好疼。
原本仅仅只是肩上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全身性的痛楚。
溃烂的腐肉，不知何时已经蔓延的全身都是。
整个人都像是化作烂泥了一样，动不了，一动浑身上下都是疼痛。
就像是把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棒冰直接放进干干的嘴巴里面一下，一下子舌头就被黏住了，和棒冰紧紧地黏在了一起，稍稍一动就像是要把舌头整个撕碎一样的剧烈疼痛。
而现在夏目和土地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
照射进眼睛里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掉了一点。
夏目愣愣地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但脑子就像是被侵蚀了一样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力。
这是……什么呢？
『……』
嘶、嘎、咳，啧……咔哧、咕噜……
好像有什么声音，又好像没有什么声音。
然后一种剧烈的痛感侵袭了少年的大脑，但同时传来的是右脚处莫名的空虚感。
就像是……失掉了什么一般的……空虚感。
然后是左脚。
空虚。
虚妄。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不自觉的安心。
就像是给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找到了托付，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出路一样的安心。
为什么呢……
夏目用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可怜脑细胞试图寻找到自己的答案，但是理所当然一般的，没能够找到。
脸，好像被舔了。
舔？舔……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非常非常温柔，带着温热的感觉，又像是风一样轻巧，然后留下淡淡的触感和些许奇怪的粘稠感。
是吗？这样……就好了。
身体一轻，下半身也传来一种奇妙的空虚感。
然后……夏目失去了意识。
Bad End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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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下来战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逃走。
在内心里这么叫嚣道，夏目将右手直直地朝自己的左肩插了过去。
「嘶——啊……唔，呃……」
重重地喘息着，夏目觉得疼痛使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神智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是的，自己怎么可以选择逃走呢！
身为公社number012号就算身体只剩下一半，他也要战斗下去，不管是什么样的战场，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要赢！
夏目闭上了眼睛。
首先是要冷静。
寻找对策，自己手边的资源能利用的几乎没有，战斗力也是比过去任何一次都弱。
——说起来，其实有的。
夏目贵志可以使用的，也唯有他可以使用的【技巧】。
但是，可以这么做吗？
夏目想到了多轨的样子，这个女孩子，原本开朗可爱的女孩子，因为这个无聊的妖怪的诅咒而生生忍了快一年都不说话。
他第一次见到多轨的时候，她是那么惊慌失措而又无助悲伤。
夏目不否认妖怪和人一样，有心地善良关心爱护他人的那种存在。
但也不否认正是和人一样，他们之中也有卑鄙阴险无耻下流之徒。
非常让人厌恶。
这样的存在。
那么，就算制裁了也没有问题的吧。
就算是死掉了……
夏目对着那个巨大的妖怪想着，也……
没有关系吧。
挥舞起右手中的木板，夏目朝着妖怪冲了过去。
『呵呵，不过是区区的人类……唔？』
妖怪讥笑地伸出手，就像是示威一样，他毫不在乎地一把抓住了木板，伸出舌头朝离得极近的夏目舔去。
一种恶心的粘腻感缠上了少年，让他差点松开手中的木板。
但是，时间已经够了。
全身的妖力释放，不需要操作，就像是避雷针一样，那些妖力朝着妖怪涌了过去。夏目全力放开的妖力，简直就像是开闸的水坝，妖怪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都已经被少年的妖力所覆盖了。
——所谓【存在】，并不想【创造】一样可以直接变出东西，贵志，你的能力最可怕的一点在于，只要是你的妖力就永远是你的，就算它飘在空气中散在泥土里或者混进别人的能量之中，你的妖力还是为你所控制的，这是属于你的【存在】。
既然是我的妖力，那么我命令它们……
爆开。
嘭——！
就像是膨胀到极致的气球碰到了尖锐的针一样，那些在妖怪体内充斥着的妖力，一下子爆破开来，连着这个妖怪一起。
『啊——！！！』
就算看不见也似乎能从这个声音中感受到此场景的可怕一样，夏目颓然倒地，罪恶感由心而发，压得少年喘不过气来。
就算是这样……这个妖怪也罪不至死啊——
明明最讨厌灭掉妖怪的行为，明明最讨厌……
可是自己却去做了这样的行为，做了自己最讨厌最厌恶的行为。
这样的自己……
「夏目——！」
『夏目——』
还不能死。
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要是痛苦的话，就去报恩吧。
要是懊悔的话，就去忏悔吧。
还有等待着自己的人，要是因为心中的罪恶感就忽视了这些的话，要是因为那可悲的自责就选择了等待死亡，放弃希望，再次逃避的话——
那样的自己，才是最最不可饶恕的！
那样的话，连自己都会摒弃自己。
于是，站起来了。
颤抖的骨，虚弱的腿，但即便如此，少年还是站起来了。
慢慢地朝着洞口走去。
一步，一步……
于是看到了光。
『夏目！』
最先发现夏目的是跑在最前面的招财猫，没想到真是因为眼界低的缘故，才能够看见已经能够算是匍匐着行走的夏目。
「夏目君！啊！」
那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了。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腐烂掉了一半深沉的黑色，连原本漂亮的银白色发丝也变得异常晦暗惨淡，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夏目，我说过，如果想死的话就吃了你。』
一阵漂亮的蓝光闪过，但是本来可以驱逐掉妖怪的能力却没能够发挥出功效。
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合为一体了吧……就像是子弹一样被认定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他就像是和怨灵合体了一样。
多么的可悲。
因为自己一时心底的软弱，所以被侵蚀了。
就是这么简单。
自己所处的是一个很危险的世界，处于两极分化的边缘，既不能得到人类的完全认同，也无法拥有妖怪的全部信任，明明自己是知道的，可还是放松了警惕。
简直就像是敞开胸膛对着要抹杀掉自己的妖怪大声长号，请进来吧一样愚蠢。
『挺住——』
多轨惊讶地看着变成了巨大妖怪形态的猫咪，喃喃道：
「你这是要送夏目去哪里？！」
『肯定有懂这方面的……』
「妖怪懂得如何拯救人类？！还是送去医院吧！」
多轨斩钉截铁地说道。
明明是那么地惧怕妖怪，明明双腿都在打颤了，但是女孩还是坚定不移地注视着妖怪细长的眼睛，丝毫没有动摇。
『你带着夏目也上来吧……人类医院的手续我办不成。』
「嗯！」
多轨开心地笑着，然后在试图抱起少年的时候面色一沉。
好轻，以一个女孩子的臂力都能够抱起的程度。
就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但是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艰难地爬上妖怪的背部后说道：「走吧——」
——我把它称之为Original Immune.
——没听懂。
——【原初免疫】，可以非特定杀死危害到自身性命的侵入性物质，所谓免疫呢，就是这样的存在啊……把非己物者完全杀死排除，虽然只能够针对一种侵入物，而且发动预备时间很长，但是一旦发动了，就能够一下子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号称【死生之界】的那个家伙的杰作啊！
——可是，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贵志既喜欢管别人的事情，又不懂得照顾自己，还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啊……呐，贵志，我希望这个玩意儿一辈子不会起效果呢……贵志……
——嗯？
——这一次，请一定不要死了。
那个时候，玄夜桑缓缓地看向天空，就像是注视着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那个时候的自己并不能明白那双眼睛中包含的情感，但现在想来……
那简直，就像是在，注视着未来一样。
夏目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是躺在医院里面。
「……唔。」
嘴巴很干，浑身上下都在酸疼，就像是被做了全身运动整个人虚脱了一样。
「啊，要喝水吗？！」
旁边的多轨慌忙地送上刚换没多久的水。
『捡了一条命啊……夏目，你晕了一天了。』
「……多轨送我过来的？」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满脸惊慌：「啊？！嗯……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不，不用在意，这是块心病。」夏目淡淡地笑了笑。
『对了，夏目你的身体里面有什么，那本来侵蚀的妖气一下子被清除掉了。』
是的，如果不是在抵达医院的时候，有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将那些妖气全部清除的话，不管是人类的医疗技术还是妖怪，恐怕都是回天无术的。
夏目浅浅地笑着，没有说任何解释，只是道：「多轨，眼镜如何？」
「诶？嗯……不是很习惯，妖怪的世界……」多轨说着，双手放置胸前紧握，「但是，我想要看，想要看见，然后……想要了解夏目君！」
「嗯……那么就加油吧！」
也许是看见夏目的脸色很白，所以多轨体贴地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
『切，真是无聊的举动。』猫咪老师跳到窗台上，忽然开口：
『夏目，你杀掉了那个妖怪对吗？』
「啊……老师，过几天可以陪我去寺院一趟吗？」
『哈？那种妖怪就不要睬他们啦~就当是被我吃掉了！』招财猫打开窗户，『不过，听说素斋的味道也挺有趣的，虽然没有肉，但我就屈尊去尝尝看好了。』
然后就跳下去走了。
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窗帘，夏目注视着空无一物的窗台，许久冒出一句：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话
